第四章:服務生想殺死房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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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辔谷的上班時間到清晨五時。

     “喂,去喝一杯吧?” 他正在更衣室換衣服時,前輩服務生桑原說。

     “很抱歉,我今天有事。

    ”辔谷搔搔頭。

     “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内人身體不舒服。

    ” “那可不行。

    ”曾經有過妻子纏綿病榻的痛苦經驗,桑原很擔心的說:“既然這樣,為何不早說出來?我可以設法幫你調班呀!” “不,也沒有很嚴重,所以……” “那就好。

    對了,你們還沒有孩子吧?” “是的。

    ” “那,令夫人會不會是害喜了呢?”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辔谷笑一笑。

     “反正,一切要小心。

    ” “謝謝。

    ”辔谷說完,走出更衣室。

     清晨五時過後,但是,天空還很暗。

     N飯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當然,大部份的客人應該還熟睡着,可是,飯店人員都沒有休息。

     走出員工通用的後門,辔谷向警衛打招呼:“再見!” “辛苦了。

    ”闆着臉孔的警衛,微笑了。

     來到車流不息的大馬路,辔谷很自然的加快步伐。

    他臉頰燙紅,嘴角掩不住笑意,左手緊握上衣口袋内的那個毒藥瓶。

     牧本彌生住在N飯店的事,那位經紀人大概會密而不宣吧!這樣一來,沒有人知道這東西在自己手上。

     實在太幸運了! 最初見到這藥瓶在牧本彌生身旁時,他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

     他一直夢想着:如果能拿到那瓶毒藥…… 而此刻,毒藥就在自己口袋裡。

     當然,很有可能并不是毒藥,而是化妝水或什麼東西,但,瓶子的形狀和電視上及報紙上所見到的完全一模一樣,憑着第六感,他确信一定是那瓶毒藥沒錯。

     他很希望能盡快回到家,因此,自然而然的加快腳步,不,應該算小跑步了。

     他慌忙警告自己:“保持冷靜!反正,家總是家,不會忽然消失。

    ” 很幸運的,他趕上早班電車,不到四十分鐘,就已回到家門附近了。

     見到公寓時,辔谷看了看表,已經快六時了。

     天色已經轉亮,路過的住家,有的廚房裡已傳來準備早餐的聲響。

     總是在大家起床的時候才回到家。

    在飯店工作,就是和正常人的作息完全晨昏颠倒。

     公寓的住戶,最初也懷疑他不知幹什麼工作,但,現在都知道了,有時候,還會請他幫忙訂房間,因為,員工可以打折。

     當然,區區一個服務生,要訂房間并不容易,但,辔谷總是接受了,而且,飯店上司待他也不錯,經常都能如願訂到房間。

     也因此,辔谷和妻子浩美深受公寓鄰居們的歡迎。

     “雖然年紀輕輕的,但是,很能幹呢!” 讓中年的唠叨型家庭主婦說這種話,實在不簡單。

     有時候,辔谷也會想:表現得太完美無缺或許并不太好,說不定反前容易引起懷疑…… 道路通往公寓後門。

     擡頭望向窗戶,辔谷停下了腳步。

    窗簾隻拉開一半! 難道……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辔谷迅速躲到附近的電線杆後。

    他屏住氣息,觀察着…… 不像有刑警埋伏的樣子。

    辔谷再次擡頭望向窗戶,窗簾已完全拉開,浩美探頭出來。

     辔谷閉上眼,呼出一口氣。

     “回來了?”浩美滿臉笑容。

    “今天這麼早?” “吓我一跳!窗簾……” “啊,對不起,水剛好燒開了,所以……你一定被吓醒了吧?” “你在胡說什麼?” “要吃早餐?” “嗯。

    ” 公寓的格局是六個榻榻米大房間一間,四個榻榻米半的飯廳兼廚房,以及浴室。

     坐在六個榻榻米的房内,辔谷窺聽隔壁的情形,可以聽到談話聲和東西的響聲。

     辔谷扭開靠在牆邊的音響開關,清晨的FM電台音樂流洩滿室,這樣,就不怕隔壁聽到談話聲了。

    他們的房間在二樓最旁邊,不必顧慮另外一邊。

     “有什麼事嗎?”浩美端着盛早餐的盤子,坐下。

     浩美二十四歲,由于生活并不富裕,經常穿套頭衫搭配裙子,不過,凹凸有緻的身材還是無法遮掩得住。

    她皮膚白皙,容貌姣美,雖是平凡的家庭主婦模樣,眼中仍散發出耀眼的光彩。

     “你還認得那絕對檢驗不出的毒藥之事嗎?” “嗯,你連作夢都還念着它呢!” “就是這個。

    ”辔谷将藥瓶放在面前。

     浩美盯視着藥瓶,足足将近一分鐘之久,然後,望着辔谷,低聲問:“真的?” 辔谷将經過加以說明。

     浩美似乎認同了,喃喃自語:“即使是這樣……也好像作夢一般。

    ” “不錯。

    現在我們已擁有最厲害的武器。

    ”辔谷微笑。

    “大月首相的兒子要在飯店舉行婚禮,除了大月之外,其他重要的政治、财經界人物都會出席,這麼一來,就可以一次成功了。

    ” “太棒了。

    ” “而且,不像定時炸彈之類的東西那樣容易被發現,毒藥在二十四小時後才會産生效果。

    ” “第二天,所有人都會因心髒麻痹而死!” “這是一次大掃除!腐敗之物,唯一的辦法就是予以清除掉。

    不過,想來會鬧得一團糟。

    ”辔谷笑了。

     “那,這次就不需要請求支援了?” “當然。

    我自己一個人就行了,這是最有利之點。

    以前,暗殺一個人需要犧牲同伴,甚至還傷及無辜,但,這次不會了。

    ” “可是……”浩美忽然有點不安,“這點東西能殺死那麼多人嗎?” “毒死一個人隻要微量即可。

    所以,雖然不敢肯定能絕對成功,應該也差不了多少吧!” 兩人沉默良久──在預期有重大事件發生時,人類通常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FM電台流出輕快的旋律。

     辔谷看着浩美,說:“當然,使用這毒藥之後,即使檢驗不出,也知道是這東西作祟,而飯店裡的員工首先會受到懷疑,這一來……” “無法逃得掉吧?” “應該逃不掉。

    ” “可是,沒關系,殺掉這麼多人,被判死刑也甘心!” “你能逃得掉!組織會幫你。

    ” 浩美搖頭。

    “我們已脫離組織了,現在也不希望得到支援。

    ” “可是……” “别再說了,我早已有所覺悟。

    ” 浩美的聲音很平靜,辔谷也微笑的颔首。

     “好吧!就這樣。

    ” “吃早餐吧,都已經涼了。

    ”浩美說。

     吃過早餐,辔谷說:“興奮得一點睡意都沒有。

    ” “可是,不行哩!還是要睡一下,否則會影響工作。

    ” “說得也是,如果工作出纰漏被開革,好不容易逮到的機會就泡湯了。

    ” “我幫你鋪被。

    ” “嗯。

    你也睡吧?” “我也是毫無睡意。

    ”浩美笑了。

     “藥必須藏起來才行,什麼地方好呢?” “玄關的鞋櫃很少打開,就藏在裡面吧!” “好,交給你了。

    反正,藏東西還是女人較内行。

    ” “什麼意思?”浩美一面拉上窗簾,一面瞪着辔谷。

     鋪好兩床棉被,辔谷正想關掉音響開關,忽然說:“對了……還是播放那……” “不錯,已經五天了。

    我去準備。

    ” “我來放!” 辔谷關掉音響開關,拿過錄放音機,放在牆邊。

     “睡吧!” “嗯。

    ” 清晨的陽光穿透過廉價窗簾,映出一室濁白。

    兩人脫下衣服,換上睡衣。

     辔谷先換好,靜坐着看浩美穿上睡衣。

     “不要看,已經變胖了。

    ” “是嗎?我倒覺得你身材很美哩!” “謝謝你的贊美……幾點鐘起床?” “這……反正大白天嘛,自然就會醒來。

    也不急,晚上才上班呢!” “那麼,睡吧!” 浩美鑽入被窩。

    辔谷按下錄放音機的再生鈕。

    過不了一會兒,擴音器裡傳出缱绻的聲音。

     辔谷也鑽入被窩。

    低聲對浩美說:“這卷錄音帶可真夠勁!” “噓!”浩美怒叫,但,臉上卻燦然笑着。

    “不要胡言亂語。

    ” “隔壁一定豎着耳朵在聽。

    ” “不能老用同一卷帶子,下次該換新的了。

    ” “就這麼辦。

    ” 兩人各自合上眼。

     過一會兒,浩美輕聲說:“你聽,隔壁的……” “什麼?” “隔壁房間……” 辔谷凝神細聽。

    果然不錯,隔壁也傳來不輸于錄音帶播出的真實生動聲音! “一定是受到刺激。

    ”辔谷愉快的說。

     “至少,對他們是有所助益。

    ”浩美說完,轉身背向辔谷,蓋上毯子。

     辔谷一直凝視着浩美──他倆并非真正的夫妻,而是同志,夫妻隻是幌子。

     而且,事實上兩人雖一起生活了将近兩年,辔谷卻未碰過浩美一根手指。

     當然,辔谷心裡不時會興起想擁抱浩美的沖動,這種時刻,他腦海中很自然的想起自己的使命,以及,被逮捕的同志們…… 浩美是同志,不是妻子,也非戀人。

    辔谷暗暗告訴自己,閉上眼。

     進入餐廳,直子到處找松井。

    已經遲到三十分鐘,松井當然已經先抵達。

     “奇怪……”她沒見到似松井的人。

     “在這邊。

    ”有聲音叫着。

     “啊……教授,我都認不出來了。

    ” 松井穿兩件式西裝,高領襯衫,而且,打紅領帶。

     “抱歉……”松井有點不好意思。

    “百貨公司的櫃台小姐幫我挑選的,很可笑嗎?” “太潇灑了。

    ”邊坐下,直子說:“可不許去追求年輕女孩哦!” 松井似乎松了一口氣:“對了,你去看過了?” “牧本彌生家裡嗎?是去過。

    而且,也調查過她的家人,但仍找不到。

    ” “沒問她本人嗎?” “大概再也無法恢複正常神志了。

    ” “真可憐,才隻有十六歲……” “明星表面上雖然很令人羨慕,但本人并不好受。

    ” “倒不如躲在研究室裡。

    ”松井很認真的表情。

     “發現牧本彌生的人據說是經紀人大杉,我想見見這個人。

    ” “一切都麻煩你了。

    ” “沒問題。

    你隻要專心研究就行,當然,偶爾必須抽空陪我……” “可是,為什麼找上我這種老頭子呢?年輕男人多的是。

    ”松井不可思議的搖頭。

     直子回答:“這也算是老人福利的一個環節。

    啊,對不起,我先打個電話。

    ” “這裡算老人之家嗎?”松井順水推舟的說。

    他會開玩笑,實在可列為曆史事件了。

     直子打電話到牧本彌生所屬的傳播公司,她希望能和大杉聯絡上。

     “麻煩接大杉先生……什麼,死了?為什麼?” 對方淡淡回答:“突發性的心髒麻痹!” 直子深深咽下一口氣。

     2 傍晚,辔谷至飯店上班後,浩美悠閑的開始打掃房間。

    公寓的空間不大,花不了多少時間。

     不過,自從離開家,加入“組織”以來,一直至過潛逃的生活為止,浩美幾乎從未做過這種事,因此,最初單是四個半榻榻米大的房間,就夠她累了,還好,到了現在,已經順手多了。

     再将換洗衣物用洗衣機洗淨,晾曬好,已經沒有什麼事可做。

     扭開電視,茫茫然坐着沉思。

     ──這是很奇妙的心情。

    和辔谷哲次以夫妻為幌子一塊生活已經兩年,表面上任何人一定都會認為是相敬如賓的夫妻,但,為了做到這點,誰知道他們彼此是費了多大的心血呢? 然而,已經快結束了。

    但,不能因此有所松懈!隻是,腦海裡雖這麼想,身體卻自然而然的感到不再繃得緊緊的。

     每次聽到腳步聲,或有車輛在窗下停住時,總會緊張的跳起來,以為是警察…… 不過,這種日子已經快要劃上休止符了,就算那意味着“死”,如果是已達成目的,也值得慶幸! 但浩美發覺自己的心還存在着一種無法否定的感情,令她覺得就這樣結束未免太遺憾了!她深知,在不知不覺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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