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邪惡催眠師真正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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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便不冷不熱地追問了一句:“那錄音在哪兒呢?” “現在還不能給你。

    ”白亞星神秘地一笑,“因為你還沒有覺醒。

    ” “覺醒?” “等你覺醒之後,那錄音自然會出現的。

    到時候你官複原職,我們的事業又多出一份強有力的保障。

    ” 羅飛搖頭道:“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 “這說明你并不了解自己。

    而我很了解你。

    ”白亞星端着酒杯,目光幽幽地看着羅飛。

    羅飛垂下頭,像是在下意識地躲避着什麼。

    他的心頭有點發毛,感覺極不自在。

     當自己被那家夥催眠的時候,到底被對方窺看到多少秘密? 白亞星看出羅飛的窘迫,他趁勢追擊。

     “你另有一個強悍的靈魂,但你卻把他束縛了起來。

    他被丢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十多年無人理睬。

    ”白亞星向前探着身體,加重語氣逼問道,“你是把他忘了,還是沒有膽量再去面對他?” 羅飛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也滲出了汗珠。

     白亞星像是打了勝仗似的,他收回身體往沙發上一靠,悠然道:“不過那個靈魂并沒有湮滅,他的力量足以掙脫任何束縛。

    即便身為他的創造者,你也無法掩蓋他那炫目的光芒。

    ” 羅飛愕然擡頭:“你什麼意思?” 白亞星瞥了羅飛一眼:“你知道吧,在警界我擁有衆多的追随者,他們遍布全國各地。

    ” 羅飛點點頭,舉例道:“陳嘉鑫就是其中的一員。

    ” “河南有個刑警,很有天賦。

    我一直和他保持着聯系。

    前不久他的轄區發生了一件很特别的案件——”說到這裡白亞星暫時停住,他把一張照片按在台面上,向羅飛展示之後才又說道,“你對這東西一定很熟悉吧?”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木質的地闆,地闆上沾有血迹。

    看來這是拍攝于某樁血案的現場。

    而照片的主體部分則是一張紙條,紙條上有幾行字迹,其中最醒目的是五個黑色的仿宋體大字:“死亡通知單”。

     羅飛蓦然變了臉色,再要細看時,白亞星卻已将照片收了回去。

     “這案子……破了沒有?”羅飛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艱難地吐出這句話語。

     “當然沒有。

    ”白亞星眯眼看着羅飛,“不過我們都知道那個家夥——他源自于你的内心,卻又掙脫了那些無謂的精神枷鎖。

    ” 羅飛握住雙拳,竭力控制着心中的某些情緒。

    一個可怕的陰影正踐踏着他的精神世界,他無力面對卻又無處逃避。

     白亞星這邊還有話未曾說完:“我已經和那家夥聯系上了。

    我們都很欣賞對方,他也會參與到我的事業中來。

    ” 羅飛驚駭地瞪大眼睛,如同聽聞到末日的号角。

    他不敢想象那個陰影和眼前這個人聯手之後的情形,他隻能喃喃低語:“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偉大的夢想在實現之前,世俗看來都覺得像瘋子。

    ”白亞星說到酣暢處,幹脆舉起酒瓶嘴對嘴地吹了一口。

     羅飛還在與那個陰影殊死搏鬥,最後他終于積蓄起足夠的勇氣立穩了陣腳。

     “那家夥到底是誰?他在哪裡?”羅飛沖白亞星嘶喊着,雙拳死死地頂住了桌面。

     白亞星冷眼看着羅飛:“你何必這麼着急?即使你不去找他,他也會來找你的。

    你們的靈魂早已糾纏在一起,想分也分不開呢!”說完這話他忽又咧嘴一笑,“來再喝一口酒吧,算是表達我的謝意——感謝你創造了他,并且指引我找到了他!” 這次羅飛把杯中酒一口氣幹完了,他當然不是接受對方的謝意,他隻是在發洩心中的憤懑。

     白亞星又對着酒瓶喝了一大口,然後他攤開左手看了一眼。

    此前那隻手一直攥得緊緊的,似乎握着什麼極為重要的物件。

     “有了他,還有夏夢瑤……我可以安心地退出了。

    ”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重又把拳頭握緊,然後他還把拳頭在心口處貼了一小會兒。

     退出?羅飛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說出這話。

    還有夏夢瑤,她怎麼會和那個可怕的陰影相提并論? 在這個初冬的清晨,羅飛剛剛經曆過極度的震撼,他的頭腦一時間無力思考,隻能向對方投去茫然的目光。

     白亞星把酒瓶扔在了桌上,然後站起身一步步向着餐廳的邊緣走去。

    此時天際已隐隐發白,透過四周的玻璃幕牆,可見漫天雪花飛卷,舞得正歡。

     白亞星停在了幕牆前,他側身沖羅飛招了招手:“來,看看這些雪花。

    ” 羅飛彷徨着起身,來到了白亞星的身旁。

     “看,多麼純潔,多麼美麗。

    ”白亞星仰起頭,張開雙臂做出擁抱天空的動作,“它們會洗去空氣中的塵埃,淨化這個肮髒的世界。

    隻要想通了這一點,你又何必去畏懼那一點點的寒冷?” 說完這話,白亞星猛地打開了身前的一扇拉窗,寒風立刻卷着雪花傾湧而入,毫無防備的羅飛被激得打了個冷戰,他下意識地往後一撤,腿是邁動了,但身體卻未曾移開。

     正是白亞星拉住了羅飛的胳膊,他把對方拽向窗邊,哈哈大笑着說道:“别躲!感覺它,理解它!” 羅飛一甩手掙脫了對方的糾纏,他瞪着眼睛,露出厭惡的難以理喻的神色。

     白亞星和羅飛對視了片刻,然後他用一種預言般的口吻說道:“你會覺醒的,你會加入我們。

    ” “我?加入你們?”羅飛指着自己的鼻子,啞然失笑。

     “你!但不是這裡——”白亞星把羅飛的手拉下來,點在對方的心窩上,“而是這裡:Eumenides[1]!” 最後那個英文單詞如同冰錐般刺進了羅飛的心髒,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蒼白,幾乎無法呼吸。

     “記住我的話吧,掙脫束縛,解放你的靈魂!”白亞星松開羅飛的手,但他的目光卻更加深入地紮入對方的體内,“你要知道,人生可不會有從頭來過的機會!” 這句話似乎帶着某種最後通牒的意味,而說完之後白亞星就轉過了視線,他微微擡起頭,目光看向了餐廳的入口處。

     羅飛也轉頭看去,有一個女人站在那視線的終點上。

     那女人正是杜娜。

    當羅飛看到她的時候,她剛剛邁開腿往前跨了半步。

    但她随即又停了下來,然後就像被閃電劈中一般,身體軟軟地向下跪倒。

    她的左手捂着嘴,手腕劇烈地顫抖着,像是捂住了整個世界的絕望和悲恸,她的右手則拼命向前伸出,仿佛要拉住一隻已然斷線飄去的風筝。

     羅飛猛地把頭轉回,正看見白亞星從那扇打開的窗口中躍了出去。

    羅飛低喝一聲,撲上前想拉卻拉了個空。

    他隻能趴伏在窗台上,眼看着白亞星平展雙臂,和漫天的雪花一起向着地面墜落…… 04 銀陵飯店樓下。

     白亞星的屍體靜靜俯卧,鮮血在他身下彌漫開來,與慘白的積雪形成了鮮明的視覺對比。

     早起的行人目睹到死者墜樓的慘狀,他們不敢走得太近,隻遠遠地圍觀議論,亦有冷靜者開始掏手機撥号報警。

     真正敢走到死者身旁的隻有羅飛一人。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這具正逐漸冷卻的屍體,心中一片茫然。

     這個坐擁巨額财富,掌控着一支地下警隊的枭雄,竟淪落到與其書中主人公相同的命運。

    這一幕發生得如此突然,而且正值他威風八面,即将大展抱負之時。

     這件事實在難以解釋。

     因為全身的骨骼都已摔斷,白亞星的屍體呈現一種怪異的姿勢。

    他的左臂非常誇張地扭曲着,就像是一根被折斷的火柴。

     即便如此,死者的左手仍緊緊握成拳狀。

     羅飛心中一動,他蹲下身,費力将那些僵硬的指節扳開。

    一個挂墜呈現在死者的掌心。

     羅飛将挂墜揀起。

    墜子是心形的,比一元的硬币稍大一些,銀質的背座,正面是一塊琥珀,琥珀裡嵌着一隻非常迷你的海星。

     海星應該是代表着白亞星的名字吧。

    羅飛在心中暗自猜測,對于死者而言,這個挂墜一定有着極為重要的意義—— 再細看時,墜子的背座和琥珀之間有些松動。

    羅飛用指甲插進縫隙中輕輕一掰,前後兩塊便分開了。

    原來這墜子是可以拆卸的。

     把琥珀翻過來,發現背面刻着幾行小字。

    羅飛湊近了,卻見那幾行字寫的是:我嫁的人是個gay,我的身體永遠屬于你。

     難道這挂墜是高梅送給白亞星的?羅飛再把琥珀翻到正面,因為那隻海星的遮擋,背面的字迹完全看不見了。

     羅飛把挂墜捏在手中,凝眉思索着。

     片刻後,遠處有警笛聲呼嘯而來。

    羅飛把挂墜放進自己的口袋裡,起身撤到圈外。

    他四下裡張望了一圈,最終目光停留在飯店的入口處。

     在門廊下聚着一群看熱鬧的閑人,既有飯店内部的工作人員,也有準備出行的住客。

    另外還有一男一女,他們正緊緊地擁抱着。

    女人把腦袋緊貼在男人懷中,男人則挺着肩膀,擺出一副要為對方遮風擋雪的姿态。

     那是淩明鼎和夏夢瑤。

    羅飛邁步走到他們近前。

    淩明鼎看到了羅飛,他溫柔地拍拍夏夢瑤,輕聲道:“羅警官來了。

    ” 夏夢瑤擡起頭,她勉力擠出絲笑容,驚魂未定。

     羅飛問淩明鼎:“你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

    ”淩明鼎頓了一頓,又帶着歉意解釋道,“因為先打通了小夏的電話,後來就忘記和你聯系了。

    ” 羅飛笑了笑,表示理解。

    然後他沖白亞星橫屍的方向指了指:“你們都看見了?” “那是白亞星嗎?”淩明鼎伸着脖子,猜測又不太确定的樣子,“我們剛從樓上下來的,沒看到出事的過程。

    ” 羅飛點頭道:“是白亞星。

    ” 淩明鼎的目光盯在那屍體上,甚是驚訝:“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現在也搞不清楚。

    ”羅飛無奈地攤攤手,随後他把目光轉到夏夢瑤身上,問道,“白亞星對你做了些什麼?” 夏夢瑤睜大了眼睛,帶着後怕的情緒說道:“我被他催眠了,他把我帶到一個房間裡,想誘騙我為他做事情。

    ” “那你……”因為不知道對方被誘惑到哪個程度,羅飛隻能用這種含糊的态度來追問,以免造成尴尬。

     “她沒什麼事。

    ”淩明鼎在一旁搶着答道,“其實白亞星剛剛表達出真實的目的,小夏就清醒過來了。

    ” 羅飛“哦”的一聲,透出些不解的語氣。

    以白亞星的催眠本領,應該不會輕易失手的吧? “他低估了小夏的善良。

    ”淩明鼎解釋道,“催眠師對受體做的引導,一定不能違背受體的自身意願,否則受體就會從催眠狀态中醒來。

    當時白亞星想把自己的爆破理論灌輸給小夏,小夏立刻覺得這是不好的東西,不能接受,于是她就清醒了。

    ” “是這樣?”羅飛沉吟了一會兒,又問,“然後呢?” “後來小夏就假意配合他,不管他灌輸什麼都全然接受,好像被徹底催眠了似的。

    ” 夏夢瑤也輕輕點頭,詳細講道:“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當時我孤身一人的,不敢被他看穿,所以就盡量騙他。

    他滿意了,就哄我睡覺,我也假裝睡着。

    後來我感覺他離開了房間,這才敢起身。

    我找到手機給淩老師打了電話。

    淩老師很快就來了,我們一塊兒下樓,到了門口發現出事了。

    我看着那人挺像……挺像白先生的,但又不敢細看。

    淩老師就把我抱在懷裡,安慰我……” 說到最後一句時夏夢瑤漲紅了臉,聲音也小得幾乎聽不見。

    淩明鼎則輕撫着對方的長發,臉露微笑。

     羅飛一邊認真地聽着,一邊在心中緊密思忖。

    按這番說法,倒是可以解釋白亞星墜樓前說過的那句話——“有了他,還有夏夢瑤……我可以安心地退出了。

    ” 白亞星對高梅一直念念不忘,且因為某個誤會心懷愧疚。

    不過他一直緻力于所謂的“淨化工程”,心無旁骛。

    現在“淨化工程”已萬事俱備,他又找到了兩個值得信賴的接班者,所以便像小說中的主人公一樣,安心踏上了最終的歸宿。

     羅飛唏噓着搖了搖頭,不知該評價些什麼。

    他的手藏在衣兜裡,緊緊地攥着那個琥珀挂墜,他的目光則有意無意地關注着淩明鼎。

     淩明鼎已卸下了所有的重負,又有美人入懷,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他的頭發在晨風中翩翩舞動,正如他此刻心情的寫照…… [1]Eumenides為《死亡通知單》系列作品中的殺手代号。

    這個殺手與羅飛本人有着千絲萬縷的淵源,Eumenides這個代号以及代号背後的指向意義也成了羅飛的“心穴”。

    在這裡白亞星試圖喚醒羅飛心中某些陰暗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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