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催眠的警察會做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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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可不希望他在自己手上出什麼意外。

     根據技術部門的信息,趙遠的手機目前定位于市中心凱德大廈附近,開車過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

    臨出發時羅飛也用自己的手機撥了一下,同樣沒人接聽。

    随後他便不敢多撥,萬一把對方的手機撥得斷電關機,那就沒法定位了。

     眼看就要到達凱德大廈,技術部門又傳來新的消息,這個消息令羅飛喜憂參半。

     “目标手機剛剛離開了凱德大廈,現在正沿着昌河路由東向西移動。

    ” 手機在動!是否說明相關警員并未遇害?羅飛随即又撥打了那個号碼,仍然無人接聽。

    他又開始憂慮,這手機還在趙遠手上嗎?如果是,對方為何不接電話?他是否正處于某種身不由己的危險境地? 羅飛唯有叫司機加快車速,向着那個移動中的定位目标趕去。

     又過了五六分鐘,警車開到了一個丁字路口。

    按照技術部門的指示,目标應該是上了右手邊的步行街。

    因為街口攔着石頭樁子,警車已無法繼續前行。

    羅飛确定定位無誤,便下車進入街區徒步搜尋。

     這條街的街面兩側都是商鋪檔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羅飛往裡摸了有百十米的樣子,忽地眼前一亮——不遠處的牆角站着一名男子,正是趙遠! 見對方安然無恙,羅飛的心已放下大半。

    仔細看時,卻見趙遠憑着牆壁拐角隐蔽住身形,目光卻微微探出向右前方窺視。

    他手裡還拿着一個筆記本,正在揮筆記錄些什麼。

     這情形顯然是在對目标進行監控呢。

    為免暴露,羅飛便往相反方向繞了個大圈,然後才緊貼着牆根向趙遠走去。

    接近之後他擡手在對方肩頭輕輕一拍。

     趙遠吓了一跳,猛回頭看到是羅飛,忙問:“羅隊,你怎麼來了?” 羅飛反問道:“你怎麼不接電話?” 趙遠沒有回答,他眯起眼睛四下搜尋,神色警惕之極。

    片刻後他才把目光收回到羅飛身上,又問:“你是一個人來的?” 羅飛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問這個,但他還是答道:“還有個司機,在街口等着呢。

    ” 趙遠松了口氣,他把腦袋往羅飛身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我不能在電話裡說,因為我們的隊伍裡面有内鬼!” “内鬼?”這消息令羅飛頗為震驚,他連忙追問,“是誰?” “現在還不清楚。

    但隻要盯着他就能找到線索!”趙遠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中的筆往右前方指了指。

    那個方向上有個賣衣服的店鋪,裡面有兩個店家,四個閑逛的顧客,還有一個正在派件的快遞員。

     羅飛打眼看了一圈,覺得這幾個人都很正常,便困惑地問對方:“你說的是哪個?” “就是那個假扮快遞員的男子。

    ”趙遠把左手裡的筆記本展示了一下,說,“他的行蹤全都被我記下來了!” 果然,那本子上一行行的,全都是諸如此類的信息:九點五十一分,嘉茂大廈1002,收件人:年輕女子,微胖,160cm左右。

     九點五十七分,嘉茂大廈608,收件人:中年女子,正常,165cm左右。

     十點十三分,凱德大廈201,收件人:年輕男子,瘦,178cm左右。

     …… 最後一個信息是剛剛記錄上的,正和店鋪裡的情況對應上。

     十點四十三分,興達路步行街敏敏時裝店,收件人:年輕女子(店主),瘦,170cm左右。

     羅飛看得滿頭霧水:“你記這些東西幹什麼?不是讓你監控那個叫秦天的催眠師嗎?” “這名男子是團夥中的聯絡人,隻要把他盯死,那幫家夥就可以一網打盡了!” 趙遠的聲音雖低,語調中卻透出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這時那個快遞員又走進了另一家店鋪,趙遠連忙在筆記本上記錄好最新的信息。

     “你這些消息準确嗎?”羅飛将信将疑地問道,“而且我說過有情況要及時彙報的,你為什麼擅自行動?” “隊裡有身份不明的内鬼,所以我不能冒險和你們聯絡。

    ”趙遠頓了頓,又鄭重說道,“現在我的行動直接受省廳領導的指揮。

    ” 省廳領導?羅飛皺起眉頭追問:“哪個省廳領導?” “主管刑偵的副廳長。

    現在這個案子已經被省廳接管,我隻會接省廳領導的電話。

    ”說到這裡,趙遠意味深長地看了羅飛一眼,“羅隊長,我覺得你肯定不是内鬼,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你。

    ” 省廳跨級接管自己手上的案子,都不打個招呼?羅飛覺得這事太離譜了,他轉身撤開幾步,然後拿出手機給省廳分管刑偵工作的何廳長打去了電話。

     何廳長的回複簡單明了:“完全沒有此事。

    ” 羅飛挂斷電話,他審視着趙遠,暗自揣摩對方的這番表演到底是何用意。

     趙遠感覺到了羅飛的目光,他轉過頭來狐疑地問道:“怎麼了?” 羅飛決定直接攤牌,他繃着臉走到對方面前,嚴肅說道:“我剛剛給省廳領導打了電話,他說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 趙遠和羅飛對視着,絲毫顯不出謊言被揭穿後的慌亂。

    他的目光反而很銳利,倒似反過來看破了羅飛的秘密一般。

    片刻後,他帶着譏諷的語調說道:“你以為能騙到我嗎?我們早就料到你會這麼說了!” 羅飛實在無法理解對方的态度:“你什麼意思?” “省廳的領導說了,對手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阻撓我。

    所以他一再囑咐,我隻能和他單線聯系,其他任何人的話都不能聽!” 羅飛從對方的言辭中嗅到了深深的敵意,他愕然問道:“你懷疑我是内鬼?” “我本來是相信你的,可你為什麼要騙我?”趙遠瞪視着羅飛,嚴厲質問。

    他的眼中閃着些異樣的光芒,熱血亢奮,堅定無比。

     羅飛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他黯然地看着對方,發出一聲深沉的無奈歎息。

     兩個小時後。

     羅飛站在刑警隊審訊室外,透過單面玻璃看着室内的情形。

     趙遠和另兩名男子被束縛在審訊椅上,他們像是剛剛從夢中醒來似的,神色茫然,目光呆滞。

     淩明鼎坐在三人對面,正在說着些什麼。

    說完之後,他又拿出一些文件材料展示給那三個人。

    三人看了會兒文件,随即又面面相觑,臉上的表情猶疑不定。

     淩明鼎起身走向審訊室外,看起來他已經完成了既定的任務。

     羅飛挪步來到門口,正趕上淩明鼎從屋裡出來。

    後者聳聳肩膀說道:“已經破解了。

    不過别急着放人,他們還得回味一陣才能徹底想明白。

    ” 羅飛點點頭道:“先去我辦公室聊吧。

    ” 兩人來到羅飛的辦公室。

    羅飛招呼淩明鼎坐下,又給對方倒了茶水。

     淩明鼎喝了口水,說道:“是欺騙性的瞬間催眠術,依靠瞬間的信息沖擊造成對象思維阻塞。

    這種手法見效快,催眠程度深。

    但是不難破解,隻要把那些阻塞思維的虛假信息疏通一下就行了。

    ” 羅飛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同時問道:“事情的經過都清楚了?” 淩明鼎點點頭。

    剛才在審訊室裡三人的說法相互印證,已經讓他窺看到事件的全貌。

     羅飛伸出根手指道:“具體說說。

    ” "你的手下分三路對三名催眠師進行監控。

    大概九點鐘左右,三個催眠師同時離開自己的住所,向着寶帶河畔聚集。

    最後他們會合在河畔一個露天咖啡館裡。

    你的手下跟蹤着各自的目标,自然也在河邊碰到了一處。

    三個人便借機短暫交流了一下。

    就在這時趙遠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自稱是省公安廳的領導。

    他質問三人為什麼不懂得分散,這樣聚在一處很容易被目标發現。

    那人的言辭非常專業,又用上了催眠技巧,趙遠等人對他的身份絲毫沒有懷疑。

     “于是三人趕緊散開,他們從此就斷了聯系。

    片刻後一個快遞員來到咖啡館,他給催眠師秦天送了一份文件。

    與此同時,趙遠又接到了省廳領導的電話,領導聲稱,因為案情重大,并且龍州市刑警隊裡藏有内鬼,所以這個案子已經由省廳接管。

    現在這個送快遞的人就是犯罪團夥的聯絡員,他命令趙遠立刻對此人展開監控,對秦天的監控任務則由留在現場的其他刑警負責。

    于是趙遠就跟着那個快遞員走了。

    而他沒走多久,又有兩個快遞員先後到達咖啡館。

    ” 聽到這裡,羅飛已經能猜到後續的情節:“那個家夥對我的每一個手下都說了相同的話?” “是的。

    所以你的三個手下全都離開了現場,每個人都以為另兩個同伴會在咖啡館附近繼續監控。

    ” 羅飛無語苦笑。

    他的三員得力幹将就這樣被調虎離山,完全放棄了真正的監控目标。

    而後來他們那種敵友不分的荒唐言行,更是幾成笑柄。

     片刻後羅飛又想起什麼,自言自語道:“難道那三個催眠師早就串通在一塊兒了?” 淩明鼎沉默着緊皺眉頭。

    他曾懷疑诋毀催眠師大會的黑手就在這三人之間,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卻更加嚴峻。

    因為這三人的行為顯然是統一的,有組織的。

    如果他們真的已經聯合在一起,三人合力之下,自己該如何抵擋? 不過羅飛很快又提出另一種可能性:“也許隻是其中的某一個人有問題,但其他兩個人被他設計,無意中做了他的幌子。

    ” 淩明鼎點點頭,随後又深深一歎道:“不管是幾個人吧,反正一定有人做了些什麼,可我們卻一無所知。

    ” 是的,既然有人處心積慮把監控的刑警調開,那他一定是要有所動作。

    羅飛曾一度期待着此人的動作,隻可惜對手隻輕輕一招,便徹底把警方甩進了盲區。

     那三個快遞員都調查過了,就是普通的派件員而已。

    那三份快件标明了定時定點投遞,卻沒有留下寄件人的任何信息。

    而快件公司的收件量極大,不可能憑借收件人的回憶去找到寄件人。

     那個自稱“省廳領導”的電話号碼是剛剛開通的,沒有登記機主的身份,同樣無法查詢。

     咖啡館也是精心選擇的地點,因為是河邊,附近都沒有監控探頭。

    那三個催眠師此後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全都無從得知。

     期待中的上等局面就這樣變成了下等局面。

     警方和淩明鼎隻能在一片被動中等待催眠師大會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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