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鬼莫測的“瞬間催眠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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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飛這邊的調查也遭遇到相同的困境。

     章明離開小區後,首先去附近的蔣橋餃面館吃了早點,其間雖無錄像,但有面館夥計作證,在吃早點的過程中,并無可疑人員和章明接觸,此階段章明的言行也一切正常。

     吃完早點之後,章明在街邊溜達了一會兒,他的身影被沿途監控拍攝到幾次。

    最後一處監控探頭則顯示,章明于上午八點十一分進入了翠泉路農貿市場。

     毫無疑問,農貿市場是一個比電影院更加開放、人流更加密集的複雜環境,整個市場内也沒有安裝監控探頭。

    從章明進入市場到九點二十七分出來,這期間整整一小時十六分鐘,他與什麼人接觸過,做過哪些事情都無從得知。

    而他出了市場便踏上了回家的返途,可見那緻命的情緒變化正是在市場内部發生。

     羅飛知道自己遇到了狡猾的對手——那家夥的行事滴水不漏,幾乎沒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

     既然外部的線索中斷,那就隻能轉換思路,從案件内部展開分析,即通過作案動機來排查潛在的嫌疑人。

    按理說這次内部分析的基礎應該是不錯的,首先作案者手法奇特,這能大大縮小嫌疑對象的特征範圍;其次有兩起案件可以串并,如果能找到案件中的相關點,對判斷作案動機和目的将大有裨益。

     可惜這兩點并未在偵查過程中顯現出實際的效用。

     兩名死者的關系網完全獨立,找不到任何關聯之處。

    在與他們有日常接觸的人群中,也沒有發現心理學或精神病學的相關從業人員。

    羅飛還特别調查過姚柏身邊有無癡迷“僵屍文化”的朋友,結果發現姚柏的愛好純屬個人行為,并未結交什麼同好。

     章明倒是參加了一個“鴿友”的圈子。

    圈内人常常聚在一起交流養鴿心得。

    不過這些鴿友多半都是生活清閑的中老年男子,無論從動機還是手段上,他們都不符合作案者的特征。

     面對這樣的僵局,羅飛不得不考慮另一種可能:作案者并不在死者的社交圈子裡。

    也就是說作案者對目标的選擇是完全随機的,并不具有特定的指向性。

     聯想到影院和農貿市場這兩個作案地點,這種推測便更有說服力。

    或許隻是一次公共場所的偶遇,某個神秘的不速之客便徹底改變了死者的人生軌迹。

     但無論如何,作案必須有動機。

    作案人到底想要什麼?單純的報複社會?或者有着尚未暴露的邪惡目的? 這天的刑偵會一直開到深夜,兩起案件仍無實質性的進展。

    為了這事羅飛有點小小的失眠,他倒不是畏懼探案的艱難,而是另有所憂。

     沒有特定目标的犯罪往往會連環發案。

    有了第一、第二起,便會有第三、第四起。

    這才是羅飛最擔心的情況。

     清晨五點多鐘,熟睡中的羅飛忽地被手機鈴聲吵醒。

    他看了看來電顯示,原來是陳嘉鑫。

    羅飛心中一沉,這小夥子尚在巡警隊,這麼早打電話過來,難道真的又有案件發生? 好在事情并非如他所慮。

     電話接通之後,陳嘉鑫很突兀地問了句:“羅隊長,你有沒有上網?” “上什麼網?”羅飛覺還沒睡夠呢。

     而對方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的睡意頃刻間消散。

     “網上有個帖子,和這兩天的案件有很大的關系,您趕緊看一看!” 羅飛連忙打開了家中的電腦,按照小夥子的指引,他進入了一個知名論壇,論壇上有個帖子正被網友們熱議。

     帖子的标題已足夠引人注目:《我能控制你們的生死!》。

    點擊後則顯示如下的正文内容: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催眠師,我能控制你們的生死。

    昨天我訓練了一個僵屍,今天我養了一隻鴿子。

     最近我在龍州,我來參加催眠師大會。

     羅飛的心跳蓦然加速。

    催眠師、僵屍、鴿子!這些要素和案件如此契合,簡直就像是嫌疑人的自白書! “羅隊長,您看到發帖時間了嗎?”陳嘉鑫在電話那頭又問了一句。

     發帖時間顯示在帖子的最上方,是昨天上午九點五十七分二十二秒。

    羅飛當然知道這個時間意味着什麼。

     章明墜樓的具體時間是昨天上午十點十八分,而帖子是在二十一分鐘之前發出的。

    這就是說,發帖者已經提前預告了章明的詭異結局。

     這不是嘩衆取寵者發布的馬後炮,而是實實在在的犯罪預報書。

    羅飛一邊将那網頁保存下來,一邊問陳嘉鑫:“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帖子的?” “我這兩天睡眠不太好,今天很早就醒了。

    然後我就起來上網,想看看有沒有跟這些怪事相關的資料。

    我用‘僵屍’和‘鴿子’作為關鍵詞搜索了一下,結果就發現了這個帖子。

    ” 在小夥子解釋的過程中,羅飛把帖子往下拉,快速浏覽了後面所有的跟帖。

     當帖子昨天上午剛發出來的時候,後面的跟帖并不多,且基本都是嘲笑、譏諷或者是起哄的态度。

    因為那時龍州“啃臉僵屍”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了,而“鴿子墜樓”的事情尚未發生,網友們普遍認為樓主是借着熱點事件挖坑博眼球的。

    轉折點發生在晚上十點四十六分,當時有個網友發布了如下跟帖:我就是龍州人。

    今天上午我們小區裡有個養鴿子的男人跳樓死了!他是張開雙臂跳樓的,好像以為自己是鴿子會飛一樣!來了好多警察,調查了半天也沒結果。

    對了,那個人是上午十點多才跳樓的,樓主不到十點就發帖了。

    我覺得他不像是吹牛。

     看到了這個帖子,網友們的态度開始轉變。

    後來又有幾個人站出來發帖,證明龍州的确發生了養鴿人離奇跳樓的事件。

    于是這個帖子開始迅速發酵,雖然時值深夜,但網友們評論轉發的熱情極為高漲。

    現在這個帖子已成為該論壇的最熱話題,并且被廣泛轉載于其他的論壇社區。

     毫無頭緒的案件突然間出現了一個突破口,而且這個突破口還是嫌疑人自己爆出來的。

    羅飛沒時間細想對方的用意,他必須立刻有針對性地展開下一步的工作。

     既然對方在網絡發帖,對網絡地址的追蹤自然是當務之急。

    羅飛首先給網監支隊做了案情通報,請求協助調查。

    在等待回複的過程中,他又給巡警隊領導通了電話,要求将陳嘉鑫臨時抽調進刑警隊。

    這事前兩天小劉就提起過,現在羅飛親自來打招呼,巡警隊領導滿口答應:“好,我讓這小子立馬就去找你報到!” 不管陳嘉鑫的個人能力如何,目前案件中兩次關鍵的突破都是由他引發的,這至少說明他在某方面的嗅覺比較靈敏。

    羅飛期待對方能繼續給自己帶來好運。

     網監支隊很快返回了羅飛所需的信息。

    發帖地址是位于昨天案發小區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羅飛知道這種咖啡館都會提供免費的無線寬帶服務,看來嫌犯正是利用這樣的公共網絡發布了那篇帖子。

     羅飛約上小劉前往這家咖啡館實地查看。

    店内是有監控錄像的,但調取了發帖時間段的錄像細細查看後,卻沒有發現正在上網的可疑人員。

    随後羅飛又做了實驗,結果證明此處的無線信号對店外的區域也有覆蓋。

    也就是說,嫌犯完全可以在店外沒有監控的地方“蹭網”發帖,想從錄像中找出對方的行迹已不可能。

     羅飛隻好在周邊進行一些走訪。

    咖啡館南大門正對的是一條馬路,東面是一條商業步行街,西面和北面都是其他的小店。

    這一圈都是人流不息的熱鬧場所,上哪裡去定位一個沒有任何特征的過客呢? 這條線索暫時是查不下去了。

    羅飛對此并不意外。

    那個對手行事謹慎,作案手法設計精妙,環環相扣又滴水不漏。

    那帖子本是他蓄意發布,警方怎能期待對手會留下緻命的漏洞? 相比起來,另一條線索雖不如追查IP地址這麼直接,卻有可能蘊藏着較高的價值。

    那便是網帖中最後一句話留下的信息:最近我在龍州,我來參加催眠師大會。

     經了解,近期在龍州确實有個全國性的催眠師大會。

    會議的組織者是中華催眠師協會的會長淩明鼎先生。

     中華催眠師協會是一個民間的行業性協會,以行業内部交流和推廣催眠文化為協會宗旨。

    會長淩明鼎,龍州人,今年四十五歲,據稱是加拿大某催眠大師在中國唯一的嫡傳弟子。

    他的辦公地點位于建民路414号的茂業大廈。

    從咖啡館離開之後,羅飛下一步便打算去拜訪這個淩明鼎。

     就在出發之時,羅飛接到了陳嘉鑫的電話。

    小夥子已經在巡警隊辦完了工作交接,正着急要找羅飛報到。

    正好巡警隊距離茂業大廈不遠,羅飛就告訴對方直接到茂業大廈門口和自己會合。

     03 半個小時後,羅飛和小劉趕到了茂業大廈。

    一下車就看見大廈入口處站着個身穿警服的小夥子,不用說,正是陳嘉鑫。

     陳嘉鑫也看到了羅飛二人,他小跑着迎上前,對羅飛敬了個禮說道:“羅隊長,我來了!”因為加入了夢寐已久的刑警隊,他心中的激動溢于言表。

     羅飛淡淡一笑,說了句:“下次出來記得穿便服,你這一身太顯眼了。

    ” 陳嘉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刑警辦案很多時候是要隐藏身份的,自己這身裝扮實在有暴露目标之嫌。

    他撓了撓頭,尴尬問道:“要不……我這就脫了去?” 羅飛擺擺手:“今天就算了。

    ”一邊說一邊進了大廈。

    小劉見陳嘉鑫還站在原地發呆,便笑着拉了拉他說:“走吧,沒事。

    ”陳嘉鑫這才邁開腿,亦步亦趨地緊跟在羅飛身後。

     坐電梯到了十樓,順着指示銘牌很容易找到“中華催眠師協會”。

    大門敞開着,除了協會标牌外,門口還貼上了“首屆中國催眠師大會聯絡處”的字條。

     從門臉看起來這個協會的辦公地點并不大,進門處也沒有設專人迎賓,整個辦公室就是一個大開間,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正來回忙碌。

     小劉往屋内走了兩步,詢問道:“請問淩明鼎先生在嗎?” 小劉說話的聲音并不小,可那幾個年輕人卻像沒聽見似的,他們隻顧着擺弄着各自手中的文件資料,連腦袋也不擡一下。

     小劉略覺得有些詫異,正想走近了再問,忽聽有人在自己腦袋頂上說道:“有什麼事找我就行。

    ” 小劉循聲擡頭,這才注意到身旁牆角裡有個旋轉樓梯,原來這辦公室是loft結構(複式結構),上下各有一層。

    此刻正有一名女子從二樓款步而下,她看起來有二十八九的年紀,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職業套裝,儀态沉穩端莊。

     “不好意思,我要找的是淩明鼎先生。

    ”小劉感覺自己受到了怠慢,略顯不悅。

     “請問你有預約嗎?”女子停在樓梯半途問道。

    她的語氣很溫和,但那個位置顯然帶着居高臨下的意味。

     小劉咧咧嘴說:“沒有。

    ” 女子微微一笑:“那就對不起了。

    淩先生很忙的,沒有預約的話他不能見你們。

    ” 小劉脖子一梗,正待發作時,卻被羅飛輕輕拉住。

    他隻好咽下一口氣,悻悻然退到了隊長身後。

     “你好,我們是龍州市刑警隊的,有個案子需要淩先生協助調查。

    ”羅飛擡頭看着那女子,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淩先生現在沒有時間呢,那也不要緊。

    我們回去辦個正式的手續,約個時間請淩先生到刑警隊面談。

    ” “刑警隊的?”女子掃眼打量着三位來客。

    隻見最後的小夥子一身警服,看來不會假了。

    她略一思忖,轉了口吻道,“那請你們先等一會兒,我再去問問淩先生。

    ”說完便轉身“噔噔噔”向着樓上走去。

     沒過片刻,女子複又回轉,把身體探在樓梯口招呼了一聲:“三位警官,請上樓吧。

    ” 羅飛等人依次上樓,排在中間的小劉一邊走一邊低聲嘀咕着:“裝什麼裝,敬酒不吃吃罰酒。

    ” 上了樓,首先看到一個敞開式的會議室,會議室兩頭各有一個房間。

    女子把三人引到遠離樓梯的房間門口,說道:“淩先生就在屋裡,門沒鎖,你們直接進去就行。

    ” 對方既然這麼說了,羅飛也不想浪費時間。

    他把虛掩的屋門輕輕推開,當先進了屋内。

    小劉和陳嘉鑫也緊跟着走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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