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恩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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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飛心裡深有同感,“當年咱們一旦打了敗仗,幾萬人的活路就全斷了。

    所以教頭表面上看着不着急,心裡邊肯定有所顧忌。

    而現在,咱們背靠着大唐,偶爾打輸一仗又能怎麼着?補足了兵馬器械,重頭撈回來就是!” “是啊,是啊!”韓世旺連連點頭。

    “大唐國就是有錢。

    你看咱們的铠甲器械,全是嶄新的。

    要是還在窦建德手下混,恐怕甭指望窦建德給咱們發裝備,咱們不供着他就燒高香了!” “嗯。

    所以呢,教頭這一步是選對了。

    當年張老當家就說過,投奔人,得投靠個屋檐高的。

    人家才不會處處防着你!”王飛笑了笑,将嗓音壓低了些總結。

     不光是他和韓世旺兩個感覺到了洺州營上下的變化。

    其他弟兄,或多或少也發覺了一些。

    大夥交頭接耳,紛紛得出了前途越來越光明的結論。

    不覺忘記了臨行時對妻兒老小的牽挂,轉而積極地替大軍的下一步謀劃起來。

     有個别人極其為樂觀,幹脆建議程名振趁熱打鐵,一舉奪下窦建德的老巢永年,帶領大夥建立不世之功。

    但是也有人比較謹慎,建議程名振見好就收,以免窦建德**急了回師反咬。

     大夥的所有建議,程名振都樂呵呵的記了下來。

    洺州營是一個整體,也是他今後在大唐立足的根本。

    所以一切能讓底下人覺得有歸屬感的手段,他都不吝嘗試。

    然而具體到下一步的打算上,他卻有着自己的想法,不準備受任何外界影響。

     此番東進,朝廷沒給洺州營制定任何具體目标。

    所以對程名振而言,此戰實際上是大唐朝廷給洺州營安排的一場實力測試。

    假如戰果不是很理想的話,今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内,恐怕洺州營上下再難得到表現機會。

    假如戰果過于理想的話,恐怕很多煩惱也會接踵而來,讓他這個洺州大總管左右為難。

     作為一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年青人,程名振心裡不可能沒有讓自己的功名富貴更進一步的渴望。

    但作為一個曆經磨難的綠林頭目,他心裡又有着超乎尋常的謹慎。

    換句話說,他不想失去目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哪怕是為了一個更大的目标而做出短暫的犧牲。

    同時,他也不想在官場沉浮中失去自我。

    對他而言,與其依附于某個強者手下做附庸,以圖日後飛黃騰達,遠不及把握住眼前所擁有的,圖個衣食無憂來得實在。

     從裴寂臨别時所說的那些話,以及最近一段時間自己的切身觀察中,程名振發現一件非常玄妙的事情。

    那就是,太子殿下的地位岌岌可危。

    那位和自己從未謀面的秦王,無論在個人勇武,決斷力和對武将的籠絡能力,都遠在太子之上。

    并且為人素有手腕,與其作對者,很難落到好下場。

     這種情況下,程名振就不得不小心了。

    他好不容易才讓太子放棄了自己的拉攏,所以短時間内,不想再出什麼風頭引起對方的重視。

    并且,他也不想讓秦王注意到自己。

    雖然那個人眼下英明遠播,但是,對于程名振這種家中沒有親兄弟,所以把骨肉親情看得十分重的人,秦王的許多行為,令其非常地難以認同。

     經曆了與張金稱、窦建德二人的兩次反目之後,現在的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他人手裡。

    他不想屬于任何人,他隻屬于他自己。

    哪怕這樣選擇,仕途會坎坷些,職位會低一些,總好過時時刻刻仰人鼻息。

     綜合上述原因,此番東進之戰,就需要仔細把握了。

    既要讓大唐朝廷覺得招降洺州營這筆買賣着實不虧。

    同時又不能取得太顯赫的戰果,讓太子或者秦王對洺州營動心。

     像今天這種摧枯拉朽般的勝利,絕不能再有第二次。

    否則,非引起其他人的窺探不可。

    但如何讓洺州營變得不起眼,并且能保證大夥的安全呢?好像很難在二者之間取得平衡。

     沒等他将具體如何動作想清楚,王二毛已經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走到帥案前,也不行禮。

    抓下頭盔,向帥案上一扣,氣呼呼地說道:“你别在這兒猶豫了,下一仗已經有人替你張羅好了。

    趕緊擂鼓點将吧,明天晚上,咱們就能在安陽城裡喝慶功酒了!” “你是說挾大勝之威,直撲郡城安陽?!”程名振楞了一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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