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春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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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欽佩,喝彩聲猶如雷動。

     可輪到輔導士兵們的時候,他卻把臉一闆,沉聲說道:“年刀,月棍,一輩子槊。

    爾等手中的白蠟杆子,實際上就是步槊的變種。

    隻是現在輪不到爾等上陣,所以去繁就簡,先拿根便宜貨對付着罷了。

    想學槊,先練臂力,每天單手托住白蠟杆子,平端半個時辰。

    日日堅持不懈,半年下來,自然就能窺得門徑!” 說罷,将步槊交到右手,握住離地四尺處輕飄飄一托。

    果然把根丈八長槊像稱杆一樣托了個四平八穩,杆尖與杆尾成一條線,紋絲不動。

     “好!”禁軍老兵中有不少識貨的人,扯開嗓子大聲叫好。

    還沒等喝彩聲落下,周都尉已經又闆起了他那張疤瘌臉,用鞭子指着衆人大聲命令,“端起來,端起來,從今天起,每個人每天都端半個時辰。

    堅持不下來的,沒有晚飯!” 喝彩聲立刻噶然而止,已經呈分散隊形排列的士卒們将白蠟杆子交到右手,亂紛紛端平。

    看着時容易,自己做起來難。

    才堅持了不到一刻鐘的五分之一,已經有不少人額頭開始冒汗,手臂哆哆嗦嗦地垂了下去。

     隊列前給指導大夥槍棒的教頭李元欽驕傲地看了他們一眼,手臂端着比白蠟杆子重了近一倍的丈八長槊,依舊紋絲不動。

    疤瘌臉周都尉則帶領一堆如狼似虎的親兵走進隊列,舉起鞭子,沖着試圖偷懶着劈頭蓋臉猛抽,“廢物,戰場上這樣,不但你自己死,還得連累我們大家。

    想留下,就給老子把保命的家夥端穩了。

    不想幹了,馬上收拾鋪蓋給我滾!” 盡管隊伍中,有不少人跟王洵一樣,屬于嬌生慣養,喜歡常立志的家夥。

    可這個節骨眼上,還真沒人願意被當做廢物踢出。

    心中一邊問候着周老虎的祖宗八代,一邊重新将白蠟杆子端平了苦撐,撐上片刻,胳膊又開始發軟。

    然後又挨上幾鞭子,再度将白蠟杆子端平。

    好不容易将半個時辰捱過去了,八百多人的隊伍裡,已經有六百多人的面孔變成了慘白色。

     “我周老虎,從來不難為自己的兄弟!”命令已經累得半隻胳膊失去了感覺的士卒們将架勢收起來,周都尉清清嗓子,重複他的口頭禅。

    白蠟杆子雖然不起眼,但戰場上你卻離不開他。

    一旦兵器斷了,别的家夥不好找,白蠟杆子卻随處都能撿到。

    安上個槊頭就可以當槊,按上個矛頭就可以當槍。

    實在沒東西安了,把前頭削上幾刀,一樣可以将敵人捅個對穿!此外,安營立寨,三根白蠟杆子戳在一塊兒,把前頭一綁,就可以支撐起一個帳篷。

    半夜遇襲,順手從地上一拔,就可以端起來臨時充作拒馬槍。

    兩軍對陣,僵持不下,後排的士卒還可以把白蠟杆子突然當做投矛擲過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從來沒聽說過白蠟杆子還有這麼多好處,王洵聽得津津有味兒。

    正琢磨着這姓周的家夥入伍前是不是茶館裡講平話出身,因此練就了一張鐵嘴的當口,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斷喝,“王隊正,你來,跟李教頭一道示範如何拿白蠟杆子做投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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