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頭獲異獸 江岸遇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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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唐三變的蹤影,如今長空之中,餘霞散绮,天光不早,已近黃昏了呢。

    ” 淩巧玲笑道:“此人與我仇深,決不會失約背諾不來,大概已在近處,隻消我發出訊号,便可出現。

    ” 窦淩波笑道:“既然如此,淩姑娘怎麼還不發訊号呢?” 淩巧玲向那塊巨石,看了一眼,目光再微掃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揚眉笑道:“諸位請暫時在這巨石之後,藏一下吧,免得那狡詐多疑的‘百毒郎君’唐三變,見了我的人多,會吓得不敢出現!” 淩巧玲話完之後,見窦淩波雙眉微蹙,并未有所動作,遂眼珠微轉,有所會意地,側過臉兒,向杜強笑了一笑叫道:“強弟,你也随同窦姑娘,躲一躲吧,最好讓唐三變以為我是一人在此。

    ” 杜強點了點頭,首先向石後走去。

     窦淩波未曾立即行動之故,是怕淩巧玲會藉機溜走,如今見她已把杜強當作人質,遂不再懷疑地,向柴玉芝、章淩峰含笑說道:“好,我們且先藏在石後,等那‘百毒郎君’唐三變到了,再出來向他查詢。

    ” 柴玉芝、章淩峰自然雙雙贊同,随同杜強,走入石後藏起,隻剩淩巧玲一人在外,讓她好向“百毒郎君”唐三變發出訊号。

     淩巧玲倒也漂亮,并不離開窦淩波等人視線,縱身一躍,上了那塊巨大怪石頂端。

     然後,她便卓立石頂,引吭發嘯。

     窦淩波等全是行家,一聽便知淩巧玲是把内家罡氣,凝化在嘯聲之中,盡量傳音及遠,但嘯聲中似乎略有低昂,含蘊特殊韻味。

     章淩峰聽得心中一動,暗以“蛾語傳音”功力,向窦淩波說道:“波妹,淩巧玲的嘯聲,含有音節,大異尋常,她會不會是在弄鬼?” 窦淩波秀眉微蹙,想了一想,也以“蛾語傳音”功力,向章淩峰悄然說道:“大概不會,因這杜強顯然是淩巧玲的情人,與她已有肌膚之親,淩巧玲若是弄甚玄虛,難道絲毫不顧及她情人性命?” 窦淩波密語至此,淩巧玲在石頂之上,業已斷而複續,續而複斷地,接連嘯了三次。

     在她嘯了第三次後,遠方也起了嘯聲回應,但卻是極為短促地,一嘯立止。

     窦淩波在石後低聲問道:“淩姑娘,這遠處嘯聲,是否‘百毒郎君’唐三變所發?” 淩巧玲點頭道:“不錯,唐三變就要來了,窦姑娘暫安勿躁,等他走到近前,無路可遁之時,我再招呼你們,出面向唐三變細加盤詢!” 窦淩波已對淩巧玲的疑意漸減,聞言之下,點頭含笑說道:“好,請淩姑娘于适當時間,對我們招呼一聲。

    ” 話方至此,淩巧玲悄聲道:“窦姑娘,請你們暫莫出聲,那位心性極為兇狡的‘百毒郎君’唐三變,業已疾馳而來,約莫到了三十餘丈以外。

    ” 果然,在淩巧玲發話之際,有條人影于三十餘丈以外,電疾馳來。

     但約莫到了二十二三丈處,那人影忽然止住腳步,不再疾馳,改成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來。

     淩巧玲等他走到約莫十丈處,方把雙眉一挑,朗聲發話說道:“唐三變,你為何來得這麼晚?” 那人在十丈以外,止步卓立,以一種奇異語音,聲冷如冰答道:“夕陽未落,天正黃昏,我已來赴黃昏之約,這又怎能說是晚呢?” 淩巧玲又道:“我和你已非初識,彼此積有舊怨,你為何還在臉上,戴副人皮玩具呢?” 淩巧玲語音一了,那人便冷笑一聲,說道:“淩家丫頭,你多問了,我唐三變一向擅于易容,化身千億,我高興以甚麼形相出現,就以甚麼形相出現,你能管得住麼?” 淩巧玲從鼻中“嗤”的冷笑一聲,嘴角略披,雙眉微揚說道:“我縱然管你不住,大概也有人能夠管得住你!” 唐三變聞言之下,似乎怔了一怔,但旋即發出一陣嘿嘿怪笑道:“淩家丫頭,你說的人是誰?聽你言中之意,莫非你不是單獨前來赴約,竟還偷偷摸摸地,另外邀有甚麼幫手……” 淩巧玲笑道:“你那點‘百毒郎君’兇名,并未看在我淩巧玲眼内,我何必約甚幫手?不過是适逢其會,另外有幾位朋友,想對你查詢一樁血案……” 說至此處,語音略頓,揚眉朗聲叫道:“窦姑娘、柴姑娘,你們如今可以出來會會這位‘百毒郎君’唐三變了,但必須遵守諾言,把他留給我處死洩恨!” 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等,聽得招呼,自然均從石後縱出。

     但窦淩波于縱出之時,卻神功默運,屈指輕彈,把杜強點了穴道。

     章淩峰見狀微愕,但已來不及問,隻得随同窦淩波縱出,與那“百毒郎君”唐三變相會 淩巧玲一見他們,便嬌笑說道:“你們去盤問這位相當刁狡的唐三變吧,我要先看一場熱鬧,靜作壁上觀了!” 說完,飄身一閃,退往石後,發現杜強已被點穴,不禁“呀”了一聲道:“姑娘,我已為你将唐三變引來,你還制住我杜強兄弟則甚,未免太小心了!” 窦淩波笑道:“對不起,淩姑娘,江湖中太險惡,講究‘逢人隻說三分話,未可全抛一片心’,我為了後路安全,不得不暫時委屈杜朋友一下,等我們與這‘百毒郎君’唐三變,把交涉辦完,再向淩姑娘與杜朋友,鄭重謝罪就是……”她的語音方頓,忽又想起一事,再度向淩巧玲高聲叫道:“淩姑娘,我是以獨門手法,點了杜朋友的睡穴,對他毫無傷損,但外人卻無法解救,你若擅自伸手,萬一出了差錯,我可不能負責!” 淩巧玲靜靜聽完,以一種極為不悅的語氣,冷笑一聲說道:“好厲害的窦姑娘,我就在石上靜觀,等你們與唐三變把交涉辦完,再複向你請教!” 這時,那臉上戴了人皮面具的“百毒郎君”唐三變,目光一掃窦淩波,冷然問道:“唐某與諸位似乎素味生平,諸位卻如此神秘地,誘我至此,為了何事?” 窦淩波道:“為了要向你求證一件事兒……” 她邊自發話,邊自懷中摸出那根毒針,拈在左手食拇二指之間,向“百毒郎君”唐三變,揚了一揚,繼續軒眉說道:“唐朋友,你認不認得這根針兒?” 唐三變根本用不着接過細看,隻向前走了好幾步,目光略注,便點頭答道:“當然認識,這是我所用十三種暗器中一種,名叫‘滅絕神針’,姑娘是從何處得來,并如此鄭重地,向我查詢則甚?” 窦淩波想不到對方竟一口直承,毫不推诿,不禁心中微帶詫異地,把兩道炯炯目光,緊盯在這素以兇狡出名的“百毒郎君”唐三變的身上,冷然說道:“唐朋友是四川唐門旁支,不會不知道川中有位老俠,叫作‘西川怪叟’龍天武吧?” 唐三變應聲答道:“當然知道,我和這位龍老人家,還有數面之識,但已多年未見,不知他是否健朗……” 窦淩波不等唐三變話完,便冶笑一聲,截斷他的話頭說道:“龍天武老人家已歸道山,但非善終,是被兇人所害,這根毒針,便是由他老人家的遺體之上尋得,唐朋友既然系此針主人,應該還我一個公道!” 唐三變“哦”了一聲道:“聽姑娘言中之意,是把我唐三變,認成暗算‘西川怪叟’龍天武老人家之人?” 窦淩波把手中那根毒針,揚了一揚,說道:“不管行兇之人,是不是你,對于這根毒針,怎會留在龍天武老人家遺體之上,你總得以毒針原主身份,向我作一交代!” 唐三變從那冷漠漠死闆闆的人皮面具之内,射出兩道森冷目光,點頭說道:“好,我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一面說話,一面便伸出右手,不知向懷中摸索一些甚麼。

     柴玉芝因久聞此人善用各種毒辣暗器,見狀之下,高聲問道:“唐三變,你想作甚?……” 唐三變笑道:“姑娘不要害怕,我隻是取件證物,給你們看看,你們便知我是局外之人,根本無關,不會再向我查問甚麼龍天武老人家遇害之事了。

    ” 說話之間,已從懷中取出個扁平鐵匣,向前走了兩步,緩緩把鐵匣啟開。

     在如此情況之下,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等三人的六道目光,自然一齊注向那隻鐵匣。

     誰知唐三變在啟開匣蓋之後,竟随手把那隻鐵匣,向窦,章,柴三人一翻。

     頓時有數十線寒芒,從鐵匣中飛出,分向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等三人疾射而去。

     尚幸,窦淩波早懷戒心,内家真氣始終凝聚備用,見生變,立時揚掌吐勁,向那漫空寒芒,并化為無形氣網,擴大範圍,連站在她身邊,功力稍弱的柴玉芝,也一齊加以護住。

     章淩峰功力甚高,雖在變生不測之下,也能夠及時自行防衛。

     故而,那位“百毒郎君”唐三變,雖起兇心,發出毒手,卻并未能對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等三人,構成任何傷害。

     但就在窦淩波與章淩峰,雙雙驚變防身之際,他們背後,卻起了四種聲息。

     第一種聲息是那高踞石頂,作壁上觀的淩巧玲,突然獰笑高叫道:“窦家丫頭輿柴家丫頭,你們上了當了,替我拿命來吧……” 第二種聲息是靈猿“小黑”的一聲怒嘯! 第三種聲息是淩巧玲繼“小黑”怒嘯之後,發出一聲慘哼! 第四種聲息則是暗器破空的“噓噓”銳嘯之聲! 窦淩波與章淩峰于聽得第一聲聲息——也就是淩巧玲的獰笑發話以後,不禁大吃一驚,眉頭深蹙地,心中暗叫糟了。

     因為淩巧玲既已如此發話,顯然立下殺手! 自己等因唐三變突發兇謀,變生不測,已盡全力防禦,背後再來襲擊,卻是如何抵擋?憂驚焦慮之下,那第二種,以及第四種聲息,已幾乎同時并作! 前文曾經交代,第四種聲息是暗器破空之聲,但這些暗器,似乎失了準頭,那“噓噓”銳嘯聲息,竟多半從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的頭頂上空飛起。

     于是,窦淩波等腦海之中,立即把第二種猿嘯,第三種人哼等聲息,加以電掣聯想…… 他們認為定是靈猿“小黑”,發現情況危急,突向淩巧玲發嘯襲擊! 淩巧玲既然慘哼,必已受傷,也由于她受傷之故,那些暗器,才突然失了準頭,使自己等萬般僥幸地,逃過一場劫數! 這些念頭,雖然聯想起來,快如電光石火,但是使窦淩波等,怔了一怔。

     就這一怔之間,兩條人影,雙雙飛起,投入那相當湍急的巫峽江流之中。

     不問而知,這兩條人影,定是分明原屬同黨,竟僞裝仇敵,差點使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大上惡當的淩巧玲,和“百毒郎君”唐三變! 柴玉芝一怔之後,失聲說道:“他們投江則甚?難道以淩巧玲,唐三變如此兇惡之人,竟肯自盡?” 窦淩波伸手拭去了額間自然而然所沁出的冷汗,搖頭哂笑說道:“這等兇邪,怎肯輕易自絕?他們若非極精水性,便是另有安排,才投入水中逃命!” 柴玉芝“咦”了一聲道:“還有一個人呢,那個叫杜強的,怎麼未被淩巧玲等帶走?” 窦淩波冷笑道:“杜強被我用獨門手法,點了穴道,淩巧玲無法解救,若是帶他同走,入水豈非累贅?故而她為了自己性命,便顧不得這位情郎的了!” 章淩峰挑眉道:“我去問他口供,對付這等萬惡兇徒,我不惜使用錯骨分筋辣手,那怕問不出他那青紅皂白……” 邊自發話,邊自向窦淩波原先點倒杜強的巨石之後縱去。

     說至“青紅皂白……”之際,章淩峰已縱到石後,口中突然“咦”了一聲! 窦淩波從這聲驚咦中,聽出章淩峰的疑詫心情,遂朗聲問道:“章兄何事吃驚?難道那被我獨門手法所點倒的杜強,竟神秘失蹤了麼?” 章淩峰未曾置答,隻叫了一聲:“波妹與柴姑娘,請來一看便知,這事委實出于你我意料外。

    ” 窦淩波與柴玉芝二女,雙雙閃在石後,目光注處,也覺一怔! 原來杜強穴道未解,人倒在地,但腦門暨眉心上,插了三四根毒針,早已氣絕身亡,進入“枉死城”内! 從這情形看來,顯然是淩巧玲于赴水逃生之前因無法帶走杜強,而對他下了毒手。

    窦淩波臉色如霜,秀眉簡升騰煞氣地哼了一聲,說道:“那淩巧玲好狠辣的手段,我因已知杜強輿她有肌膚之親,是她情郎,才疏忽了這一着,未曾提防她會狠下心腸,殺人滅口……” 語音微頓,銀牙一挫又道:“這妖婦雖然僥幸逃走,但下次再若遇上我時,我卻定要叫她死無葬身之地!” 這時,章淩峰的口中突又“咦”了一聲。

     窦淩波訝道:“章兄怎又驚咦?你又發現甚麼?” 章淩峰搖頭答道:“方才我是有所見而驚咦,如今卻是無所見而驚咦,兩者情況,是完全不同……”話方至此,已被窦淩波截斷話頭,秀眉微蹙地,注目問道:“章兄莫打玄機,你這‘無所見’一語,應該怎樣解釋?” 章淩峰道:“‘小黑’呢?”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兒,震驚了窦淩波和柴玉芝,使她們呆若木雞! 由于适才猿嘯人哼,暗器失準的情況推斷,分明是靈猿“小黑”,建了奇功,使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三人逃過一場卻數!如今,兇邪已逃,“小黑”何在? 窦淩波首先雙眉緊皺飛身上了石頂。

     她已對“小黑”愛如性命,不見它的蹤迹,自然焦急萬分! 上了石頂,目光四下一掃,不禁“嘤咛”失聲,珠淚立墜! 章淩峰,柴玉芝雙雙跟蹤縱到窦淩波的身邊,章淩峰首先關切問道:“波妹,你……你何事落……” “何事落淚?”的最後一個“淚”字,尚未出口,窦淩波的目中情淚,已如斷線珍珠,順頰泉流而落,手指西北,語音悲咽說道:“小……小……小黑……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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