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頭獲異獸 江岸遇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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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猿身僅一尺高下,尾長卻幾達三尺,通身墨黑,油光水滑,配上一對金睛委實極為可愛! 它從猿屍堆中鑽出以後,閃動着兩隻金睛,電掃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三人,目光中現出了疑慮驚懼神色! 窦淩波先是一怔,然後目注那黑色小猿,把語音放得極為柔和地,含笑說道:“小猴不要害怕,我們不是殺害你同類的那些萬惡兇人!” 章淩峰正在暗笑窦淩波對猿發話之舉,何異對牛彈琴?誰知那隻長尾小黑猿,竟仿佛懂得人言,不單目光中疑懼之色漸祛,并慢慢向窦淩波身前,走近兩步。

     窦淩波見這長尾小黑猿,彷佛通靈,不禁高興得把語音變得格外溫和地,低聲叫道:“小猴子,你懂話麼?那真可愛,來,讓我抱一抱你!” 說到“抱一抱你”之際,她便先把兩手輕拍,然後雙臂一張。

     她剛剛作出這個擁抱動作,黑影閃處,那隻長尾小黑猿,竟捷如電掣地飛身縱來,異常溫順地,緊偎在窦淩波懷中。

     窦淩波低下頭去,在黑猿那張小毛臉上,親了一親,把它摟得緊緊地,向章淩峰、柴玉芝揚眉笑道:“章兄、芝妹,有了這隻通靈的小東西,可以利用,我們‘巫山緝兇’一事,便容易多了——” 章淩峰也覺這長尾小黑猿,十分可愛,遂一面伸手摸摸它身上的墨黑猿毛,一面向窦淩波問道:“波妹,你打算怎樣利用它來幫助我們查緝那些殺猿吸腦的兇徒所在?” 窦淩波偎着長尾小黑猿,向它耳邊說道:“你長得又小又黑,我就叫你‘小黑’吧,你知不知道你這些同類,是怎樣死的?” 長尾小黑猿點了點頭,從窦淩波懷中掙落,又鑽入那大堆猿屍之内。

     柴玉芝看得失聲叫道:“像這樣通靈的小東西,一定是久經高人調教,若說天生如此,我決不信。

    ” 章淩峰聽得頗表同意地,颔首接道:“柴姑娘猜得有理。

    ” 他一語方出,那被窦淩波取名“小黑”的小黑猿,已從猿屍堆中,再度出現。

     章淩峰與柴玉芝,均自住口不言,目注“小黑”,看它重入猿屍堆中之舉,是去作些什麼? 小黑仍然縱入窦淩波的懷中,小爪伸處,向窦淩波獻出一根寸許小針。

     窦淩波拈起針兒,看了一眼,見針尖隐隐暗藍,便對章淩峰叫道:“章兄,這根毒針,便是殺猿之物,你拿去與‘西川怪叟’龍天武老人家遺體上所尋得的毒針互相對照一下,看看有無二緻?” 章淩峰從懷中取出“獨目天曹”柳子嚴所交給他的兩根針,輿靈猿“小黑”所取來的猿屍毒針,仔細觀察,互相比照。

     窦淩波認為兩種毒針,多半相同,便和章淩峰仔細觀察之際,含笑叫道:“章兄,你的觀察結果如何?依照情勢判斷,兩種針兒,多半相同,不會有二緻吧?” 誰知她的話音一了,章淩峰卻劍眉深皺地,搖了搖頭,苦笑答道:“波妹,這一卦你算錯了,兩種針兒之上的所淬毒質,是否相同,雖尚不得而知,但若從外形看來,卻并不一樣,有些差别呢!” 說完,把二根毒針,同放掌上,向窦淩波、柴王芝加以展示! 窦淩波與柴玉芝全是目光銳利之人,一看便知兩者之間,果有差别。

     那兩根毒針單獨看來,形狀長短,彷佛相同,但同置掌上,細加分辨,便可看出“西川怪叟”龍天武遺體的毒針,要此靈猿“小黑”從猿屍堆中所尋來的毒針,細上一些,也短了少許。

     窦淩波略加注目,以一種頗感意外的神情,向章淩峰皺眉說道:“章兄,雖然這兩種針兒,并不完全一樣,但我仍覺得兩者之間,定有密切關系!” 章淩峰颔首道:“我的看法,輿波妹相同,‘西川怪叟’龍老人家遇害之事,因事過境遷,更是杳渺難追,我們目前隻有先找出殺猿兇徒,試試可能從他們身上,查出其他有關線索!” 窦淩波正聽得連連點頭,柴玉芝忽有所見,指着她懷中說道:“窦姊姊快看,你的‘小黑’哭了!” 窦淩波低頭看去,果見有一粒粒的淚珠,從“小黑”的眼眶之中流出,滴在自己的衣襟之上。

    她以為“小黑”傷悼同類慘死,還輕拍它的眉頭,低整慰道:“小黑不要傷心,我們來想個辦法,找出兇徒,替你同類報仇……” “小黑”聽至此處,搖了搖頭,似乎表示自己落淚之舉,并非為傷悼同類。

     窦淩波反應靈敏,是朵解語之花,見狀之下,心中會意,訝然叫道:“小黑,你并不是為了傷悼同類,卻又是為了甚麼哭呢?” “小黑”目中閃動淚光,擡起它那毛茸茸的小爪,向右前方一座高峰的近頂之處,指了一指。

     窦淩波目光一注,揚眉問道:“你要我們去那裡麼?” “小黑”把顆小小猿頭點了一點、目光凝視窦淩波,似乎流露焦急神色。

     柴玉芝道:“我認為‘小黑’如此通靈,必經高人調教……” 語音至此略頓,輕撫“小黑”問道:“小黑,你要我們去的所在,是不是你主人所居之處?” “小黑”聞言,先把頭兒點了幾點,然後又搖了兩搖。

     它這先點頭後搖頭之舉,倒把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等三人弄得莫名其妙。

     窦淩波因深愛此猿,遂揚眉說道:“無論芝妹猜得對是不對,我們且跟‘小黑’前去,看上一看,不就明白了麼?” 窦淩波的語音才了,黑色長尾小猿,便從窦淩波的懷中,掙紮落地,向她适才所指右前方那座高峰的近頂之處,急急飛縱而去。

     窦淩波、章淩峰、柴玉芝等三人,自然均施展輕功,緊随其後。

     猿猴的縱躍天賦,本非人類所及,何況這隻被窦淩波起名“小黑”的長尾小黑猿,更是異于一般普通猿猴的通靈異種? 章淩峰與窦淩波因資質太好,修為甚高,尚可勉強追随,但柴玉芝卻于緊緊追随了二三十丈之後,就有點顯然力弱,追不上去。

     章淩峰笑道:“波妹,你且攜帶柴姑娘,我來叫‘小黑’稍慢一點,不要跑得這樣快法。

    ” 窦淩波方一點頭,章淩峰還未向“小黑”招呼之際,“小黑”竟已自動把它的飛縱去勢慢了下來。

     柴玉芝道:“窦姊姊,‘小黑’竟自動把腳步放慢了呢,可見得這隻猴子,着實通靈……” 章淩峰接道:“不是自動減慢,大概是到了地頭,波妹難道沒有看見,近峰頂處的削壁之上,有個黑黑洞口麼?” 窦淩波微笑道:“我看見了,不單看見,并且知道洞中不太平靜,可能有點花樣。

    ” 柴玉芝聽至此處,詫然問道:“窦姊姊怎知洞中藏有花樣,莫非你除了武功精絕,智力高超以外,還能掐會算?” 窦淩波失笑道:“芝妹說那裹話來,我若能掐會算,豈不可立算出你的血海深仇是誰,不必再這樣大海撈針,尋尋覓覓地,瞎摸索了。

    ” 說至此處,發現引起柴玉芝的傷心,使她目中充滿淚水,遂趕緊改口說道:“我是從‘小黑’于接近洞口時,腳步突然放慢,行近時,并有點躲躲閃閃,才猜出這石洞之中多半隐藏花樣,有點蹊跷!” 他們說話至此,業已走到距離那黑暗洞口,僅約七八尺遠之處。

     柴玉芝指着那座石洞,向窦淩波,緊蹙雙眉,訝然發話問道:“窦姊姊,這洞口隻有尺許方圓,不似能夠住人,‘小黑’卻把我們帶到此則甚?” 窦淩波未答柴玉芝所問,突然雙眉一挑,向柴玉芝暨章淩峰正色說道:“芝妹、章兄,你倆注意點,這洞中不是住有兇人,便是藏有甚麼厲害毒物,你看小黑那副樣子,它把一身黑毛,都根根直豎地,向洞中發威了呢!” 章柴二人,目光注處,果然發現那隻長尾小黑猿,全身毫毛,根根豎立,雙爪在胸前虛抱,半蹲半立地,注視洞口,喉中并發出了低微“呼呼”之聲! 窦淩波見了長尾小黑猿的這副神情,越發憐愛,向它低聲說道:“小黑,看情形,洞中定然藏了你的厲害對頭,你不要管它是甚麼東西,你且把它引将出來,由我們替你除掉雪恨就是!” 那長尾小黑彷佛當真聽得懂人言,先向窦淩波合爪連拜,點了點頭,然後對洞中發出幾聲凄厲猿啼,似含挑戰意味…… 猿啼起際,洞中起了兩聲兒啼。

     “小黑”的啼聲,本就不高,洞中兒啼,此它更低,但卻極為凄厲,聽在耳中,有點懾人心魄,會使人周身起栗。

     窦淩波邊自目注洞口,邊自向章淩峰、柴玉芝二人,低低說道:“看來這凄厲兒啼定是發自甚麼兇毒蛇蟲,并馬上就要出現,章兄、芝妹,請準備一下,最好随身以暗器,遙遙對付,不必近身,免得萬一會沾染上甚麼奇異毒質。

    ” 章淩峰皺眉道:“我向來不用暗器,波妹既如此說法,就随便弄上一把飛蝗石吧!” 說完,伸手掄起一塊碗大山石,雙掌一合,擊成無數碎塊,握在手中備用。

     柴玉芝道:“小妹自知功力薄弱,為了報仇,曾苦練了兩三件厲害暗器,如今且拿這洞中怪物,開齋試手,讓它嘗嘗我的‘七星封喉弩’吧!” 她邊自發話,邊自從懷中摸出一個杯口粗細,八九寸長短的黑色鐵筒,持在手内。

     窦淩波笑道:“好,章兄準備了‘飛蝗石’,芝妹要讓它嘗嘗‘七星封喉弩’的滋味,我就送這怪物一掌‘鐵翎箭’,倒看它有什銅筋鐵骨,是否消受得起?” 話方至此,洞中又是一聲兒啼! 随着這聲兒啼,一線銀光,帶着一股奇腥氣息,從洞中飛射而出。

     長尾小黑猿動作十分敏捷,拉着窦淩波的衣襟,電疾後退丈許。

     章淩峰、柴玉芝二人,自然同一齊行動。

    他們退後數丈許,注目細看,隻見在那黑暗洞口,出現了一條奇形小蛇。

     不,“奇形”兩字,沒有問題,但這個“小”字,卻似乎有點失當。

     因為這條蛇兒的蛇身雖細如人指,長度則約在一丈以上。

     通體銀白,蛇頭又闊又扁,其形如鏟,不見雙睛,卻在它那鏟形扁頭之上,有七點小小三角形的暗藍星光,不住閃爍! 章淩峰與柴玉芝從未見過這等奇形怪蛇,但僅從外貌看來,已知毒性極重,兇厲無比! 窦淩波則識得這種怪蛇來曆,全身一震,秀眉立皺地急急叫道:“章兄、芝妹,千萬小心,這是極為罕見的‘銀線七星蛇’,不單毒性極重,周身堅逾精鋼,寶刀利斧,所不能斷,隻有頭上七星兇睛,是它制命要害,芝妹的‘七星封喉弩’,或許可派點用場,但千萬不能容它近身,風聞這種怪蛇,會噴毒呢!” 長尾小黑猿聽得不住把頭連點,似是表示窦淩波之語,說得絲毫不錯! 章淩峰側顧柴玉芝問道:“柴姑娘,‘七星封喉弩’的弩箭數量,多是不多?倘若用完……” 柴玉芝接口道:“我煉了七七四十九根毒弩,是在筒中,可裝七次,為這‘銀線七星蛇’,用上兩筒,無甚麼關系,章大俠不必顧忌,你要我怎樣施展?” 章淩峰道:“對付這等毒物,必須以毒攻毒,才易收效,柴姑娘請準備停當,伺機瞄準它那七星怪目施為,如今先由我和波妹,用‘飛蝗石’和‘鐵翎箭’,對它撩撥一下,等它兇性大發,主動攻人之際,柴姑娘便比較容易得手!” 柴玉芝連連颔首,從懷中又取出一隻蓮蓬形暗器,揚眉說道:“我還有一枚‘奪命金花’暗器,其中是裝了無數淬毒金針,索性一并……” 窦淩波不等她往下再說,便搖了搖頭,向柴玉芝含笑說道:“芝妹不必再浪費這枚‘奪命金花’,因為你的‘七星封喉弩’,既淬劇毒,隻要打瞎一隻三角怪目,這‘銀線七星蛇’,也沒有命了,何況除了三角怪目以外,此蛇身上下,堅逾精鋼,不必另外對它多費手腳的了!” 柴玉芝聞言,自然聽從窦淩波之言,把那枚“奪命金花”收起。

     這時,章淩峰揚眉道:“波妹輿柴姑娘注意,我給它一掌‘飛蝗石’,看看是否可把這‘銀線七星蛇’激怒?你們把握機會,随時出手!” 話音一了,掌中兩把碎石,已如滿天花雨般,向盤在黑暗洞口的“銀線七星蛇”密灑而出! 章淩峰因知毒蛇厲害,是以凝足實力,貫于雙掌施為。

     這樣一來,雖然隻是一些碎石,又輿漫空鋼釘,有何差異? 那條“銀線七星蛇”,因兇毒異常,平日無論蟲獸飛禽,或其他蛇類,都對它十分畏懼,幾曾受過如此撩撥?故而隻是盤踞在洞口發威,想不到這面前的三人一猿,竟敢向它先行動手! 等到它覺得不對,整個蛇身周圍,已被章淩峰凝足真力所灑的碎石布滿! 這種情況之下,任憑那條“銀線七星蛇”怎樣靈活厲害?也無法逃得萬石擊體之厄。

     它通體堅若精鋼,寶刀利斧,亦不能斷,自然不怕這些散碎亂石襲擊。

     但那七隻三角形的兇目,卻與其他蛇獸的眼睛一樣,是必須善加保護,難挨重擊的全身最脆弱所在! “銀線七星蛇”一見亂石罩身,立時将七隻三角兇睛,一齊閉上。

     這種動作雖然快捷,仍未及時,七隻兇睛中的靠左兩隻,竟于尚來閉阖的刹那之前,被章淩峰所發碎石,恰巧擊中! 一聲極難聽的兒啼起處,“銀線七星蛇”頭上的七點三角星光,一齊不見,全身也化為一根銀線似的,向那發石打它的章淩峰,電疾淩空穿去。

     章淩峰知它兇毒,早作預防,碎石才一出手,人已右飄丈許,并向窦淩波、柴玉芝連打手式,要她們避過正面! 窦淩波提防“小黑”向“銀線七星蛇”銜仇拚命,亂了步驟,遂拉着這隻通靈小猿,閃身縱向了左面削壁以下的一株巨樹之後。

     柴玉芝則因有任務在身,手握“七星封喉弩”弩筒,人往右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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