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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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福達匆匆趕來了。

     楊淩的大軍被調離井徑驿,直撲天清溝。

    此時李福達正在指揮軍隊攻打白衣軍,白衣軍則在攻打天清溝的關隘,雙方擁擠在一個狹長的小山溝裡,根本無法展開全部兵力,隻有前面臨敵的士兵能夠與對方交戰,兵力衆多的優勢難以發揮效力。

     白衣軍先一刻攻破天清溝,就能趁着夜色遁入莽莽青山再難追及,而追兵如果在他們攻破關隘之前攻破他們的防線,就能把他們全殲在這裡。

    李福達當然不會讓這誘虎離山的釣餌輕易完蛋。

     這次調來圍剿白衣軍的是太原左衛和太原中衛,李福達把自已控制的太原中衛調到前邊,又借口地勢狹窄難以展開,命太原左衛想辦法攀上兩側險峰,居高臨下制控敵人。

    這山險要無比,隻有幾條樵夫山民踏出的小道,黑燈瞎火的要調一支軍隊上去,最快也得一個時辰。

     而李福達本陣官兵卻消極怠戰地應付着局面,等着楊淩的到達。

    楊淩的大軍真的到了,而且他已經傳下将令,命其他各路圍山官兵馬不停蹄地立刻趕來,務必在天清溝全殲白衣軍。

    李福達聞聽消息不禁喜出望外。

     眼見太原衛官兵作戰不利,楊淩立即調度他的人馬換到主攻陣地,李福達趁機把他的人馬撤了下來一旁觀敵瞭陣,趁着陣形演變,大戰如火如荼的時候,李福達帶着一衆親信悄然離開大隊,向他一直牽挂在心的井徑驿反撲回來。

     當他趕到時,江南雁、尤清羽已經攻破了最後一道防線,殘餘官兵匆匆退進了欽差行轅。

     “戰事如何?”李福達一到便匆匆問道。

     江南雁急急上前禀道:“守營官兵防守嚴密、反擊堅決,不過他們倉促應戰,備戰不周,從方才的情形來看,顯然是沒有料到我們這一路奇兵的突然出現,屬下正要組織進攻行轅所在”。

     李福達聽說了雙方對戰情形徹底放下心來。

    他的身份十分隐秘,就連祖藉都買通了張姓大族,在族譜上填上了他的化名張寅,除非楊淩有鬼神暗助,否則決不可能發現他的真實身份,自然也無從估計到今晚的臨陣嘩變。

     但是盡管如此,多疑的李福達還是本能的擔心會有陷阱,現在從江南雁禀報的情形來看,自已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一指黑沉沉的山影下那一大幢宅院,說道:“命人攻打行轅,點燃引火之物抛擲入院”。

     一隊香軍士兵呐喊着沖了上去,另有士兵開始四處尋找引火之物。

    忽然,黑沉沉、靜悄悄的行轅高牆上暗影連閃,傳出幾聲短促的軍令:“殺!” 箭發如雨,“噗,噗,噗,……”連串沉悶的輕響,是鋒利的箭镞貫穿肉體的聲音,猶如雨打殘荷一般。

    沖在最前邊的香軍慘叫着倒下一片。

     “笃笃笃”,及時有人舉盾招架并大喊着:“牆頭有伏兵,弓箭手還擊、刀盾手進攻”。

     訓練有素的香軍民團在驟急如雨的箭矢掩護下舉盾扛梯直撲牆頭,事實上在這樣密集的箭雨下牆頭也不可能再站人放箭了。

     “轟!轟轟!”牆頭上忽然又抛擲出一起噴着煙火的奇怪東西,落地爆炸,随即各種利器破空劃出的尖銳聲音不斷響起,泣泣幽幽猶如鬼哭狼嚎。

    那是楊淩親軍所配的手雷,落地爆炸後裡邊盛裝的各種鋼珠鐵片尖針不分方向地四下激射,殺傷面積驚人,而且用盾牌根本就擋不住。

     根本不曾料到世上有這樣犀利火器的彌勒香軍站的太緊密了,這一陣轟炸前邊上百人倒地,受傷尖叫痛呼的更是不計其數。

    江南雁大駭,說道:“這........這莫非就是楊淩在山東時對付白衣軍的古怪火器?” 李福達卻興奮起來,他一把握住江南雁的肩頭,忘形之下有些失控,江南雁覺得肩頭如被虎鉗扣住,竟覺有些疼痛:“不錯!這就是他們所研制的古怪火器。

    哈哈,我們這一注押對了,真的押對了,正德小兒一定在行轅裡!一定在行轅裡!” 李福達放聲大笑,根本不顧滿地打滾号淘的信徒,厲聲下令道:“大明天子正德就在這幢宅中,攻進去,殺死正德,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快,去營房中搜集門闆、棉被,浸水為盾,盡量搜集引火之物,給我往院子裡丢!” 楊淩率軍追殺白衣軍去了,這行轅是空的,攜有最厲害火器的親兵居然沒有随他出營,留在這裡做什麼?自然是保護比楊淩更重要的人物,那還會是誰? 隻有一牆之隔,大明的天子就在那裡,很快,他就将成為提在自已手中的一顆人頭。

    然後,自已就将提着這顆血淋淋的人頭一步步走上去,走上九五至尊的寶座,成為天下萬民膜拜的帝王,成為彌勒大帝。

     熾烈的欲望讓李福達瘋狂了,也讓陶醉在即将迎來大勝利的彌勒教徒們瘋狂了,弓弦顫鳴聲、呐喊咆哮聲、人體堕地聲、火器爆炸聲、利矢入體聲、箭射盾牌聲、慘叫哀嚎聲,猶如一曲瘋狂的交響樂,由這群瘋狂的人演奏着。

     牆上的防禦力量已經有所減弱,牆頭下也抛下了上千具屍體,燃燒的被褥桌椅到處發着零散的火光,李福達正欲一鼓作氣,再次發動一輪沖鋒絞殺,遠遠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報~~,教主,楊淩大軍發現不妙,正在緊急回營”。

     “還有多遠?” “二十餘裡”。

     “二十裡地........”,李福達望望那堵已被鮮血浸透的牆,那道短短的不可逾越的天塹,裡邊越是死守不退、越是決不放棄,他越是相信皇帝就在裡邊,難道功虧一篑,在這個時候撤退? 誰能甘心啊!隻要攻進去,殺死正德,那麼奪取天下要容易百倍。

    現在不除掉他,将來付出百倍的努力也未必能殺死他,千載難逢、這是千載難逢的唯一機會。

     片刻的動搖之後,李福達的臉色變的堅毅起來,四周靜悄悄的,隻有火把迎風的獵獵之聲。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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