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鴻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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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半個時辰就要正午了,遠處忽然駛來數不清的車馬,一輛輛大車匆匆奔向東城門,車上的大掌鞭高聲吆喝着,驅散着路上的百姓,每輛車上插着一杆“徐”字大旗。

     城門不是随便進入的,盡管在逃難,百姓們随身除了必要的細軟,還帶出了許久不用的戶藉證明,沒有這些東西,許多高城大阜是不許進入的,官兵們在門口逐個盤查,費時良久,本來就擁擠堵塞,這些車馬一到,氣焰嚣張,高聲大喝,排着隊的百姓們頓時怨聲一片。

     關守備站在城頭,恰瞧見馬桶車隊也浩浩蕩蕩蕩地回城來了,一到門前必定擠得水洩不通,他急忙跑下城頭,站到了一張椅子上高聲喝斥:“擠什麼,不許擠,哪裡來的車隊,按規矩排好”。

     他喊完了,卻還是換上一副笑臉,對最前邊一輛車上插腰而立的威風大漢和氣地道:“這是哪兒的車隊,請按規矩驗戶藉路引,非常時期,抱歉抱歉”。

     南京城裡不是皇親國戚,國公侯爺,就是世家大族,退仕的高官,個個關系複雜,瞧這麼龐大的陣勢,他可不敢把話說死了。

     果然,那錦衣大漢傲然瞥了他一眼,跳下車來,大搖大擺地走到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軍爺辛苦,我們是徐老爺府上的人,白衣匪作亂,不安生,老爺吩咐,把南直隸生意口上的一些重要物資運進南京城”。

     “徐老爺?哪位徐老爺?” 大漢把眼一翻,傲然道:“放眼這江南地界兒,除了我家徐經徐大老爺,還有誰配徐老爺?” 說着,他從懷裡摸出一張貼子遞過去,關守備打開一看,隻見裡邊夾着一張銀票,忙一把按住了,再往旁瞧,用厚厚的泥金漆着幾行大字,果然是世家豪門才拿得出的排場,那是徐家往來的拜貼,還夾着這護車大漢的個人名刺封雨田,以及戶藉路引等官防證明。

     驗證無誤,關守備陪笑道:“原來是徐老爺家的車輛,呃,封老弟,徐大官人的車輛本官豈敢阻擋?不過..........非常時期,我得抽查幾輛車子”。

     封雨田笑笑,說道:“好吧,那就盡管查,可得快點兒,我不去難為你,你也莫耽擱了我家的事情”。

     徐經是江南世家,巨富豪門,尤其現在和南京錦衣衛鎮撫使錢甯、浙江海事衙門的谷大用谷公公,以及軍政各界要人來往極為密切,他放一句話出來,關守備在江南地界就無處立足,他又豈敢得罪? 關守備陪着笑令人啟了箱子封條,掀開箱蓋,隻見十餘兩銀子一匹的上好绮羅綢緞堆得滿滿的,伸手進去探了探,實實誠誠的全是綢緞,跳過兩輛車,又打開一口箱子,卻是金珠玉器,珊瑚、寶瓶,以棉花木架等物好生生地隔斷着,器物的口也都添堵上物品,也免搖晃碰壞,顯然是極珍貴的寶物。

     關守備更加小心,生怕不慎碰壞一件,那就砸鍋賣鐵也賠不上了,連着檢查了幾輛,封大總管不樂意了,他懶洋洋地道:“我說官爺,差不多就行了,沒完沒了的,你自已瞅瞅,我可兩百多輛車子呢,你要查到天黑是不是?” 四下的百姓也鼓噪起來:“官爺,我們要進城啊,這要是時辰到了封了城,到處兵荒馬亂的我們去哪兒呀,官爺行行好,您快點吧”。

     飄來一股難聞的臭味兒,馬桶車隊也開過來了,關守備捏着鼻子跳下車,連連擺擺手道:“職責所在,恕罪恕罪,封總管請進。

    喂喂,搬開鹿角拒馬,快點快點,城門堵塞了”。

     城門前的障礙搬開,車隊開始進城,老百姓被擠在一邊,無奈地看着後來者先進,他們早習慣了人下人的日子,自覺地維護着人家的特權,盡管心裡可能咒罵的十分惡毒。

     封總管不滿地哼了一聲,随着車隊辘辘入城,車入門洞,剛剛步入暗影,他的唇邊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兩百多輛車子,大多裝滿了易燃之物,還有幾輛車全是貼着名貴好酒招牌的烈酒,至于最後邊幾十輛車子,更是全都裝滿了柴草樹枝。

     一旦發動,整個東城口内外大火燒天,官兵如何靠近?城門如何能關?何況還有自已數百骁勇善戰的将士,縱然三路三軍不能準時趕到,自已也能支撐許久了。

     楊虎一路軍行進不利的消息,他路上隐約聽流民提及一二,卻不知道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隻知與官兵激戰,到處遺屍無數。

    西路沿江而下的劉七大軍現在如何他就不知道了,以他估計,該能在正午前後抵達南京城外長江口岸,而對于趙燧那一路騎兵,他相信在劉七、楊虎兩路大軍吸引了朝廷主力的情形下,一定可以擺脫行動遲緩的朝廷官兵及時趕到。

     分進,合進,隻要有一路及時趕到,那就可以完成奪門、守門待援、援至攻城、克城的全部過程了,漫說南京城失守的消息一旦傳出,各路朝廷在外阻敵的官兵必定大亂回援,楊虎、劉七就能趁機而入,加入到攻城戰中,光是城中自潰,就足以助他們奪城了。

     趙軍師說的好,隻要奪下一門,并堅守住,城内有的是豪門巨富、世家王公、官宦勳卿,這些龐大家族一聞警訊必定舉家逃亡,帶動全城百姓驚惶逃走,東門被占,他們唯有擁出其他各門逃命,滿城都是逃亡的洪流,城中縱有守軍也被這些怕悍匪不怕官兵的官紳百姓們沖散了。

     用軍師的話就是:“楊淩在泰安城下馭馬為兵,殺退楊虎十萬大軍,我趙瘋子就馭巨富豪門、流民百姓為兵,沖垮南京鋼鐵之城!” 趙燧文武雙全,自視甚高,骨子裡又喜歡冒險,擅用奇兵,他的奪城計古來今來皆有相似戰例可循,努爾哈赤就曾用部下冒充馬販正午入城,另派一路騎兵百裡奔襲,使城門難關,裡應外合奪下一座重兵把守的遼東重鎮。

     可是趙瘋子先是低估了官兵的實力,沒有預料到楊淩暗暗備下騎兵以快打快,牽制住他這一路人馬,同時楊淩早已把陝西、江南做為白衣軍主攻地點,進行了詳盡的軍事部署,現在困頓江西許久,已經今非昔比的楊虎劉六兩路大軍又先後被擊潰,他還能成功麼? ***************************************************************************************************************************************************** 馬憐兒一襲白衣,騎在一匹白馬上,俏若梨花,人比花嬌。

    纖纖一握的柳腰,柔逸如雲的秀發、嬌嫩如玉的肌膚,明**人,不可方物。

     想不到白衣軍去而複來又攻江南,馬憐兒在離城二三十裡的栖霞山鳳翔峰上的‘栖霞精舍’,處理完最後的事務,遣散安置了家人,這才在八名背弓佩刀的侍衛陪同下趕回石頭城。

    快馬輕騎,片刻便到。

     她并不認為這一次白衣軍還能順利攻到南京城下,可是侍衛們放心不下,再加上孩子還在城裡,所以未等下午閉城,她就早早的趕了回來。

     東城門官道上已經擁擠不堪了,絡繹不絕趕往南京的行人車馬,和斜刺裡殺将出來的馬桶車堵塞了整條道路,排成一條扭扭曲曲的長龍,難聞的氣味,令隊伍很一緻的保持着沉默,一個個緊閉着嘴,瞪着眼睛,默默地忍耐着。

     中間是徐大老爺家的車隊,外邊還餘下七八十輛車子沒有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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