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歸路(求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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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踱着步子,忽地停住,對紅娘子道:“崔副元帥,明日正午,是約定的破城之期,我想楊虎和劉六水陸并進,兩路大軍總有一路可以趕到,但是這一戰幹系實在太過重大,為防萬一,我率主力吸引楊淩注意,你率四千兵馬,奔襲南京城。

     他們的注意力放在劉六和楊虎那裡,這一側必然空虛,你務必在正午時分趕到南京城東門。

    南京城險要無比,城高牆厚,如果硬奪,隻要城中糧草充足,縱有二十萬大軍,打上一個月,怕是也難攻下。

     攻城不如襲城,智取才是上策,三路大軍奔襲,約好統一行動日期,隻要配合得宜,南京城必為我等所得。

    我早已安排封雷前去奪東城門,如果楊虎、劉六兩路大軍不能及時趕到,那就要靠你守住城門等候我們三路人馬趕到了。

    ” 紅娘子一聽要她帶輕騎去南京,既可避開與楊淩為敵,又可去尋周德安報仇,這提議正合心意,于是立即點頭答應。

     趙瘋子道:“我率軍引開楊淩,自宜興下去,取道溧陽、溧水前去助你,我們這一博就是要和楊淩比速度,看是他攔得住我們分頭并進的三路大軍,還是我們先奪了南京城”。

     紅娘子道:“秀才放心,我這便啟程”。

     “且慢!”趙燧喚住了她,沉吟片刻,語氣低沉下來:“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封雷失敗,沒有奪取城門,那麼不要再做遲疑了,奪不下城門我們根本打不下南京,你要毫不遲疑,立即執行後備方案,渡江回去,逃向陝西”。

     紅娘子身子一震,脫口道:“你.........那你呢?” 趙燧哈哈一笑,說道:“待我與楊虎、劉六合兵,打不過走便是了,我們三路分兵,猶自可以逍遙,如今合兵一處,官兵豈奈我何?我們可以打浙江,也可以返回江西、穿越湖廣,甚至殺入四川,大明北邊半壁江山我已遊遍,再逛逛這南方錦繡山河,想去陝西又有何難?” 見紅娘子猶豫,趙燧哈哈一笑道:“這隻是萬一之策,未必便會用到,南京難攻,難在那層堅硬的外殼,隻要打開一道門戶,那便是九城洞開,尚有何懼?你盡管去吧”。

     紅娘子沒有言語,默默地盯了他一眼,略一抱拳,領着自已的人閃身出去。

     趙燧長長地吸了口氣,對趙潘、趙鎬道:“本來是楊淩陰魂不散地纏住我們,現在卻是我們要纏住他了。

    你們過來,咱們三兄弟好好計議一番,和他楊淩就在這太湖邊上,分個高低上下!” ******************************************************************************************************************************************************* 長江北岸三棵柳,這是一個小地方,地名叫三棵柳,江邊卻綠柳成行,不止千株萬木。

    苗逵站在江邊垂柳下,看着大江流水悠悠東下,無數條大小船隻奉官府命令,正橫渡長江,駛向北岸。

     一個校尉騎馬自東飛馳而來,沿着江邊柳堤跑的飛快,到了近前那校尉滾鞍落馬,抱拳施禮道:“禀公公,對岸韓橋帶,響馬盜遺下的船隻也被我們繳獲,全部駛回北岸了”。

     苗逵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轉身欲走。

     那校尉忙道:“公公,北岸沿江船隻無數,是否集中管理,都要存集何處?可要派兵看守?” 苗逵聞言失笑,罵道:“你這蠢貨,這麼多船哪裡集中得下?再說難道那幫旱鴨子還能從對面浮水過來取船不成?” 他走上堤岸,行到一株綠柳樹下,停住腳步想了想道:“唔.........可稍作集中,着各地方官府派些巡檢民壯去看着,莫被潑皮無賴盜走便是”。

     那校尉連忙應是,匆匆返身去了。

     手下牽過馬來,苗逵翻身上馬,望向江南岸,發出一聲悠悠歎息:“殺死匪首者,民可封爵,官升三級,若是得了這份功勞,我便蓋過了戴義、張永了,唉!國公爺已是國公,外姓人中已位極人臣,難道還能封王不成?何必與我争功呢? 劉六死在湖口,卻是被亂矢射死,那些官兵也死得七七八八,沒法确定是誰的功勞了,現如今就剩下楊虎這顆大福星,卻不知這福氣便宜了哪一個王八蛋!” 苗逵長籲短歎一陣,戀戀不舍地一揚馬鞭,領着親兵向城中去了。

     此際,令苗公公垂涎三尺的楊大福星,正陷在萬馬千軍之中,猶如狂濤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随着巨浪時起時伏、時隐時現。

    在他身側的白衣軍士兵們揮舞着刀槍,和官兵們戰在一起。

     四下合圍的官兵越來越多,不精通戰陣的白衣軍又陷在周圍坡地、泥坑、沼澤的不利地段,被官兵們漸漸分割成幾塊,分而殲之。

     還沒有形成混戰的地段,官兵們前方是長槍陣,後邊的士兵熟練地拉弓放箭,火铳齊發,滿天飛蝗箭雨,原本戰無不勝的白衣軍在這片地段完全沒有了還手之力,近處攻不過去,腳下跑不起來,更可怕的是攜帶的箭矢已經用光了,白衣軍終于嘗到了慘敗的味道。

     又是一片箭雨,數百名白衣軍慘叫着跌下馬來,有些見機得早,見戰馬陷在泥沼中地面被踏得稀爛,已經不能行動自如,不肯再坐在馬背上當靶子,便紛紛躍下馬來,狠狠在馬股上刺上一刀,借着馬狂奔而出的機會試圖逃跑。

     易晨風揮舞着鋼叉,來不及裹傷的背上一片鮮血殷殷,他已經失血過多了,眼前一陣陣發黑,縱目四望,到處都是喊殺的人群,猶如一撥撥潮水,他們且戰且走,已經距南京越來越近了,可是圍攏來的官兵也越來越多,現在毫無疑問,官兵确實在南京周圍布下重重埋伏,就是等着他們走出江西,自投羅網的。

     可是楊虎現在仍要往南京去,他現在已經不是為了打不打南京,能不能打下南京,而是為了去找到其他兩路兵,合力殺出沖圍,否則隻他一路,如今已是人困馬乏,箭盡糧絕,根本無力再流竄回江西或攻擊兵力部署更加嚴密的浙江了。

     “虎哥!”易晨風大吼,可是四下人潮洶湧,已經不知道楊虎殺到哪個方向去了,眼前一黑,身子一晃,他的肩頭又被長槍搠中,身邊兩個追随多年的親兵亡命地向前殺去,他們蕩開了三柄槍,刺死了一個人,緊跟着一聲慘叫,左邊的侍衛後腰被一柄長槍刺了進去,槍随即拔出,鮮血汩汩。

     右邊那個隻是略一走神,四五杆兩丈長的竹槍就從四面八方紮進了他的身體,易晨風大吼,提缰前沖,戰馬卻猛地一聲悲鳴,兩個趁機竄到馬前的官兵已經劈斷了馬腿,易晨風臉上又是汗又是血,模糊中剛欲站起身子,就見面前兩柄血乎乎的鋼刀迎面劈了下來,凜厲的刀風後面是兩充盈着殺氣和興奮的臉。

     他率軍突圍,不斷發号施令,周圍激戰的官兵已經知道他在白衣軍中地位不低,他的頭,幾乎代表着同等重量的銀子,誰不興奮? 呐喊聲、厮殺聲、兵刃交擊聲響成了一片。

    空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浩大的戰場上,人如蝼蟻,即渺小又偉大。

    渺小在他們随時可能被這激烈的戰潮湮滅成一具死屍,偉大在他們随時可以決定别人的生死,哪怕那是一個叱咤風雲的将軍。

     “殺!”海潮般隆隆作響的喊殺聲狂湧進楊虎的雙耳,他也已經力盡了,兵馬被分割成一個個的小塊,四下眼全是一雙雙血紅的眼睛,交錯铿锵的兵器交擊聲,他身邊隻剩下不到二百人,而且各自為戰着,根本顧不及彼此。

     楊虎猛揮鐵棍,将面前的官兵砸得人仰馬翻,這已經不知是他搶過的第幾件兵刃了,鋪天蓋地的官兵呐喊着和白衣軍們戰在一起,這是完全軍伍的刺殺,沒有什麼防守的招式,劈砍,刺殺,再劈砍,再刺殺,簡單有效。

     “大勢已去了,去找劉七、趙瘋子,要不然就喬裝改扮潛回太行山去,總有一天我會東山再起”,楊虎飛快地盤算着,一撥馬頭,開始獨自向外沖去。

     波浪洶湧中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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