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風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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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雪卻越下越大,密密的遮人雙眼。

    這是入冬以來第一場大雪,大雪甫下時天氣并不冷,反而變的比較暖和,楊淩惬意地吸了口清新的口氣,松開了昂貴的白狐皮裘的帶子,腰間的佩劍劍鞘掙脫了束縛,尾端叮當擊打着馬鞍。

     雪一下起,街上行人便少了,一些百姓攏着袖子,縮着脖梗匆匆行走着,小販們撐起油傘,仍在街頭叫賣着,要過年了,能多掙幾文,給老婆扯塊料子、給娃兒買些竈糖、臘肉吃,就是這些市井小民最大的願望和滿足。

     這樣的大雪恐怕‘諸王館’今日不會再征選驸馬了吧?楊淩忽然不想去了,這樣的天氣應該和三五知已臨窗而坐,泥爐培酒,如果再涮點肥嫩的黃羊肉,那才快意。

     到了十字路口,楊淩扯住了馬缰,猶豫着是去找楊慎、去豹園還是成國公府和幾位王侯好友喝酒消磨時光。

    就在這時,當當兩聲,忽地兩件物事不知從何處盤旋而來,在空中滴溜溜打轉。

     待到餘力已盡,兩件東西在空中自轉懸空的力道失去,雙雙跌落在地上,因為初雪松軟,東西竟未摔碎,楊淩凝目望去,卻是兩個普通的酒杯。

     楊淩名義上已經辭去公職,成為國公,雖說兼着威武将軍職、轄制外四家軍數萬鐵騎,可是為了避嫌,他出行從不讓軍兵護侍,隻讓自已的家将相随。

     這些人都是吳傑精心挑選出來的勇士,不但訓練有素,而且大多有一身武藝,其中有些還是招募來的出身武林世家的高手。

     一聞有警,這些人立即四下護住楊淩,外圍的則警戒各個方向,提防有人暗放冷箭。

    兩個身手最高的侍衛華邊和洪星,分别是北派譚腿和鷹爪門投效的高手,華邊一腿可以掃斷三根木樁,洪星的鷹爪功分筋拆骨,也十分了得。

    這兩個人的外家功夫都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極本不将這種機巧使力的功夫放在眼裡,他們耳目靈聰,辨出擲出酒杯的方向,立即飛身下馬,雙雙向正對面的一家小酒店撲了過去。

     楊淩一手按在腰間,悄悄握住火槍手柄,眯起眼向小酒店中望去,店面很小,加上大雪,雖然大門開着,可是迎門卻隻有一位酒客坦然獨坐在那兒自斟自飲。

     一襲玄黑,膚色如雪,頭頂的秀發挽于肩後,額頭隻系着一道白绫,這是一個江湖人的打扮。

    纖細的腰肢,傲人的**曲線,側面而坐時嬌美的臉部剪影,顯示着她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

     她轉過了臉來,那黑白分明的雙眸、秀美動人的五官,隔着迷離的雪幕,清晰地映入了楊淩的眼簾。

    楊淩身子一震,立即喝道:“住手!” 華邊和洪星已經逼到了門口,兩人一個善攻下三路,一個善取上三路,瞧見店中隻是一個年輕女子,二人正打算同時動手,一舉将她擒下,忽聽到國公吩咐,二人不由一怔。

     楊淩眼神發直地望着店内,玄衣女子沒有再看他,她輕輕轉過了頭去,隻從盤中又取出一隻酒杯,放在她的對面。

     對面沒人,那女子卻擎起壺來,酒水入注,旁若無人。

     心有靈犀,楊淩立刻翻身下馬,一步步向酒店走去,華邊和洪星緊張地迎上前道:“國公爺”。

     楊淩淡淡一笑道:“這是我.........一位故友,你們退下”。

     楊淩大步入店,走到玄衣女子對面緩緩落座,目視着眼前女子說道:“店家,請先出去一下”。

     随着聲音,“咚”地一聲,一大錠銀子反手擲在櫃面上,手法雖遠不及那女子,可是無論是腕力還是技巧,分明也是練過功夫的,女子淡淡如冰雪的素顔不由為之一動。

     店老闆一見足有十兩銀子,立即抄在手中,二話不說便退了出去。

     對面的女子雙睫低垂,細密美麗的睫毛掩住了她的眼神,櫻唇抿成了一線。

     “但願今日一别,從此相見無期”,這是她當日說過的話,為什麼她又主動找我?細細的打量,風霜似乎未在她的嬌顔上留下一點痕迹,容顔仍然俏美如畫,隻是,那雙眸子裡,滿是徬徨無助和軟弱,四目相對時,乍起的那一抹酽酽的神韻,意味着什麼......... “我答應過你,會勸服我爹,不讓他再被楊虎蠱惑”,崔莺兒露出一絲似哭似笑的神情:“現在,我爹再也不會跟着楊虎造反了”。

     楊淩心頭一松,欣然道:“老爺子改變主意了?” 崔莺兒幽幽地道:“他死了.........”。

     楊淩心中一震,一時讷讷地接不上話來,他知道剿匪官兵把霸州山寨全都拔了,也知道崔老爺子中了亂箭,隻是未想到練武人的生命,也是這般的脆弱。

     難怪她柔媚低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原來她.........,父親又被官兵殺死,霸州山寨全被夷為平地,一切皆緣于她卑鄙的丈夫和她的盲從,她為此不知已受了多少心理折磨。

     楊淩凝視着她,蒼白的臉透着落寞,自分别後,她更瘦了,下巴尖尖的,放在桌上的手腕纖細的仿佛一折即碎。

    這還是當初那個豪氣幹雲的紅娘子嗎? 家沒了,父親死了,丈夫形同陌路,自已又對她做過......... 楊淩心裡一熱,忽然沖口說道:“你.........可有什麼去處?留下來,我來照顧你,可好?” 崔莺兒的雙眸蓦地一睜,眼底有一道奇異的光彩閃過。

    楊淩緩緩地道:“我去四川,九死一生,經此一事,我對很多事的想法和以前不同了。

    責任,不能逃避,幸福,不能等待,崔莺兒不該承受這麼多苦難,抛開那些世俗之見,留下來,讓我來照顧你一生一世,好不好?” 崔莺兒定定地看着他,眼神裡有感動、也有歡喜,默默地注視良久,她才移開目光,輕輕說道:“我嫁過人,還是個女賊,尋常百姓人家也不敢要我,你是堂堂的威國公,不嫌我?” 楊淩心裡一松,輕笑道:“崔莺兒天下奇女子,我隻怕你嫌我”。

     崔莺兒低下了頭,細白的牙齒咬住了薄唇,半晌才低低說道:“指揮官兵清剿老寨的人,是霸州指揮周德安。

    ” 楊淩眉尖一蹙,奇怪地道:“什麼意思?” 崔莺兒擡起頭來直視着他道:“我三次潛入軍營行刺,都失敗了,周德安藝出少林,自身武藝不凡,首次遇襲後就加強了防衛,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再下手。

    現在,他奉調去金陵為官,趕回兵部報到,我就是尾随他來的”。

     楊淩心裡一跳,遲疑道:“你的.........意思是?” “請你、幫我、殺了他!” 楊淩頓時默然。

     崔莺兒偏過臉去,輕輕地道:“我知道.........這樣要求難為了你。

    可是周德安該殺!我對爹說了他背棄兄弟、陷殺霍五叔的事,爹很生氣,楊虎苦求許久,我爹還是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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