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憋屈縣令(小小爆發,大大求票^

關燈
也不提報仇之事。

    誰料此事過去兩個月,他們卻暗暗不知從哪裡約來了幫手,趁那兇手酒後離開集市,行至偏僻處時下手把他殺死。

    随後一把火燒了油坊,全家逃的不知去向了。

     蠻族村寨趕來本縣報複,事主已逃,他們便遷怒其他漢人,大肆燒殺搶掠一番揚長而去。

    這一來縣上漢人大怒,齊曰:朝廷不為百姓作主,王法已蕩然無存,我等唯有自救罷了!有人登高一呼,刹那間聚起數百人,殺奔蠻人村寨去了。

     蠻人村寨遇襲,酋長敲起銅鼓,四山八嶺各處村寨齊來支援,先殺退了本縣的漢人,随即一鼓作氣劫掠了周圍數縣,才釀成這場劇變!” 鄢縣令苦笑道:“過度偏袒、一味縱容、司法不公,以至于目無法紀者更形嚣張,遵紀守法者官逼民反,現在鬧到這個地步,誰還尋究當初事端因何而起?正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隻有我這個糊塗縣太爺,沒理。

    ” 楊淩聽罷,目光一凝道:“本官得報,都掌蠻劫珙、筠連、慶符諸縣,屠長甯逾千人,火焚納溪,廬舍千餘、縣之公宇,皆成灰燼,打到後來,蠻人聲稱漢人先襲都掌蠻,各縣皆稱蠻人先劫各郡縣,反倒無人知道這一次叛亂起因竟在于此。

    你既知之甚詳,為何方才一言不發?” 鄢縣令無精打彩地搖搖頭道:“下官一是存了少言避禍的念頭,另外也是心灰意冷,這樣下去,就算這次答應了都掌蠻的無理要求,把他們安撫下來,要不了幾年,他們必然再次反叛。

    百餘年來,都掌蠻時降時叛,反複無常,就是這個道理。

    朝廷想要長治久安,難!” 帳中衆人鴉雀無聲,楊淩靜了半晌才徐徐問道:“若依你之見,當如何才能使其歸化?” 鄢縣令定定地看了楊淩一眼,這才答道:“ 第一,必用武力,挫其銳氣,使其歸降,不敢再生對抗之心; 第二,建城垣、駐軍武,以維法紀; 第三:漢蠻稅賦勞役,一體平等,使其明曉朝廷法度,不生驕妄之心; 第四:現在蠻寨是蠻寨,漢居是漢居,說是雜居,實則壁壘森明,老死不相往來。

    應強遷移民,迫使雜居,則十年之後,便有異族通婚,最遲百年,必彌于合。

     第五:都蠻土司,遣子入成都,一年一換。

    既為人質,又使未來的土司識漢字、習漢文,讀聖賢書; 第六:蠻人愚昧落後,火耕流種,既飽且嬉,官府要資助援扶,助其建房舍,拓荒田,教耕種,使其有屋有田,安居樂業。

     第七:建民學,授禮儀,使蠻人子弟皆習教化; 第八:拓商業,南北西東四方商賈往來穿梭,天下消息流通不塞,開闊視野,見識廣泛,那時便是用兵驅趕,恐怕他們也不會再願住進深山老林,甘過野人生活。

    ” 楊淩聽到頭兩條時,還隻是颔首靜聽,到第三條時便急忙揮手讓書記官一一記下,鄢縣令的平蠻八策說完,楊淩欣然而起,越過公案,一把握住他的手連連贊道:“鄢大人,果然高才,真神人也!” 鄢縣令苦笑道:“此次事端可說因本縣而起,下官待罪之身,大人不喻下官為鄢大神兒便心滿意知了,何敢當神人二字?” 楊淩哈哈大笑,說道:“當得,當得,君有才而不能盡其才,非君之過。

    這平蠻八策當然不适用于蜀地所有民族,不過都掌蠻一來最是野性難馴,曆百年而絲毫不曾歸化,時常騷擾地方,叛亂造反。

    再則都掌蠻居處不過數縣,舉族不過三兩萬人,人少地微,要用此策易如反掌,相信蜀王府就可以解決此事。

    此族雖小,生起事來卻要調動數十萬大軍,耗費錢糧無數,相信朝廷也願意接納這個方法,一勞永逸”。

     鄢縣令心中歡喜,可是他眼光一閃,瞧見在場官員人人面色不愉,瞧向他的眼神都複雜莫測。

    不由心中一沉。

     蜀王在蜀地官員中威望崇高,這今日這些話等于是當面指責蜀王施政不當,連帶着把各級官員為保自已任内平安無事,以增個人政績,坐視矛盾産生、激化,推诿搪塞的事都抖露了出來,這缸醬湯渾水沒人去攪也就算了,今日自已攪和開來,今後的宦途.......... 封參政清咳兩聲,說道:“大人,這平蠻八策其實是平蠻之後的伏蠻八策,可以容後再議,現在最難的是:世子怎麼救出?叛亂如何平息?成化年間朝廷可是動用了二十多萬大軍,圍山四年,都沒有奈何得了他們呀”。

     楊淩眉尖一挑,昂然道:“事在人為,總有辦法可想的。

    不要總是昔年昔年的,先給自已心中定下一個不可逾越的目标,那還怎麼可能越得過去呢? 永樂皇帝五征塞北,打得鞑靼望風而逃,‘土木堡’之變後,朝中百官連京城也不許皇上出了,結果怎麼樣?皇上親征大同,結盟朵顔三衛,打得伯顔、火篩丢盔卸甲。

     日本倭寇襲擾海疆百餘年,如今還不是彈指間灰飛煙滅?天塹固然難以逾越,可是本官就不相信,這道坎兒就邁不出去了”。

     他指手一揮,遙指帳外道:“七萬大軍,紮營連綿二十裡,每人挑筐擔土,這峽谷也能填平了,這險峰也能再堆出一座來,我就不信拿這幫蠻人就毫無辦法了”。

     **************************************************************************************** 了解了此次事件的詳情,和當地百姓由來已久的矛盾,楊淩深覺此次剿匪平叛固然困難重重,要化解這矛盾的源頭才更加困難。

    鄢高才的主意可能會亂上一時,但是哪怕在自已任内亂上十年,卻能保得千百年平安,這才是為官為民之道。

     他心中暗暗有了計較,暫把這計劃擱下,正想就招撫都掌蠻可以讓步的條件與衆官員詳細磋商一番,門外一個侍衛匆匆來報:“禀欽差大人,九絲城阿大酋長遣使來見!” 楊淩大為意外,盼了這麼久,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選的倒合适,他連忙端正身姿,說道:“傳他進見!” 楊淩瞥見鄢縣令還穿着一身白衣,便道:“鄢大人,先換上官袍,一旁坐下”。

     “是!”鄢高才答應一聲,匆匆穿好官袍,回頭門口坐下,旁邊的官兒悄然往裡邊挪了挪椅子,動作雖微不可察,鄢高才卻感覺得到,心中不覺一陣悲涼:“地方不靖,上官隻知壓我罰我,我想有番作為,上官又要阻我攔我,我這窩囊官兒隻說了幾句心裡話,便叫你們如此嫌棄麼?” 不一會兒,帥賬門口騰騰騰走進兩條漢子,這兩人身材倒并不顯得如何魁梧,隻是穿着臃腫,身上挂滿了零零碎碎,頭發淩亂中卻又梳着幾條小辮,一張古銅色的臉龐,尤其顯眼的是他們頸上戴着的粗大的銀項圈。

    此地産銀豐富,他們頸上的銀圈看起來怕不有七八斤重。

     這兩個人是通漢語的,大搖大擺進了帥帳,神色狂妄,傲然四下一掃,插腰而立道:“蜀王沒有來
0.09743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