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淨土不靜(申請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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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大明威風、武力降服四夷的戰績,也讓他甚為贊佩。

     不過由于楊淩的原因,使劉健、謝遷等蜀王極為推崇的耿忠老臣一一被逐出朝廷,令朱賓翰對楊淩的好印象大打折扣,再加上楊淩倡導的一些政策,蜀王也覺的過于激進,才認為此人雖有才學卻輕浮孟浪、好大喜功,古來這樣的才子并不少,卻大多如慧星一閃,最終被淘汰出政治舞台。

     今日見楊淩謙恭有禮,蜀王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一時生了愛才之意。

    所謂愛之深恨之切,他才改變初衷,想對楊淩提點一番。

     楊淩也有些意外,這是蜀王在指責自已政策有誤了。

    蜀王素有賢名,看他治蜀也确實有所作為,莫非自已在政見上确有失誤?楊淩忙欠身道:“請王爺賜教,您指的是..........?” 蜀王接過朱讓槿遞來的茶,呷了一口又遞回去,輕輕擺了擺手,說道:“比如說,你倡議在北方開放茶馬互市,以此緩和與朵顔三衛和女真人的矛盾,挾制鞑靼諸部,一石二鳥,孤王很是欣賞。

     但是開海解禁,交通萬國,孤王覺的就不甚妥當了。

    本王聽說你還建議改變洪武朝訂下的衛所屯田制,改為募兵制,這..........這簡直就是嘩衆取寵,純屬兒戲。

    ” 殿中一時鴉雀無聲,衆人都靜靜看着楊淩的反應。

    這位年輕的正德朝第一權臣,以雷霆手段整垮内廷和東廠,軟硬兼施逼走劉健、謝遷,這樣亦剛亦柔的人物,面對蜀王的指責,是拂然大怒還是暫時隐忍? 想不到楊淩居然笑了,一種很無奈的笑意。

    他輕輕歎了口氣,無奈地問道:“那麼王爺對于大明軍隊戰力低下、财政日益窘迫有何看法呢?” ***************************************************************************************** 青羊宮後苑林中,一道矯健的身影翩然閃入,利用矮樹花叢的掩護,悄然向蜀王的住處掩進。

    蜀王治下的成都城内一向平安,負責警衛的王府侍衛天長日久難免松懈下來,今日欽差到訪,守衛加了一倍,這一來警戒心反而更差了。

     那人影倒也不必打聽蜀王住處,那座大殿周圍警跸最多,前前後後都是持槍佩劍的侍衛,顯然蜀王就是住在這座道觀中了。

    青羊宮中的侍衛身手普通,很難發現那人閃躲迂回悄然逼近,可是大殿周圍沒有可供遮掩的樹木,那人便不能靠近了。

     這人以青巾蒙面,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謹慎地四下打量。

    這人正是彌勒教二少主李大義,他今日潛入隻是想觀察一下,看看是否有機可趁,同時也對楊淩多些了解,以便做到心中有數。

     這麼多的官兵,就算沒有那日在竹林中遇到的一流高手,任憑個人武藝再高,他也是闖不進去的,所以一看這架勢,李大義便打消了行刺的念頭,他将身形縮到最小,遁入一叢綻放着白色小花的灌木叢,隻要蹲在裡邊一動不動,就算侍衛從花叢旁經過,也很難發現繁茂枝葉掩映下的人影。

     殿中,說的亢奮的蜀王,蒼白的頰上浮起一層病态的紅潮,他長長籲了口氣,才道:“所以,孤王以為,我天朝上國地大物博,隻要重農抑商,大可自給自足,何需與蠻夷交往?蠻夷不尋正途,不守王道,專好奇技淫巧。

    江南輕浮奢糜之風本來就盛,這一來必然變本加厲,民風思邪,動亂則生呀”。

     朱賓翰歎息一聲,悠然神往地道:“如果讓百姓們住有其屋,耕有其田,雞犬之聲相聞,處處世外桃源,該是何等清明世界?你倡興商業,豈不知無商不奸,商賈衆多,必然腐蝕人心,貪利之心便使民間多欺詐。

    商賈興則禍國亂政,還能有什麼好處?” 安文濤、陸政等官員連連點頭,深以為是。

    李森卻翻了翻白眼,他從山東來,那邊雖說比巴蜀窮的多,可是北通遼東,西達京師,東臨大海,南瀕江蘇,相對來說資訊發達,百姓的見識也不同,對巴蜀這些官員拘于一隅、固步自封的思想,他很有些不以為然。

     蜀王又百思不得其解地道:“你說交通萬國,輸入金銀為資本,那金鐵之物,既不能衣,又不能食,就算堆積如山又豈如倉廪充實?倉廪足而民心思安,民心思安而後明禮儀、知榮辱。

    巴蜀有十五位土司,他們的部落内并無貨币為買賣憑據,以物易物,眼見為實,則民風淳樸而少欺詐,這樣不好麼?” 楊淩默然:這位王爺的思維還停留在上古年間的部落叢林酋長的水平上,要如何和他說個明白? 蜀王見楊淩默然不語,還以為駁得他啞口無言,于是再接再勵地道:“洪武皇帝衛所屯田,養百萬兵而不花朝廷一文錢,這是何等睿智?每家均承擔實物稅役,恰如衆人拾柴,但有所需,頃刻可成。

    你看昔年建造南京城,太祖一聲令下,舉國燒磚造瓦輸運京師,群策群力,有什麼事辦不好?你募兵、興商、改實物稅為銀賦,咳咳..........咳咳..........”。

     朱讓槿見狀連忙上前輕拍父親後背,柔聲勸道:“父王息怒,父王息怒,身體要緊”。

    說着無奈地看了楊淩一眼,嘴邊挂着一絲無奈的苦笑。

     蜀王的想法和當初的朱元璋有些相似,堅持複古、希望能把百姓都限制在土地上,豐衣足食,安于現狀,不與蠻夷做任何交流,國家永遠平靜的象一潭井水一樣,這根本是不現實的,朱讓槿對此不敢苟同。

    但是子不言父過,朱讓槿雖然不認同,卻也不敢表達出來,和父王唱反調。

     楊淩也向他還以一個苦笑,他今天本想察言觀色,探探蜀王對他來意的反應,不料卻當着蜀地文武官員被蜀王對他的政策來了一番诘難。

     朝廷中的絆腳石是被他一一踢開了,可是從蜀王的反應和認識可以看出,地方上抱殘守缺、固步自封的官員其實沉渣泛濫,不知凡幾,而且其中許多還有着賢王、清官的名号。

     看來自已首先改變江南,逐步向内陸浸透的政策是對的,必須要溫和地進行,在不知不覺中逐步改變,讓開放、富裕地區先變,如果想一躇而就,搞一刀切,十有八九最後被全國的勢力反攻倒算,一刀切了自已的腦袋。

     任重而道遠呐!蜀王,也不過是一個死抱着舊有觀念不放的大地主而已。

    一個蜀地最大的地主,守舊、保守的地主階級代表。

     楊淩搖搖頭,歎道:“王爺,屯田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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