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鑊烹河野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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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外使,案情重大,所以提審在三法司,關押卻在東廠,有戴義在那主持,河野龜四郎沒少受罪,可是提審時偏偏看不出受了什麼酷刑。

     河野龜四郎當街殺人,有許多人證,也勿需太過調查,三法司匆匆審畢,上奏皇帝,大内義勇、細川澄明眼見河野龜四郎已不可拯救,也隻得随之上表請罪,假惺惺地請求嚴懲兇手告慰死者,以明法紀。

     正德皇帝受了進表,立即下旨接受兩位特使呈表意見,重刑懲惡,镬烹兇手,并嚴谕二使轉告日本國王,今後遣派使節要度人而用,勿使野蠻。

     二使目瞪口呆,本來他們隻是循例做做官面文章,屢次以來日本特使朝貢,多有亂法者,他們依例都要上表請罪,皇帝也照例恩免,隻有赦罪,從無加罪,今天這位小皇帝的行為可真叫他們開了眼界,兩位日本使節這番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了。

     東廠和刑部獄吏押着河野龜四郎徑赴菜市口,大内義勇、細川澄明和全體日使以及等候國内消息的樸恩熙和一直無所事事的安南特使阮大佑也受邀觀刑。

     倭人行兇之事已傳遍京城,百姓憤慨已極,正德皇帝的旨意一下,萬民歡呼。

     大明酷刑甚多,腰斬、剝皮、淩遲、點天燈種種花樣不一而足,但是除了對付邪教亂匪,大多施以斬首之刑。

    至于镬烹之刑自從永樂皇帝靖難奪位,油烹鐵铉以後還從未用過,今日正德皇帝下旨施以镬烹之刑,而且還是水烹,京師百姓一則解恨,二則新奇,菜市口早已人山人海,萬頭攢動水潑不入。

     菜市口搭着臨時的行刑帳棚,前方三尺高台黃土壘成,碗口粗的鐵制枝架将一隻大鐵鑊支在中央,這鐵鑊上寬下窄,直徑四尺,深二尺多,裡邊注着清水,下邊堆着澆了油的劈柴,行刑官高聲念罷案由案情,然後展開聖旨宣讀正德皇帝旨意。

     萬千百姓同時下跪,各國使者也跪地聽旨,行刑官宣罷聖旨,從簽盒中執出半紅半黑的火簽令箭,狠狠向前一擲,喝道:“來呀,帶人犯,立即行刑!” 河野龜四郎身上一道指粗的麻繩捆的結結實實,被攏雙肩抹二臂,雙手雙腳如攢馬蹄似的倒背着捆綁在一起趴在一輛驢車上,四個紅衣袒腹、紅绫包頭的大漢扣住四角麻繩,将他提上高台擲入鐵鑊。

     河野龜四郎駭得心膽欲裂,可是他嘴裡塞了裹布的軟木塞,四肢倒背捆成了麻花,喊也喊不得,動也動不得,為了怕水往鼻腔裡灌,他不得不抻着脖子使勁兒地昂着頭,瞪圓了一雙驚懼、乞憐、懊悔的眼睛在水裡或沉或浮。

     那火把一擲,烈火燃起,水溫是逐漸加熱,酷刑漸漸入骨,比起擲入沸油鍋中,一股青煙冒起,炙得皮焦肉爛頃刻間斃命的滋味截然不同,看得貢使們心驚肉跳,面色慘變。

     大明的酷刑他們早有耳聞,也曾津津樂道,隻是這酷刑一向隻用在大明自已人身上,這還是頭一次有外使嘗到。

     這些來使平素驕橫跋扈,行事最是肆無忌憚,根本不把旁人性命放在眼中,可是當他們看到自已的夥伴身受這種酷刑時,當他們聽到河野龜四郎口不聽言,從喉嚨和鼻腔中傳出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凄厲的慘叫時,他們才忽然從心底裡對腳踏的這方土地和居住在它上面的人民産生了一種由衷的敬畏。

     此後,終其一生,做為大明開海解禁以來踏上大明國土的第一批來使,他們無論是在往來交易中充當商人,還是駐留大明充任使官,始終循規蹈距,沒有一個敢觸犯大明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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