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曆史回眸 第五十二講 千古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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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按照這樣一個标準諸葛亮當然是一個值得崇敬的人。

    我們不太喜歡象曹操這樣複雜的人,曹操的性格我講過,可能是中國曆史上最複雜的一個人,田餘慶先生總結了四句話,說曹操是什麼人呢?叱咤風雲的英雄,反抗傳統的叛逆,文采**的才士,權詐忌刻的奸臣。

    權詐忌刻這就是奸,叱咤風雲這就是雄,加起來就是奸雄,反抗傳統,文采**,再加上我前面說的喜歡說真話,率性地表現出自己的個性和自己的喜怒哀樂這叫可愛,合起來就是可愛的奸雄。

    這話很多人聽不懂啊,奸雄怎麼能可愛?聽不懂我也沒有辦法,但是我們實際上我們曆史上有很多看起來矛盾的這些詞,比方說儒将,儒雅就不會打仗,打仗就是大老粗,怎麼會儒雅的?怎麼可能有儒将呢?還比如說義盜,做賊那不是義,怎麼會是有義盜呢?大家想想有沒有義盜,有沒有儒将,如果有義盜,有儒将,怎麼就不可能有可愛的奸雄?所以曹操是一個可愛的奸雄。

    諸葛亮則是一個備受推崇,其實卻不被真正理解的孤獨的人,這是他們自身的區别,也是他們的文學形象和曆史形象完全不同的第一個原因。

     畫外音:曹操和諸葛亮雖然有着自身的區别,但在易中天先生看來他們都展示了真實的自我,都有真性情的流露,因此都應該肯定。

    比如說曹操的真和諸葛亮的實就完全可以并存,但是在民間形象中這兩個人為什麼會有天壤之别呢? 第二個原因就是文藝渲染。

    由于這兩個人的曆史形象本身就存在着差别,到了後代的文學藝術作品當中,這種差别被放大了。

    比方說曹操講:甯我負人,毋人負人。

    八個字,還不是正史記載,到了《三國演義》裡就變成了:甯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人。

    放大了,本來人家話是有對象的,甯肯我對不起他,不可他對不起我,是一對一的,加上一個天下人,變得普天下人了,放大多少倍?所以他的奸詐和殘酷在文學藝術作品當中是被放大了的。

    另一方面,諸葛亮的智慧在文學藝術作品中也被放大了,什麼草船借箭啊,借東風啊,空城計啊,編出多少故事來,因為這一段實際上在史書的記載上是空白啊,那麼這樣一種做法,作為文學藝術作品來說,它是符合文藝創作規律的,話要講清楚,文學藝術作品要做什麼呢?塑造典型。

    典型有兩種,一種叫科學典型,一種叫藝術典型,科學典型選擇的那個東西叫什麼呢?叫标本,标本一定是這個物種當中最普通的那一種,一定沒有任何特殊性,他才标準,标準的本嘛,标本嘛,比方說你做個臭蟲标本,你一定要找個最一般的臭蟲那才叫标本,叫科學典型。

    藝術典型剛好相反,藝術典型一定要把一個人當中某一個性格他把它突出出來,比方說要描寫一個人非常吝啬,就吝啬到什麼呢?吝啬到偷自己家裡的東西,他才成為藝術典型,文學藝術作品他塑造典型那麼這兩個人他一定要把他典型化,一定要把他們身上某些特點加以渲染、突出,他才有藝術價值。

    所以說從文學藝術創作的規律來講,文學家、藝術家這樣做是對的,但是我們的觀衆一定要清楚地知道這是文學形象,不是曆史形象,這是兩個概念,這兩個形象可以并存,但我們要把他分清楚,否則就是一筆糊塗帳,然後你再來讨論問題就沒辦法讨論。

    這種文學藝術的渲染除了典型化的這種需要以外,還有沒有什麼别的需要呢?有,政治需要。

    這是這兩個人文學形象和藝術形象差别那麼大的第三個原因,政治需要。

    什麼政治需要?統治階級需要一位忠臣,人民群衆需要一位清官,文人、士大夫需要一位代表,三種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諸葛亮。

    因為我前面講過了諸葛亮在蜀漢确實是八個字:位極人臣,大權獨攬。

    依照他的能力、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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