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餘晖 第三章 破賊(四)

關燈
劉大椿端着一碗的肉湯,蹲在民宅的門檻上,低低的歎氣。

     這可能是他人生最後一頓飯,他吃不下去,雖然碗裡漂着久違了的一塊馬肉,聞起來香噴噴的,讓已經斷糧兩天的他,肚子直冒酸水。

     天色已經很晚了,斜陽從西邊的城頭落下去,春天的晚風徐徐吹着,血腥味道之間,帶着山林間的花香。

    這種景色,讓人分外割舍不下。

     “大椿,吃吧,尋思啥呢”,曾經做過張鎮孫的親兵,現在與劉大椿同營的夥長雷動走過來,挨着劉達春坐好,脫下布鞋子在門檻上磕了磕,歎着氣說道,“吃吧,吃完了,好歹做個飽鬼。

    說不定閻王也看大夥臉色好,下輩子投胎投個太平盛世,省得到頭來,連魂魄都回不了鄉”! “唉”附近的幾個士兵唉聲歎氣,都知道今晚突圍,新附軍要打頭陣,心裡湧起一陣悲涼。

     “你說,咱們這叫什麼事兒,早知道這個結果,還不如死在廣州了”!一個士兵恨恨地把木碗砸在地上,臉上的刺青不住抽動。

    宋軍自古有在士兵臉上刺字的習慣,蒙古人來了,将這個傳統發揚光大。

    所有新附軍小兵臉上都刺有字,即使化了裝逃掉,也會被百姓們認出來。

     等待他們的命運早已寫好,突圍出去後,要麼是被邵武百姓抓回來獻給破虜軍,要麼是被其他地方的官府收攏,押回廣州,再次跟着蒙古東征西讨。

     “是啊,本以為跟着張制置投降,能過幾天平安日子,誰知道,隻多活了六個月,還落了個罵名”。

    大夥七嘴八舌地議論着,歎息着。

    哀歎着命運的不公平。

    他們都是廣州的鄉兵,北元名将達春率領三路大軍,兵臨城下,制置使張鎮孫及侍郎譚應鬥以城降,大夥都是當兵的,還能有什麼辦法,跟着降呗。

    誰料到降了沒幾天,就被頁特密實帶着來打文天祥,那文天祥是凡人輕易能碰的麼,大宋狀元,文屈星下界。

    這不是,幾萬人,被人家幾千人打敗了,連回去的命都沒有。

     “唉,守守不住,降又降不得,甯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啊”。

    雷動穿好鞋子,開始檢查綁腿,“咱們那時候,不降也得降。

    降了,達春那老匹夫頂多是拆了廣州城,不降,全城百姓都得被屠了。

    可惜咱張大人,降了大元,心裡還念着大宋。

    本以為是權宜之計,誰料想達春老匹夫看透了大人的心思,扣了他的家眷,硬逼着大人
0.09734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