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相府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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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道未為尊。

    話雖如此,然而,李斯的内心深處何嘗不想著書立說。

    但他無法去作。

    他知道,他最好的朋友韓非正在著書,他相信那必是一部不朽的大書。

    即使他著書,也是注定不能超越韓非的。

    就像李白的感歎:“眼前有景道不得,崔灏題詩在上頭。

    ”所以,李斯不想做無用功,不想在不屬于他的領域徒耗精力。

     李斯拒絕編寫《呂氏春秋》,讓呂不韋很是不快。

    此後,每當李斯向他請求授事任命時,他都虛與委蛇地應付過去。

    哎呀,李斯,君之才華蓋世,可委屈不得。

    且再多等待數日。

    本相不予君委任則已,一委任必是高官要津,包君滿意。

     政治家的承諾就如同女人的誓言,你如相信你就是傻瓜。

    當你日後因為曾把這些話當真而後悔莫及之時,要怨也隻能怨自己,因為你自願放棄了不相信的權力。

     北宋的蘇東坡先生,21歲就高中榜眼,風頭一時無兩,仕途不可限量。

    然而,他的性格太浪漫,太天真,太偏重感情。

    能寫出“十年生死兩茫茫之句”的人,絕不是一個适合做官的人。

    在蘇東坡的一生中,聽過衆多政治家對他的承諾,然而卻無一成真。

    譬如:宋仁宗在得到蘇東坡和他弟弟蘇轍後,喜曰:“吾為子孫得兩宰相。

    ”歐陽修在讀過蘇東坡的文章後,驚呼:“老夫當避路,放他出一頭地也。

    ”結果呢?東坡兄一生仕途坎坷、郁郁不能得志。

    東坡兄在其晚年,回顧自己的一生,歎道:我一生有三不如人,下棋不如人,喝酒不如人,做官不如人。

    這最後一個不如人,最為他看重,也最令他心有不甘。

     李斯和東坡兄不一樣,他天生就是做官的料。

    他自然不會眼巴巴地幹等着,他無時無刻不在主動地挖掘着機會。

    李斯深知:在商場上,沒有善意,沒有惡意,隻有生意。

    在官場上,沒有比較級,沒有最高級,隻有上下級。

     古往今來的官場,均可比拟為一根竹竿,分成若幹節。

    一個人的偉大事業,就是爬上比他自己的階級更高的階級去,而上面的那個階級,則會利用一切力量阻止他爬上去。

    李斯沒有看錯,呂不韋始終對他留着一手。

    别看呂不韋話說得冠冕堂皇,心中卻早就有了絕不任用李斯的打算。

     第三節呂不韋的難言之隐 鄭國要離開鹹陽了,呂不韋已經批準了他的計策,并命他全權主修他規劃的水利工程。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鄭國和李斯兩人把酒話别,卻均是滿腹心事,酒喝得少,話也說得不多。

    李斯不明白得償所願的鄭國為何看上去如此憂傷。

    他長相那麼難看,本是沒資格憂傷才對的呀。

     李斯雖然對鄭國心存感激,但他并不認為鄭國是自己的朋友。

    一個人過了25歲,便不可能再交到真正的朋友。

    李斯知道自己将再也交不到朋友,他并無傷感,他也不再需要朋友。

    韓非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始終這麼認為,他相信韓非也和他有着相同的感受。

    像韓非這樣的朋友,能交到一個就足以招緻全天下的人妒忌,如能交到兩個,恐怕就連老天也會妒忌。

     馬車催促鄭國起程。

    鄭國這才開口問道:“李兄在相國處可還如意?” 李斯并不想向鄭國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便答道:食有魚,出有輿,于願足也。

     鄭國哈哈大笑,道:“李兄何必瞞我。

    李兄志向之大,鄭國豈能不知。

    鄭國将别君而去,望李兄多多保重。

    鄭國别無所贈,區區薄禮,望君笑納。

    ”說着,遞上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李斯解開包裹一看,但見金燦燦一片,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李斯急道:“這如何使得。

    李斯擔當不起。

    鄭兄遠行,正是用錢之時,如此厚贈,李斯不敢收。

    ”李斯極力推辭,鄭國強他收下。

     鄭國道:“寶劍贈烈士,紅粉送佳人。

    李兄欲申志揚名,立功當世,此金雖少,或能于君有開路之用。

    幸勿再讓。

    鄭國此去,興修水利,不乏聚斂之機,不出數年,雖千金萬金亦易得也。

    ” 李斯驚道:“鄭兄莫非要侵吞貪污?” 鄭國苦笑道:“李兄不懂的,鄭國必須貪污。

    ”說完,朝李斯一拱手,上車遠去。

     李斯的确不懂。

    他知道,某些軍權在握的将領,為打消君王對自己的疑心,會故意貪污不法,自污形象,授君主以柄,安君主之心。

    但鄭國隻不過是個水利工程師,想來也不該有必須貪污的苦衷。

    李斯想不通。

    等他想通,那已是十年之後的事情。

     鄭國離開鹹陽後,李斯越發覺得孤單。

    以鹹陽之大,他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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