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四章 補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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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他的話。

    他不怪趙子銘進退失據,但不希望自己和司馬和侍衛統領的行為給其他人造成太多困擾。

    眼下博陵六郡最需要的是安定,幾個核心人物的行止是否沉穩往往會在民間造成意想不到的後果。

     “隻是我們兩個人。

    今晚軍中輪到趙司馬值守。

    而屬下剛好負責下半夜的巡邏。

    所以到目前為止,還沒驚動第四個人!”周大牛點點頭,非常認真地解釋。

     他的話又被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打斷。

    書房的門再次打開,幾名親衛抱着重新點燃的炭盆入内。

    錦被、熱茶、手爐也陸續送到。

    有股檀木香氣開始在屋子中彌漫,暖暖地,令人暫時忘記屋子外的寒風。

     直到屋子完全被炭火烤暖後,李旭才示意趙子銘繼續剛才的話題。

    “說吧,什麼事情讓你如此驚詫?” “有兩件事情!福禍都很難料!”被主帥鎮定的行止所感染,趙子銘的心也漸漸沉穩了下來。

    “上個月,霫人的大可汗蘇啜西爾病死,他的弟弟蘇啜附離接管了西爾可汗的所有權利,包括妻子!” “是王可望将消息送回來的?”李旭皺了皺眉頭,追問。

    王可望是李旭在草原上那間貨棧的掌櫃,同時,也承擔着一部分及時将草原上動靜送往中原的任務。

    眼下草原上已經降了大雪,送一封情報到博陵來,也許要付出幾條人命為代價。

    但霫部汗位更替,絕不值得王可望下這麼大血本。

    草原上父子相承,兄終弟及的行為司空見慣。

    隻要不是親生母親,後任大汗娶前任大汗的妃子沒任何道德障礙。

    從漢人角度來看,此事有悖倫理。

    但從草原上的生存環境來看,正是這種繼承關系,才保證了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能繼續活下去,而不是被生生餓死。

     不待趙子銘斟酌好答案,周大牛在旁邊搶先補充,“是潘占陽大梅祿拜托王可望送消息回來的。

    他在信中還說,蘇啜附離告祭狼神時,阿史那古托魯,阿史那俟利弗、阿史那咄苾三人同時先後到賀。

    啟民可汗雖然在病中,也派了他的兒子阿史那什缽苾前來賀喜。

    幾家阿史那把酒言歡,好得像親骨肉一樣!” “他們本來就是親骨肉!”聽完大牛的話,李旭咧嘴而笑,眉宇之間卻帶出了淡淡的苦澀。

    不怪趙子銘和周大牛二人進退失據,即便是他,聽完了後半段叙述也無法再沉住氣。

    這兩年正因為始必可汗和幾個弟弟互相之間明争暗鬥,突厥人才沒有對中原造成緻命威脅。

    而幾個阿史那突然言歸于好,對于距離草原最近的博陵和幽州,無疑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趙子銘扯了扯搭在肩膀上的被子角,仿佛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塞外的陰寒。

    “阿史那咄苾的牙帳在五原,阿史那俟利弗的牙帳在克魯倫,距離索頭水都有近千裡遠。

    他們千裡迢迢趕到月牙湖邊,肯定不隻是為了喝場酒!” 幾個大部落的聚會,當然也不是隻為了喝酒吃肉。

    數年之前的徐大眼就利用草原上的冬天,整合月牙湖畔的所有霫人,為索頭奚部準備好了要命的墳墓。

    如今,同樣的事情又在草原上重演,隻是衆埃斤們的合夥算計的對象換了另外一個目标。

     那個目标是整個大隋。

    在突厥人眼裡,可沒有楊家、李家、王家和宇文家的分别。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做中原。

    每當中原衰落之時,都是塞外部落南下的良機。

     隻可惜,在此時,還有人想着利用突厥人之手複自己的家仇,還有人把突厥人作為自己争奪皇位的強力後盾! “他們可能需要準備上一個冬天!咱們還有時間應對!”周大牛見李旭臉上難看,笑着替主帥分憂。

     “你說得對,草原部落做事,一向沒什麼時間觀念!”李旭笑了笑,自我安慰。

    冬天不是出兵的最好時機,所以兩三個月之内,他可以确信自己不會受到什麼威脅。

     但春天到來之後呢?誰肯跟自己并肩抵抗遠道而來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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