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二章 背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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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拿楊義臣以往對待被俘者的手段來勸谏。

    太仆卿楊義臣素來忌惡如仇,被他抓住的流寇無論是主是從,一律以斬首相待。

    如果有官員迫于兵勢降賊,被他救出後也是一刀殺之,也不管對方背景多深,投降時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

     “那,那就再,再等,再等等?”楊韌中苦着臉,把高士達和楊義臣兩人的祖宗三代問候了個遍。

    好不容易混了個郡守當,招誰惹誰了,居然夾在了官軍和流寇之間,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萬般無奈之下,各地官員們隻能苦盼滹沱河對岸的消息。

    而對岸的太仆卿楊義臣和冠軍大将軍李旭卻如同突然被水沖走了般,音訊皆無。

     長時間的等待不但令地方官員們心焦,“坐鎮”蕪蒌的高士達和劉霸道二人也是提心吊膽。

    幾天下來,蕪蒌和饒陽周圍能搶的東西都被他們搶光了,日子越來越變得無所事事。

    而王薄和格謙等人自從分頭出擊之後,也很快沒了音信。

    按日程計算,如今兩路兵馬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可高士達這裡既沒聽見行動得手的捷報,也沒見到半點戰利品被送回來。

     “姓李的不會玩什麼花樣吧!我聽說那家夥一直狡詐得很!”劉霸道有些沉不住氣了,拉着高士達讨主意。

     “不好說,李密對此子評價甚高。

    他昨天剛派來了一個信使,命令咱們務必将姓李的拖在河北!”高士達搖搖頭,憂心忡忡地回答。

     情況十分不對勁兒,多年刀頭打滾培養出來的直覺告訴他,官軍絕對不是被河水所阻。

    既然王薄能找到水淺的地方去偷襲博陵,官軍也可能找到水淺的地方渡過來,抄大夥的後路。

    但無數斥候派了出去,卻看不到任何敵軍的動向。

    如果現在他便主動撤走,人前露了怯,将來河北道上手中這哨人馬根本就沒立足之地。

     “他奶奶的,瓦崗軍憑什麼給咱下命令!”劉霸道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到瓦崗軍來信的事件上,怒氣沖沖地問。

     “人家不是剛剛擊殺了張須陀麼!”高士達對瓦崗信使嚣張的态度也非常不滿,撇着嘴回答。

     “那也是翟大當家的功勞?難道他喪家犬般的李密能大過老翟去?”劉霸道至今還記得楊玄感兵敗後,李密四處找山寨求入夥的狼狽模樣,冷笑着點評。

     “瓦崗軍剛剛推了李密為主,老翟把頭把交椅讓出去了!”高士達苦笑了幾聲,回答。

     “他奶奶的,老翟瘋了還是傻了?” “人家瓦崗軍的人說,李密姓李,該做天下!”高士達連連搖頭,表示自己看不懂河南道綠林總瓢把子翟讓葫蘆裡到底賣得什麼藥。

    如果換了他,幹脆給李密一刀了事,哪有把自己辛苦創立的基業送人的道理。

     “我呸!什麼狗屁天命,扯淡!”劉霸道向地下啐了一口,對荒誕不經的民謠甚表懷疑,“如果真該姓李的當皇上,姓李的又不是他一家!咱們面對的,不也是個姓李的麼? 話說完,二人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巴。

    雙眼瞪圓,面面相觑! “流寇們的戰意不強,無論咱們先吃下哪一路,其他兩路肯定會望風而逃!”李旭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通過一個多月來的接觸,雙方對彼此的脾氣秉性都有所了解。

    在沒見面之前,楊義臣本來還懷疑李旭有擁兵自重的野心,現在卻覺得年青人隻是想法比較獨特,行事略嫌冒失而已。

    自己在同樣的年齡段也是率性而為,很少計較後果。

    但在官場的時間久了,就慢慢接受了其中規則,不會再輕易去觸那些誰碰上去都要頭破血流的底線。

     況且李旭在博陵等地采取的那些措施,的确也收到了穩定地方的成效。

    你說他借恢複科考和屯田的手段收買人心也好,排斥異己也罷,其治下六郡,卻是目前河北最安甯的一塊桃源。

    非但不再有大股流寇騷擾地方,并且很多其他郡縣的流民還拖家帶口向那裡跑。

    如果河北各郡都能像李旭治下一樣的話,楊義臣覺得自己就不用終日為了後路不保而擔憂了。

     在李旭眼裡,楊義臣也是個值得相交的前輩。

    雖然對方的出身和閱曆與他差異很大,并且看事情的觀點也與自己每每相左。

    但難得的是老将軍很有心胸,從不依仗年齡和背後的家族來壓人。

     兩個人迄今為止唯一的分歧在對待俘虜的态度上。

    流寇落到楊義臣手裡,下場通常隻有一個。

    這使得剿滅趙萬海的戰鬥拖延了很長時間,很多流寇見到楊義臣的兵馬投入戰場,甯可戰死,也不願放下武器成為俘虜。

     李旭勸過楊義臣很多次,對方總是以佛馱也一手持經,一手持劍來回應。

    他不欣賞李旭的同情心泛濫,正如李旭不欣賞他的強硬。

    除此之外,兩人配合得倒是相得益彰。

     正因為彼此之間相互信任,所以二人交流起來才沒有太多的繁文缛節。

    完全以武将的方式直來直去,不顧忌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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