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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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必定國家興旺、萬民無憂!” 朱厚熜牢牢地記住了父親的話,也記住了這三個人的名字:李東陽、劉大夏、楊一清。

     在朱厚熜看來,楊一清就是他的偶像,張璁不過是個跟班,跟班想跟偶像鬥,隻能說是不自量力。

     于是在朱厚熜的反複懇求下,楊老幹§部勉為其難地收回了辭職信,表示打死不退休,願意繼續為國家發光發熱。

     張璁徹底沒轍了,但他沒有想到,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頭。

     官員已經忍很久了,他們大都吃過張璁的虧,要不是因為此人正當紅,估計早就去跟他玩命了,現在複仇的機會總算到了。

     很快又是一頓亂拳相交,口水橫飛,張璁頂不住了,朱厚熜也不想讓他繼續頂了,便作出了一個讓張璁傷心欲絕的決定——辭退。

     而張璁也着實讓皇帝大吃了一驚,他聽到消息後沒有死磨硬泡,也沒痛哭流涕,卻采取了一個意外的舉動——拔腿就跑。

     張璁先生似乎失禮了,無論如何,也不用跑得這麼快吧。

     跑得快?再不快跑就被人給打死了! 事實上,張璁兄對自己的處境是有着清醒認識的,雖說那幫人現在看上去服服帖帖,一旦自己翻了船,他們必定會毫不猶豫地踏上一腳,再吐上口唾沫。

     于是他和桂萼連行李都沒怎麼收拾,就連夜逃了出去,速度之快着實讓人瞠目結舌。

     當張璁逃出京城的那一刻,他幾乎已經完全絕望,經曆了如此多的風波挫折,才坐到了今天的位置,而在這個狼狽的深夜,他将失去所有的一切。

     似乎太快了點吧! 可能上天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并未抛棄張璁,這一次他不過是和張先生開了個小玩笑,不久之後張璁将拿回屬于他的一切。

    他的輝煌仍将繼續下去,直到他遇見那個宿命中真正的敵人。

     事實證明,張璁是一個很有效率的人,他八月份跑出去,可還不到一個月,他就跑了回來。

    當然,是皇帝陛下把他叫回來的。

     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變化,竟然隻是因為張璁的一個同黨上書罵了楊一清。

    其實罵就罵了,沒什麼大不了,在那年頭,上到皇帝,下到縣官,沒挨過罵的人扳着指頭也能數出來,官員們的抗擊打能力普遍很強,所以楊一清也并不在乎。

     但問題在于,皇帝在乎。

     他趕走張璁其實隻是一時氣憤,對于這位為自己立下汗馬功勞的仁兄,他還是很有感情的,并不想趕盡殺絕。

    冷靜下來後,他決定收回自己的決定,讓張璁繼續去當他的内閣大臣。

     張璁就此官複原職,而與此同時,楊一清卻又一次提出了退休申請。

     鬥了幾十年,實在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就此結束吧。

     但這隻是楊一清的個人願望,與張璁無關。

    經曆了這次打擊,他的心理疾病已經發展到了極為嚴重的程度,對于楊一清,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其實皇帝不想讓他的這位偶像走,也不打算批準他的辭呈,但這一次,張璁卻用一種極為巧妙的方式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趕走了楊一清。

     當許多言官順風倒攻擊楊一清,要求把他削職為民的時候,張璁卻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為楊一清求情。

     張先生求情的經典語句如下: “陛下請看在楊一清曾立有大功的份上,對他寬大處理吧!” 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楊一清被張璁理所當然地定了罪,而和削職為民比起來,光榮退休實在是天恩浩蕩,坦白從寬了。

     于是楊一清得到了皇帝的恩準,回到了家中,準備安度晚年。

     但這一次他沒有如願。

     在老家,楊一清先生還沒來得及學會養鳥打太極,就得到了一道殘酷的命令——削去官職,收回賞賜,等待處理。

     楊先生的罪名是貪污受賄,具體說來是收了不該收的錢,一個死人的錢——張永。

     據說在張永死後,楊一清收了張永家二百兩黃金——不是白收的,無功不受祿,他給張永寫了一首墓志銘。

     楊一清和張永是老朋友了,按說收點錢也算不了啥,但在張璁看來,這是一種變相行賄(反貪意識很強),就糾集手下狠狠地告了一狀。

     楊一清确實收了二百兩,但不是黃金,而是白銀,以他的身份和書法,這個數目并不過分,但在政④治鬥争中,方式手段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

     楊一清終于崩潰了,經曆了無數年的風風雨雨,在人生的最後關頭,卻得到了這樣一個下場。

    他發出了最後的哀歎,就此撒手而去: “拼搏一生,卻為小人所害!” 其實這樣的感歎并沒有什麼意義,每一個參加這場殘酷遊戲的人,最終都将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算是一種解脫。

     張璁高興了,他竟然鬥倒了楊一清!勝利來得如此迅速,如此容易,再也沒有人敢觸碰他的權威! 張璁得意地大笑着,在他看來,前途已是一片光明。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好運已經走到了終點,一個敵人已出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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