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東林黨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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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的人估計就隻能集體歇業了。

     于是,一場空前猛烈的反擊開始。

     明代的京察,按照地域,分為南察和北察,北察由尚書孫丕楊負責,而南察的主管者,是吏部侍郎史繼楷,三黨成員,他選定的考察對象都是同一個類型——支持李三才的人。

     很快,浙、楚、齊三黨輪番上陣,對李三才發起了最後的攻擊,他們的動機十分明确,明确到《明神宗實錄》都寫了出來——“攻淮(李三才)則東林必救,可布一網打盡之局”。

     在集中火力打擊之下,李三才沒能頂住,回家養老去了。

     但就整體而言,此時的東林黨依然占據着優勢,葉向高執政,東林黨掌權,非常強大,強大得似乎不可動搖。

     然而就在此時,強大的東林黨,犯了一個緻命的錯誤。

     一直以來,東林黨的指導思想,是我很道德。

    強大之後,就變成了你不道德,工作方針,原先是黨同伐異,強大之後,就變成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總而言之,不是我的同黨,就是我的敵人。

     這種隻搞單邊主義的混賬做法,最終導緻了一個混賬的結果: 在東林黨人的不懈努力下,齊、浙、楚三黨終于抛棄了之前的成見,團結一緻跟東林黨死磕了。

     他們的折騰,得到了立竿見影的回報: 萬曆四十二年(1614),葉向高退休回家。

     萬曆四十五年(1617),京察開始,主持京察的,分别是吏部尚書鄭繼之、刑部尚書李志。

     鄭繼之是楚黨,李志是浙黨。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時候到了,但凡是東林黨,或者與東林黨有關的人,二話不說,收包袱走人。

    這其中,還包括那位揭發了梃擊案真相的王之寀。

     薩爾浒之戰前,朝廷鬥争情況大緻如此,這場鬥争的知名度相當小,但在曆史上的地位相當重要。

    對明朝而言,其重要程度,基本等于努爾哈赤+皇太極+李自成+張獻忠。

     因為這是一場延續了幾十年的鬥争,是一場決定明朝命運的鬥争。

     因為在不久之後,東林黨将通過一個人的幫助,徹底擊敗浙、齊、楚三黨。

     然後,土崩瓦解的三黨将在另一個人的指揮下,實現真正的融合,繼續這場鬥争,而那時,他們将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閹黨。

     萬曆四十五年的京察,标志着東林黨的沒落,所謂東林黨三大巨頭,顧憲成已經死了,鄒元标到處逛,趙南星家裡蹲。

     兩大幹将也全部消停,葉向高提早退休,李三才回家養老。

     此時的首輔,是浙黨的方從哲,此時的朝廷,是三黨的天下。

    對東林黨而言,前途似乎一片黑暗。

     但新生的機會終會到來,因為一個人的死去。

     萬曆四十八年(1620)七月二十一日,萬曆不行了。

     高拱、張居正、申時行、李成梁、東林黨、朝鮮、倭寇、三大征、薩爾浒、資本主義萌芽、不上朝、太子、貴妃、國本、打悶棍。

     我隻能說,他這輩子應該比較忙。

     關于這位兄弟的評論,我想了很久,很久,卻是很久,很久,也想不出來。

     你說他沒幹過好事吧,之前二十多年,似乎幹得也不錯,你說他軟弱吧,他還搞了三大征,把日本鬼子趕回了老家,你說他不理朝政吧,這幾十年來哪件大事他不知道? 一個被張居正壓迫過的人,一個勤于政務的人,一個被兒子問題糾纏了幾十年的人,一個許多年不見大臣、不上班的人,一個終生未出京城,生于深宮、死于深宮的人。

     一個複雜得不能再複雜的人,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人。

     于是,我最終懂得了這個人。

     一個熱血沸騰的青年,一個勵精圖治的君主,一個理想主義者,在經曆殘酷的鬥争,無休止的吵鬧,無數無效的抗争,無數無奈的妥協後,最終理解了這個世界,理解了現實的真正意義,并最終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犧牲品。

     大緻如此吧。

     明神宗朱翊鈞,萬曆四十八年逝世,年五十八。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面前,他還不夠勇敢。

     【明光宗朱常洛】 雖然幾十年來,萬曆都不喜歡自己的長子朱常洛,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終于做出了抉擇,将皇位傳給了這個久經考驗的兒子。

     擔驚受怕幾十年的朱常洛終于熬出頭了,萬曆四十八年(1620)八月一日,朱常洛正式登基,即後世所稱之明光宗,定年号為泰昌。

     由于此時還是萬曆年間,按照慣例,要等老爹這一年過完,明年才能另起爐竈,用自己的年号。

     可幾乎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這個年号,竟然沒能用上。

     因為朱常洛活了三十八年,明光宗卻隻能活一個月。

     一個撐了三十八年,經曆無數風雨險阻到達目标的人,卻在一個月中意外死亡,是很不幸的。

     導緻死亡與不幸的罪魁禍首,是鄭貴妃。

     【紅丸】 應該說,朱常洛是個好孩子,至少比較厚道。

     幾十年來,他一直夾着尾巴做人,親眼目睹了父親的冷漠、朝廷的冷清,感受到了國家的凋敝,時局的危險。

     他不願意再忍受下去,于是,當政後的第一天,他用幾道谕令顯示了自己的決心。

     大緻說來,他是把他爹沒辦的事給辦了,包括兌現白條——給遼東前線的士兵發工資,廢除各地礦稅,以及補充空缺的官員。

     這幾件事情,辦得很好,也很及時,特别是最後一條,把諸多被萬曆同志趕下崗的仁兄們拉了回來,實在是大快官心,于是一時之間,光宗的人望到達了頂點,朝廷内外無不感恩戴德,興高采烈。

     但有一個人不高興,非但不高興,而且很害怕。

     萬曆死後,鄭貴妃終于明白,自己是多麼的虛弱,今日之城内,已是敵人之天下。

    所謂貴妃,其實也不貴,如果明光宗要對付她,賤賣的可能性是相當的大。

     很快,一件事情就證明了她的判斷。

     考慮到萬曆死後不好辦,之前鄭貴妃軟磨硬泡,讓萬曆下了道遺囑,講明,一旦自己死後,鄭貴妃必須進封皇後。

     如此一來,等萬曆死後,她就成了太後,無論如何,鐵飯碗是到手了。

     明光宗看上去倒也老實,絲毫不賴帳,當即表示,如果父皇如此批示,那就照辦吧。

     但他同時表示,這是禮部的事,我批下去,讓他們辦吧。

     按說皇帝批下來就沒問題了,可是禮部侍郎孫如遊不知怎麼回事,非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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