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個文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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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種事,站在後面督戰,還劃了條線,說越過此線斬,結果開打不久,就有人跑路,且一跑全跑,繞着線跑,追都沒追上,氣得投了河。

     盧象升沒有這個困惑,因為每次開戰,他都站在最前面。

     事實上,盧先生被稱為盧閻王,不是因為他很能練兵,而是為他很能殺人――親手殺人。

     之前我說過,盧象升長得很白,但我忘了說,他的手很黑。

     盧象升是個很有天賦的人,據史料記載,他天生神力,射箭水平極高,長得雖然文明,動作卻很粗野,每次作戰時,都拿着大刀追在最前面,趕得對方雞飛狗跳。

     他最早嶄露頭角,是一次激烈的戰鬥。

     崇祯六年,山西流寇進入防區,盧象升奉命出擊,對方情況不詳,以騎兵為主力,戰鬥力很強,人數多達兩萬。

     盧象升隻有兩千人,剛開戰,身邊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一頭紮進了敵營。

     他的這一舉動,搞得對方也摸不着頭腦,被他砍死了幾個人後,才猛然醒悟,開始圍攻他。

     盧象升的大刀水平估計相當好,敵人隻能圍住,無法近身,萬般無奈,開始玩陰的,砍他的馬鞍(刃及鞍)。

     馬鞍被幹掉了,盧象升掉下了馬,然後,他站了起來,操起大刀,接着打(步戰)。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駭人聽聞了,盧象升就這麼操着大刀,帶着自己的手下,把對方趕到了懸崖邊。

     沒辦法了,隻能放冷箭。

     敵人的箭法相當厲害,一箭射中了盧象升的額頭,又一箭,射死了盧象升的随從。

     這兩箭的意思大緻是,你他娘别欺人太甚,逼急了跟你玩命。

     這兩箭的結果大緻是,盧象升開始玩命了。

    而且他玩命的水平,明顯要高一籌。

     他提着大刀,越砍越有勁,幾近瘋狂(戰益疾)。

    這下對方被徹底整懵了,感覺玩命都玩不過他,隻好乖乖撤退,以後再沒敢到他的地界鬧事。

     雖然盧象升的水平很高,但在當時,他還不怎麼出名,也沒機會出頭,然而幫助他進步的人出現了,這人的名字叫做高迎祥。

     崇祯七年,高迎祥等人跑出了包圍圈,就進了鄖陽,鄖陽被折騰得夠嗆,巡撫也下了課,這事說過了。

     但這件事,對盧象升而言,有着決定性的意義,因為接替鄖陽巡撫的人,就是他。

     如果高迎祥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估計是死都不會去打鄖陽的。

     盧象升是個聰明人,聰明在他很明白,憑借目前的兵力,要把民軍徹底解決,是絕不可能的。

     作為五省總督(後來變成七省),他手下能夠作戰的精銳兵力,竟然隻有五萬人,但在這幾省地界上轉來轉去的諸位頭領,随便拉出來一個,都有好幾萬人,總計幾十萬,還滿世界轉悠,沒處去找。

     但他更明白,徹底解決民軍的頭領,是絕對可能的。

     民軍雖然人多勢衆,但大都是文盲,全靠打頭的領隊,隻要把打頭的幹掉,立馬就變良民。

     而在所有的頭頭裡,最有号召力,最能帶隊的,就是闖王。

     強調,現在的闖王是高迎祥,不是李自成。

     高迎祥 在所有的頭領中,高迎祥是個奇特的人,他的奇特之處,就是他一點也不奇特。

     明末的這幫頭領,都是比較特别的,用今天的話說,就是很有個性。

     但凡古代幹這行的,基本是兩種人,吃不上飯的,和混不下去的,文化修養,大都談不上,所以做事一般都不守規矩,想怎麼來就怎麼來,軍隊也是一樣,今天是這幫人,沒準明天就換人了,指望他們嚴守紀律,按時出操,沒譜。

     但高迎祥是個特例,他沒什麼個性,平時不苟言笑,打赢了那樣,打輸了還那樣。

     許多頭領打仗,明天究竟怎麼走,不管,也懶得管,打到哪算哪。

     高迎祥的行軍路線,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并表明路标,引導部隊行進。

     更吓人的是,高迎祥的部隊,是有統一制服的――铠甲。

     一般說來,盔甲這種玩意,隻有官軍才用(費用比較高,民軍裝備不起),大部都是皮甲,而高迎祥部隊的盔甲,是鐵甲。

     所謂重甲騎兵,就是這個意思,更吓人的是,他的騎兵,每人都有兩三匹馬,日夜換乘,一天可以跑幾百裡,善于奔襲作戰。

     就這麼個人,連洪承疇這種殺人不眨眼的角色,看見他都發怵。

    打了好幾次,竟然是個平手。

     所以一直以來,高迎祥都被朝廷列為頭号勁敵。

     盧象升準備解決這個人。

     當然,他很明白,光憑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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