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關燈
停住了,似乎迷惑不解,進而更加激奮地說:“可是,情況如何呢?母親死了,做兒子的能不哭一聲嗎?平時做事,他向來都是順其自然,他象所有的男孩一樣,也許他更漂亮些,更聰明些,我教他為人大方,和朋友一起分着吃東西,要信仰上帝。

    我和他母親都喜歡他,他們從不嬌慣他,他是個好兒子。

    現在,就是現在,我還是不信他做的那些二事,但是他都承認了。

    他全向我承認了。

    ”他腫泡的眼裡晚着淚水,“他告訴我所有這一切,昨天晚上他撲在我懷中哭了,他說:‘爸爸,我願意去死,我願意去死。

    ’我們一塊兒談論生活,談了整整一個星期。

    昨天晚上他象小的時候一樣又哭了起來。

    ”教授說到這裡嘎然而止。

    利奧覺察出教授臉上呈現的是憎惡和憐憫交織在一起的表情。

     過了一會,教授又接着說下去,可這會兒他的語調變得沉靜、理智還略帶歉意,似乎因為訴說痛苦時過于失态。

    他說話相當慢,“我回顧了我們共同生活的情景,并盡量找出他犯罪的根源。

    但找不出來。

    無緣無故地犯了罪,成了一個惡魔,想來真可怕。

    瞧,你一氣之下連車子都停下了,你稱他是魔鬼,利奧,的确如此。

    你兒子也許會變成這樣的魔鬼;”教授說到這裡微微一笑,表示那隻是從理論上泛泛而談。

    然而這微笑在那張罩着痛苦的臉上是如此的猙獰,那不帶血絲的嘴唇扭動得如此不自然,利奧隻得低頭俯視咖啡,以避開那張變了形的臉。

     老頭子使出了全身力量才擠出來這一絲的微笑,他的措詞越來越尖刻。

    “我對你說一席話,因為你就是犧牲品,我兒子和我,包括我,我們都是對你幹了壞事的人。

    我怎麼解釋呢,我說它是一件意外的災禍,就象我開車無意把你壓倒一樣。

    沒有惡意。

    我兒子發了高燒,象是在沼澤地裡生活一樣地受着折磨,你能理解嗎?無論如何我都認為他是無辜的。

    ”教授哭着,大聲地,歇斯底裡呼喊着“上帝,你可憐可憐他吧。

    上帝,你可憐可憐他吧!” 一個伏案而睡的德國兵擡起頭來,“看在上帝份上你别叫了,行嗎?”教授靜了下來。

     利奧說:“睡一小會兒再上車,呶,抽支煙吧。

    ”吸完了煙之後,他倆枕着胳膊伏案而睡了,教授立刻昏昏睡去,利奧卻沒有。

     利奧擡頭凝視着撒在髒桌子上的褐色油炸面卷。

    弄
0.04887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