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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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時節黃葉紛紛飄落。

    雁群在空中排成“人”字形狀,嘎嘎叫着向南飛翔。

    河畔的蘆葦花絮雪白,在秋風中左右搖擺。

     村民們開着拖拉機在田野犁地,用耧車将一粒粒麥種播進土壤。

    一場冷雨過後,青翠柔嫩的麥苗紛紛從泥土中鑽出來。

    放眼望去,麥田如氈,延伸到天際。

     那天陽光穿過薄薄的雲層照着安靜的村莊。

    一位中老年人騎着三輪車慢悠悠來到蘆灣。

    他在大榆樹下将車鬥上的小煤爐、爆米花機與小木凳搬下來。

    我們看到他後高高興興地回家取玉米。

    不久,他身旁圍了一群孩子。

     小煤爐閃耀出藍色的火焰,冒出縷縷白煙。

    他坐在木凳子上不停地轉動着爆米花機。

    大概過了幾分鐘,他停止轉動,将黑乎乎的爆米花機從小煤爐上擡下來。

    孩子們連忙機警地後退幾步,緊緊捂住耳朵。

     隻聽“嘣”的一聲巨響,如同雷鳴,爆米花的甜香在空氣中翻湧。

     我和家華坐在布沙發上一邊吃着又甜又酥的爆米花,一邊看着電視節目。

     “哥哥,爆米花真好吃。

    ”家華說。

     “嗯,要是再配上一杯汽水喝,那更美了。

    ” 突然父親風塵仆仆地走進屋子,環顧四周說:“我回來了。

    我很想你們。

    你媽媽呢?” 家華從布沙發上跳了下來,露出驚喜的表情,跑到他跟前說:“爸爸,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他彎腰摟着她說。

     “媽媽在裁縫店。

    ” “裁縫店又營業了嗎?” “嗯,媽媽每天早晨吃過早飯就去店裡。

    ” 我坐在沙發上驚訝地望着父親,見他穿着一件單薄的夾克衫,很腌臜,衣領上油乎乎的。

    他腳下的黑皮鞋破舊不堪。

    他的頭發微亂,臉膛憔悴,胡須長得茂盛如野草。

    他的眼神蓄滿疲憊與苦悶。

     我看到父親,想到那天晚上他與鄭敏幽會的事情。

    我努力想把那些事情統統忘掉,然而有些事情一旦被腦海貯藏,仿佛是一顆種子播進土壤。

    随着時間的推移,記憶會在腦海生根發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它下面很多的根須與大腦的神經緊緊勾連,灰暗的陰影将籠罩整個腦海。

     我與父親的關系好像跌入冰點,我不再向他叫“爸爸”了。

    我們之間像是隔着山也隔着海,中間的障礙難以排除。

     我坐在沙發上兩眼呆呆地望着他,我不知道以後與他如何相處。

     “家華,家裡有吃的東西嗎?”他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爸爸,有爆米花,很好吃的。

    ”家華說着兩隻小手捧着爆米花遞給他。

     他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邊嚼邊說:“真好吃。

    我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現在又冷又餓,饑腸辘辘。

    ” “爸爸,我想起來了,廚房的鐵鍋裡還有剩飯——媽媽中午煮的青菜面條,估計着已經涼透了。

    ” “那就好,有吃的東西就好。

    ”他說着向廚房大步奔去。

     他走到竈台旁掀開鍋蓋,看到裡面有半碗剩菜和一碗面條就端出來坐在小木桌上吃。

     “爸爸,這麼長時間你去哪裡了?”家華坐到他身旁問道。

     “我周遊世界去了,我太想你們,就回來了。

    ”他一邊大口地吃飯,一邊胡謅。

     “爸爸,我不信你說的話。

    ” “為啥不相信我?” “老師說世界上有五大洲和四大洋。

    世界很大很大,有千千萬萬座山,還有一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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