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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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低咳一聲。

     沈密藏、皮笑手臂一震,兩具屍體騰空而起掠過火堆,飛向了暗處,宛如兩個人橫空直掠般。

     那兩具屍體才到火光處,本是靜寂如死的洞外突然“铮铮”聲響,那一刻,暗處不知閃動了多少點寒光,盡數打在了那兩具屍體之上。

     那屍體竟被硬生生地擊落,摔在地上時如同刺猬般。

     如瑤明月立在洞口,動也未動,她并未随那兩具屍體躍出去,因為她明白,和秋長風在一起生機無疑更大,她不敢再質疑秋長風的判斷。

    望着那蜂窩般的屍體,如瑤明月花容失色,方才她若走,肯定也和這兩具屍體一樣的下場。

     這靜寂的暗夜中,簡直可說是步步殺機。

     脫歡仍在峰頂,握緊了雙拳,神色中滿是肅殺之意。

    明軍霍然而來卻并不進攻,反倒安營下寨,竟如要住下來一般。

     也先和葉雨荷、朱高煦才離去不久,孔承仁就再次登上峰頂,遞過封書信道:“太師,明軍射來一封書信,說是請太師親啟。

    ” 脫歡冷哼一聲,并不接信道:“念。

    ” 孔承仁立即展開書信,低聲念道: 字喻瓦剌太師脫歡閣下: 今聞我大明上師竟被瓦剌囚禁,心有憤然,故興兵前來衛護。

    常言雲,“識時務者為俊傑”,太師身為俊傑,當識時務,還請閣下送歸我上師,我等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化玉帛為幹戈,反倒不美。

    盼見信回複。

     宣德衛指揮使朱勇敬上 孔承仁念完後,惶恐站立,不敢去看脫歡的臉色。

     這封信說文不文,說白不白,說是客氣,可字裡行間滿是飛揚跋扈之氣,什麼“識時務者為俊傑”,“既往不咎”,明顯是盛氣淩人的口吻。

     至于什麼“化玉帛為幹戈”改自“化幹戈為玉帛”,更是有幾分挑釁的味道。

     堂堂瓦剌太師脫歡,蓦地收到明朝一衛所指揮使的這種來信,怎不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脫歡握掌成拳就要拍下去。

    蓦地醒悟前方沒有桌案,硬生生地頓住,長舒一口氣,竟然平息了怒意。

     他畢竟老辣,想的更多,更知道眼下并非發怒之時,向如石化的姚廣孝斜睨去,喃喃道:“朱勇是誰?”心中卻很是困惑,暗想姚廣孝被囚瓦剌本是極為機密一事,這個什麼宣德衛指揮使怎麼會知道? 孔承仁立即道:“朱棣靖難時,手下本有三猛将——張玉、朱能和邱福,朱勇是朱能的兒子。

    ” 脫歡嘴裡“哦”了一聲但心中冷笑。

    他倒知道朱能這個人,當年朱棣靖難之役時,此人勇猛難擋,曾為朱棣攻下南京立下了汗馬功勞,被朱棣封為成國公。

    不過永樂四年,朱能奉旨前往安南平叛病死路上,死時尚不到四十歲。

     朱勇能當上宣德衛指揮使,不問可知,是仗着父親的名頭。

    想到這裡,脫歡又道:“你們如何來看朱勇的來信?” 孔承仁道:“此子如此嚣張,若不給他個教訓,實在讓人看輕太師了。

    太師,我請兵一支去擊朱勇,讓他來得去不得。

    ” 脫歡皺了下眉頭,問道:“三戒,你怎麼看?” 三戒大師再次失手,未能啟動金龍訣,一直戰戰兢兢的樣子,聞言惶恐道:“在下認為孔先生說得不錯,隻看朱勇來信,可知此人不過是仗着朱能的餘蔭,生性喜功,矜誇人前。

    他若真想迎回姚廣孝,修書一封便可,這般動用武力,極不謹慎,多半是年少無知,喜炫耀、矜誇武功。

    太師若出兵擊之,瓦剌必勝。

    ” 脫歡微微一笑,手撫胡須道:“是嗎?可本太師現在還不想和他動手,他要姚廣孝,我們就給他好了。

    ” 三戒大為吃驚,一時間不敢反駁。

    孔承仁眼珠轉了轉,恭聲道:“太師的意思是……?” 脫歡輕淡道:“本太師的意思是,需要有一忠心之人去見朱勇,對他說一聲……姚廣孝雖在本太師手上,現在卻未在此地,本太師明日才會把姚廣孝送還。

    他們這些鼠膽之輩隻敢射來封書信,我瓦剌勇士卻可親臨敵營的。

    ” 孔承仁吓了一跳,心想這可不是鬧着玩的,臉上忍不住露出畏懼之意。

     三戒大師更是悄悄退後一步,垂頭不語。

     脫歡望着二人道:“不知你們誰願為本太師分憂解難?” 孔承仁一直想要壓倒三戒大師,知道眼下當然是個機會,可這事也大有兇險,雖說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但誰知道朱勇這小子會不會斬使以立威?人若死了,什麼機會都沒用了。

    心思微轉,上前一步道:“卑職知道上師派人前去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觀察朱勇這個人,卑職雖想去,但三戒大師無疑看人更精,應該更可以完成上師的期望。

    ” 三戒大師額頭的青筋都要冒了出來,看起來要打孔承仁一頓,但終究不敢造次,顫聲道:“在下去沒有問題,但在下口才欠佳,心思更笨,若說揣摩太師的心思,無疑孔先生更勝在下。

    在下……”見脫歡臉色陰沉,不敢推搪,咬牙道:“在下想和孔先生同去。

    ” 脫歡看着二人,臉上閃過幾分失望之意,緩緩道:“好,本太師就派你們二人同去。

    你們此去的目的有三,可都知曉?” 三戒喏喏道:“告訴朱勇,我們明日把姚廣孝送給他。

    ” 脫歡皺眉,心中不滿,暗想這個三戒以前還很有頭腦,怎麼最近益發地少了心智。

     孔承仁見木已成舟,心中雖暗罵三戒卑鄙,可不能退縮,反倒鼓起勇氣道:“傳大師所言當然是個目的,但更主要的目的卻是觀察朱勇為人,同時問出他們如何知曉姚廣孝未死一事。

    ” 脫歡點點頭,目光遠眺,望着山峰下的明軍,心中卻想,也先呢,現在不知如何了? 也先、葉雨荷、朱高煦幾人已到了山洞前不遠。

     葉雨荷的寶劍不離也先的喉間,瓦剌的軍士亦是不離葉雨荷的左右。

     刀槍泛寒,火光一映,流離地照在葉雨荷的臉上,閃不去她心中的堅毅。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再見秋長風一面。

     死也要見! 近山洞時,也先眼中突然現出幾分古怪,有兵士從黑暗中冒出,閃身到了也先、葉雨荷的面前。

     葉雨荷一凜,橫劍喝道:“讓他們退開!” 也先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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