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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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秋長風竟還有心情開玩笑,實在讓她哭笑不得。

     眼睜睜看着秋長風出了大帳,葉雨荷的一顆心轉瞬間便空空蕩蕩。

     秋長風邁出帳篷,見日頭高挂,遠望山嶺,皚皚白雪如銀,群峰聳立直插雲霄,微笑道:“真是好天氣。

    ” 這時還是嚴冬天氣,偏偏這谷内竟溫暖如春,青草紅花,湖水碧波蕩漾,實在是造化神奇。

     說話間,秋長風的目光向來人的手上望去,笑容不減,可眼眸中卻有了幾分遲疑之意。

     那兩人沒功夫聽秋長風絮叨,轉身向脫歡的金頂大帳方向行去。

     脫歡的金頂大帳在湖水的那面,需繞個圈子才能過去。

    那兩人領路在前,秋長風跟那兩人走了幾步,突然止住腳步道:“我有事要……” 他話音未落,陡然臉色改變,高喝道:“你們做什麼?” 就在這時,兩道厲芒蓦地從前方射出,照在了秋長風的眼上,秋長風立即閉眼。

    那兩道厲芒陡然化作了寒風,倏然就劈到了秋長風的面前。

     那兩人拔刀、出刀。

    刀光一晃,先是照在秋長風的眼上,趁秋長風閉目之際揮刀砍來,無論出手的時機還是角度均是極具心思。

    而那兩人出刀之後才有呼嘯之聲,可見兩人出手之快亦讓人匪夷所思。

     那兩人早算定,秋長風絕避不開這奪命交錯的兩刀。

     可秋長風偏偏避開了這兩刀。

     隻因他在兩人出刀之際就看到這兩人右肩聳動,并非正常走路的動作,那更像是拔刀前的征兆。

     這兩人要拔刀?拔刀要殺他?為什麼要殺他? 所有的思緒隻是轉念,光芒一起,秋長風閉眼之前就已倏然倒翻了出去,落地時雖一個踉跄,遠沒有平日的敏捷,但他判斷仍在,幾乎沒有停頓就再退了三步,以避對手的連環攻擊。

     那兩人雙刀斬空,雖是錯愕,但幾乎沒有停頓地錯步揮刀,可偏偏秋長風躲避極妙,雙刀再次斬空,從秋長風的胸膛擦過。

     那兩人勢在必得的連環雙斬居然落空,不由得臉色微變。

    就在這遲疑之際,秋長風臉色陡變,再退一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搖搖欲墜。

     秋長風還是那個秋長風,判斷敏銳不減,可秋長風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秋長風,隻因為他内傷雖看似好轉,但毒傷卻已更深——深深地腐蝕了他的五髒六腑。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已讓他力不能及,甚至激得他乏力噴血。

     那兩人立即再次出刀,知道眼下是斬殺秋長風的最好機會。

    刀光如電,再一次劃起時,蓦然間夾帶了一絲明豔。

     當當兩響,本是斬到秋長風面前的雙刀陡然蕩了開去。

     一劍如暗夜的燈,雖微弱,卻破了那暗夜的無情;一劍如雷雨中的傘,雖不足道,卻幫秋長風擋住了那閃電的凄厲。

     葉雨荷及時趕到,出劍。

    一劍雙分,刺在刀背上,蕩開了兩刀。

     刀劍相激,有火花如華,有聲如輕鈴,有殺氣千萬,亦有似水柔情。

     那火光耀亮了秋長風的眼,也耀照出那兩個殺手一臉的驚愕。

    他們實在不信,這世上竟有人能在這電光石火間不可思議地刺開他們的雙刀。

     葉雨荷也不信,她出劍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到敵人出手的快捷兇悍,她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必須幫秋長風擋住那要命的兩刀,就算舍了她的命。

     刀光一開,她毫不猶豫地振腕反刺,分攻那兩殺手的喉間。

     那兩個殺手悶哼一聲,陡然間倒翻而去,如同秋長風那般躲閃,可他們躲得雖快,還是沒有躲得過那無情卻又多情的一劍。

     有血濺,濺地如梅花初展,兩殺手中劍。

    兩人落地時,心膽俱寒,他們雖然躲開了要害,但已負傷,自問無法抵擋這種快劍,再不遲疑,飛身而遁,轉瞬到了十數丈外的花樹間,消失不見。

     葉雨荷沒有追,任憑劍尖的鮮血點滴地落在地上,緊張望向秋長風道:“你……怎樣了?”她不能去追刺客,那一刻,她眼中隻有秋長風。

    她其實不像捕頭,她也不想再做什麼捕頭,她隻想做個女人——在這種時候保護秋長風的女人。

     秋長風的身形搖晃了兩下,隻感覺天昏地暗,本想擠出個微笑,可卻緩緩地倒了下去。

     葉雨荷一步就到了秋長風身邊,在他未倒地之前扶住了他,眼中含淚,無語凝噎。

     她隻知道秋長風沒有多少天可活了,可她看到秋長風嘴角的血,望見秋長風緩緩閉上眼時,才知道秋長風是如何裝作若無其事地挺過了那些天。

     她心痛——痛得心都恨,恨自己為何到今日還覺得有奇迹——秋長風創造的奇迹。

     秋長風是曾有過無數奇迹,可眼下看起來,他能呼吸下去都已是奇迹。

     陽光落下,照在葉雨荷的身上,可仿佛落在秋長風身上的卻隻有暗影。

     不遠處,如瑤明月立在那裡,震驚葉雨荷被逼出的驚人劍法,也震驚秋長風如此的虛弱不堪。

    她微蹙眉頭,沒有上前,她本對秋長風極有信心,但此時此刻卻有了幾分猶豫。

     朱高煦立在帳外的陰影處望着兩人,似乎也在思索着什麼。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和秋長風盤算如何做活,如何再絕處逢生,可眼下的秋長風,自救都困難,又如何來幫他成事? 衆人心思各異,隻餘無邊的沉默。

     隻有葉雨荷什麼都沒有想,她緩緩蹲下來,緊緊地摟住秋長風,感覺他的身子發冷,不由得數點淚珠從花容上滑落。

     她做不了許多,隻能祈求那明媚如春的陽光,不要如冬日一樣的早落。

     許久,感覺臉頰有冰冷的手指觸摸,葉雨荷霍然望去,就見到秋長風不知何時已睜開了雙眸,用指尖輕輕地為她拭去臉頰的淚水。

    葉雨荷心中激蕩,一把抓住秋長風的手道:“長風……”她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秋長風輕輕籲了口氣道:“幸好你來了,不然……我說不定來不及吃晚飯了。

    ” 葉雨荷很想給秋長風一個明媚的有希望的笑,但眼中的淚水卻忍不住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勉強掙紮起身,秋長風又若無其事道:“我不礙事,放心,我事情未做完呢。

    ” 他像是安慰葉雨荷,又像是對如瑤明月、朱高煦在證明,他秋長風還是秋長風。

    朱高煦的眼中有光亮閃了下,可很快就黯淡下去,如瑤明月卻移開目光,望向遠處…… 遠處有一個人走了過來,卻是脫歡帳下的那文士。

    那文士見到這裡的情形後皺眉道:“怎麼回事?” 葉雨荷若不是要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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