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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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我很早就醒了,悄悄走出房去吃點兒早餐。

    侍者給我送上來桔子汁。

    就在這時,你的陸軍上校也來啦,臉刮得很幹淨,穿着得齊齊整整,他跟我一塊兒坐下。

    餐車上那時候就我們兩個人。

    他要了一杯咖啡,接下去馬上就說——态度很嚴肅、很安詳——哦猜昨兒晚上你在何比博士的問題上是不樂意直接回答我。

    ‘” “啊呀,上帝。

    你怎麼說呢?” “暧成事先一點兒沒料到,你知道。

    我于是說:哦還能怎樣更坦率一點兒呢?‘總是一句這樣的話。

    接下去,他這樣回答我——我竭力就引用他的原話——’我并不想來盤問你,帕格。

    我也不想要抛棄羅達。

    不過我認為我應該知道實際的情況。

    一場婚姻不應該以撒謊開始。

    如果你有機會把這話告訴羅達,請你就這樣告訴她。

    這樣也許可以有助于打消猜疑的氣氛。

    ‘” “你對這話怎麼回答呢?”她的聲音顫抖起來,在她把酒杯重新斟滿時,她的手也有點兒哆嗦。

     “我說,‘沒什麼猜疑的氣氛要打消,要不就在你的心上。

    如果惡意中傷的匿名信就可以叫你受到影響,那你根本不配獲得随便哪個女人的愛情,更甭提羅達的了。

    ’” “回得好,親愛的,回得好。

    ” “我可沒法确定。

    他直盯着我望望,就說:”好吧,帕格。

    ‘接着,他改變了話題,談起了公事,此後就沒再提起過你。

    “ 羅達喝了一大口酒。

    “我完啦。

    你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帕格,雖然上帝知道,你盡了最大的努力。

    ” “羅達成會撒謊,而且有時候我撒謊撒得很好。

    ” “在職務方面!”她輕蔑地把手朝上一揮。

    “這可不是我目前所說的。

    ”她把酒喝光,又倒了一杯,說,“我完蛋了,就是這麼回事。

    那個該死的女人!不問她是誰,我真能宰了她——哦!”酒杯裡的酒滿出來了。

     “你會喝得爛醉的。

    ” “幹嘛不喝個爛醉呢?” “羅達,他說了他并不想要抛棄你。

    ” “不。

    他會跟我結婚的。

    一個注重名譽的人,這樣那樣。

    我大概也隻好由着他。

    我有什麼别的法子呢?不過說到頭,我還是全給毀掉啦。

    ” “你幹嘛不照實跟他說呢,羅達?” 羅達坐在那兒,凝視着他,沒回答。

     “我真是這意思。

    瞧瞧梅德琳和西姆。

    她告訴了他。

    他們不能更快活啦。

    ” 她帶着幾分從前的柔媚譏諷的神氣說:“帕格,你這親愛的笨蛋,這是個什麼樣的比較?瞧在上帝份上,我是個老妖怪。

    西姆還不到三十歲,梅德琳又是個嬌豔的姑娘。

    哈克來纏住我,這本是非常惬意的,不過到我們這歲數,多半還是注重理智。

    現在,我進退兩難。

    我要是照實講,那就完啦;要是不講,也完啦。

    我是個好妻子,這你知道;我知道我能叫他幸福。

    可是他一定要對我保持這麼一個完美的形象。

    這就全完啦。

    ” “這是一種幻想,羅。

    ” “幻想有什麼不好呢?”羅達的嗓音變了,顯得有些緊張。

    “對不住,我要睡覺去了。

    謝謝你,親愛的。

    謝謝你為我盡了力。

    你真是個大好人,我為這個就愛你。

    ” 他們站起身來。

    羅達輕盈地朝前走了一兩步,用胳膊摟着他,把身子貼緊了他的身體,富有情感,帶着白蘭地氣味吻了他一下。

    他們一年都沒有這樣接吻了。

    就這次親熱而言,它還是起了作用。

    帕格禁不住把她摟緊了些,作出了反應。

     她沙啞地笑了一聲,微微掙脫開點兒。

    “留着給帕米拉吧,好人兒。

    ” “帕米拉拒絕了我。

    ” 羅達的身體在他懷裡僵直起來,眼睛睜得滴溜滾圓。

    “上星期來的那封信裡就說的這話嗎?她不願意!” “是的。

    ” “上帝在上,你口風多緊。

    因為什麼呢?她怎麼能這樣?她這就要嫁給勃納一沃克嗎?” “也還沒有。

    勃納一沃克在印度受了傷。

    他們回到了英國。

    她在看護他,還——羅達,她回絕了我。

    就是這麼回事。

    ” 羅達粗聲粗氣地咯咯一笑。

    “你就接受了嗎?” “我怎麼好不接受呢?” “親愛的人兒,我可真醉了,來教你該怎麼辦。

    追求她!她想要的就是這個。

    ” “我認為她并不是這樣。

    這封信是相當堅決的。

    ” “我們全是這樣。

    我說,我可喝得爛醉啦。

    你也許不得不把我攙扶上樓去。

    ” “成,咱們走呗。

    ” “我隻是說着玩的。

    ”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把你的白蘭地喝光,親愛的,欣賞一下皎潔的月色。

    我可以走、” “真上得去嗎?” “上得去。

    晚安,親愛的。

    ” 羅達用冰涼的嘴唇在他嘴上輕輕吻了一下,搖搖晃晃地走到屋裡去了。

     将近一小時後帕格上樓來時,羅達的房門大開着。

    卧室裡一片漆黑。

    自從他由德黑蘭回來以後,房門從沒這樣開過。

     “帕格,是你嗎?” “是我。

    ” “晤,再祝你晚安,親愛的。

    ” 完全是悅耳動聽的音調。

    羅達是一個發送信号的能手,不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

    帕格清楚地看出了這一信号。

    顯而易見,由于彼得斯的猜疑、帕姆的拒絕以及梅德琳的幸福給家庭帶來的喜悅,她重新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機會。

    這是他的原配婚姻,在召喚他回去。

    羅達這是最後一次嘗試。

    “她們不擇手段地應付,”彼得斯曾經這樣說過。

    這話真對。

    而且是一種強有力的手段。

    他所要做的隻是跨進房門,走進那個黑暗房間的尚未淡忘的幽香裡去。

     他走過了那扇房門,眼睛孺濕起來。

    “晚安,羅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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