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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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給的困難使我們寒冷和精疲力竭的部隊停止在沒有掩蔽的陣地上。

    俄國人的反攻開始了;局部突破正在出現。

    真叫人心神不定,因為一個獨裁者隻習慣于勝利,别的都不習慣! 希特勒擺脫不了拿破侖的幽靈。

    這我們大家都知道:科蘭古的《回憶錄》在參謀總部裡,象淫書在男學生的宿舍裡那樣,确實是被禁止的。

    我們的擔驚受怕的元首毫無疑問想象到前線崩潰,德國軍隊敗退,德國人被哥薩克人趕出俄國。

    這不過是夢罷了。

    我們從列甯格勒到黑海的遼闊和堅固的前線,同拿破侖依靠幾條纖細的補給線帶領人馬孤軍深入莫斯科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但是希特勒的心竅被這錯誤的比拟迷住了,所以他發布了嚴酷的“不堅守,就處決”的命令,而且親自擔任指揮,使部隊服從這個命令。

     就算每一個最高統帥都有權心懷失眠之夜的恐懼,也用不着把一道這樣令人沮喪的命令去送給日本人啊。

    如果希特勒派一個小小的軍事代表團到東京去——也許是海軍元帥雷德爾率領瓦爾利蒙将軍或者我自己吧——那就有可能扭轉局面,使黑島戰略受到重視。

    或者如果希特勒在珍珠港事件以後邀請幾位日本高級指揮官到柏林來考慮制訂聯合作戰計劃,那麼即使俄羅斯前線仍然是大雪中兩軍對峙,即使我們準備在高加索發動夏季攻勢,我們還有可能封鎖地中海,逼迫英國屈膝投降。

    但是沒有日本聯絡官被允許到最高司令部裡來。

     “不堅守,就處決” 有些曆史家和軍事分析家仍然大加贊揚在東線“不堅守,就處決”這道命令是希特勒的一大成就,是個“拯救”德國軍隊的純意志力的行動。

    但是,事實是:這道命令一頒布,這個奧地利冒險家的星辰就開始黯淡了。

    政治領袖需要避免陷在戰争的具體事務中,保持開闊的眼界。

    一旦希特勒接管最高戰地指揮權(對這一行他不過是一個剛愎自用的、隻懂得一點皮毛的人),他就每下愈況了。

     “不堅守,就處決”這道命令事實上是一個歇斯底裡的軍事錯誤。

    在不利形勢下頑強的對抗是一條正确的原則;然而,靈活的防守也是一條正确的原則。

    在俄國,我們的人數大大少于斯拉夫人,但是我們在領導才能、戰鬥能力和調動部隊的藝術方面卻勝過他們。

    希特勒的命令要求作無謂的犧牲,這樣就凍結了部隊的調動,取消了領導,挫傷了鬥志。

    我們戰無不勝的形象化為泡影了。

    俄國的宣傳畫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德國士兵的形象:“冬天的德國佬”,一個戴着鋼盔、瘦得一把骨頭的可憐巴巴的人,凍紅的鼻子上挂着冰柱,“堅守和死亡”在一個守不住的崗位上。

     雷德爾的計劃,争取德國勝利的最後一個有條有理的設想,就這樣消失了。

    人們可以無拘無束地運用想象力去幻想可能會出現無法意料的情景:日本的戰列艦和航空母艦挂着太陽旗,穿過飄揚着千字旗的蘇伊士運河,開進地中海!這樣的政治影響将震撼全球。

    而且這是辦得到的。

    我們在俄國的防線,根據第三十九号指令,适當地縮短和加強,将會被頑強地守住,将會使布爾什維克的鮮血流滿俄羅斯的大地。

    日本在一九四二年春天用少數的防守兵力,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守衛它那條反對虛弱的美國人的太平洋環形防線。

     但是,把這一切當作可望而不可即的愛情那樣撇開吧。

    這仍然是一個千真萬确的事實,這個事實已由丘吉爾的回憶錄所證實:日本原可以任意占領馬達加斯加島,切斷順着東非海岸北上到埃及的補給線。

    如果這樣,就不會有阿拉曼戰役。

    隆美爾對托布魯克發動出色的奇襲以後,挨餓的非洲英國軍隊原會在六月裡向他投降的。

    那麼,丘吉爾也許就會垮台,而戰争也會變得大大對我們有利。

     結果,地中海戰略卻退化成為一個有名無實的“偉大的計劃”,一次全面的出擊,希特勒在擊敗俄國以後,就會以此一舉結束戰争。

    他喜歡在晚餐桌上談論這個計劃,而它始終隻是:晚餐桌上的談話資料。

     遺忘了的勝利強大的日本海軍磨磨蹭蹭,一再延宕,直到三月底海軍中将南雲,珍珠港的征服者,才真正接到一項任務。

    在這以前,他帶着航空母艦一直在藍色的海洋上轉遊,進行小規模的攻擊,正如評論員淵田所說的,“用大錘砸蛋殼”。

    時光一天天過去,日本快速的戰列艦一直停泊在廣島附近的基地上。

    三月裡,南雲終于向西進攻印度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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