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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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閥門松開了一會兒怎麼的。

    ” 艇長說話聲調鎮定自若,處處顯得十分自然,然而身上總有點異樣。

    難道是刮掉了胡子的關系嗎?不,不是這個。

    拜倫揣摩,異樣的是他的眼神;盡管仿佛由于疲勞過度而出現兩個黑眼圈,這對眼睛倒是顯得更大更亮了。

    現在胡班臉上這對棕色的眼睛最最神氣,機靈活潑,目光炯炯,流露出關切的神情。

    當頭兒的可體會到了他這副擔子的分量啦。

    一壓上擔子,任何人的頭腦都會清醒起來。

    拜倫走出駕駛室時,“夫人”埃斯特一邊把一支哈瓦那雪茄的煙頭舔舔濕,一邊對他擠擠眉。

     每間艙房總有些小毛小病或機件失靈的事故上報,譬如鋪位搖來晃去地吊着啦,燈泡震得粉碎啦,桌子翻倒啦,水管堵塞啦等等。

    不過在這次打擊下,“烏賊号”居然顯得特别富有沖擊韌性;這就是拜倫看到的全部情況。

    作戰少不了的東西沒一件損壞。

    艇上人員的情況可是另一碼事了。

    有的吓得臉無人色,有的天不怕地不怕,什麼樣的人都有,不過整條潛艇的氣氛是灰心喪氣的;盡管大家議論起這場恐怖來用了不少污言穢語——有一間艙房裡還有廚髒的褲子,弄得臭氣沖天——其實這麼灰心喪氣倒也不見得是挨了深水炸彈轟炸的緣故,而是因為發射的魚雷沒有打中。

    他們白白挨了揍。

    在操練中成績門門優良,如今落得這個下場,真叫人心裡别扭。

    艇上人員開慣了順風船。

    有些水兵竟敢對拜倫嘀哈,嗔怪艇長測位遲緩,發射匆促。

     拜倫收集彙報回到軍官室,埃斯特和胡班已經在埋頭搞一份附在戰報中的略圖。

    艇長正在描繪他那場攻擊的示意圖,用橙色墨水畫敵艦的航迹,藍墨水畫“烏賊号”的船迹,紅墨水畫魚雷的軌迹。

    胡班的示意圖一向夠得上做作戰教材的典範。

    “他媽的,‘夫人’,當時我明明看清魚雷的軌迹,”他一邊用墨水筆和直尺劃線,一邊愁悶地說。

    “那些新型磁性雷管有毛病。

    老天在上,我在作戰日記和戰鬥彙報裡都要這麼寫明。

    哪怕為此絞死我,我也不在乎。

    我知道咱們的射程很長,可是咱們一切都計算得絕對精确。

    魚雷的軌迹明明直通第一艘敵艦和第三艘敵艦的水下部分。

    按說這兩艘敵艦應當被一炸兩段、可魚雷根本沒炸響。

    ” “趁沒接班,你最好先核對一下标圖。

    咱們正開往海灣口呢。

    ”埃斯特順口對拜倫說。

     “海灣口?” 艇長聽出他納悶的口氣,那對有黑眼圈的眼睛忽閃了一下。

    “那還用說。

    眼前整個登陸地區都處于警戒狀态,防止潛艇騷擾,勃拉尼。

    咱們在那兒什麼都于不成。

    倒不如上海灣口還可以撿點大便宜呢。

    ” “是,艇長。

    ” 胡班低下頭去繪圖,埃斯特從他的頭頂上又怪模怪樣地擠擠眼。

    這個含意是清楚的,但拜倫卻覺得不是味兒。

    “烏賊号”的作戰任務就是不惜冒任何風險,阻擋日本人在灘頭陣地登陸,眼前隻有這麼辦才能證明它二十年來養精蓄銳、練兵備戰決不是白費工夫。

    他們拿饷銀就是為了執行特别冒險的任務!拜倫心裡料定,一旦脫離敵人進攻的地區,胡班必然會迂回航行,去襲擊運兵船。

    這可是潛艇露一手的時刻,也是當初建造潛艇,配備人員的原因。

    現擺着一條完整的潛艇,艇上仍然裝載着二十枚魚雷,布朗奇。

    胡班卻謹慎其事,振振有詞,偏偏放棄潛艇原來的作戰任務。

     他們雖然躲過了驅逐艦,但是并沒擺脫掉。

    “烏賊号”的聲納接收器上,還隐隐約約收得到敵艦那寬頻帶的脈沖信号正顫聲顫氣地在悲鳴。

     根據德林格的标圖,一下子就把日本人的搜索計劃摸清了:一種成直角形的迂回搜索,這格式跟美國的反潛艇教規講的相仿。

    當初在珍珠港外邊,舉行平時演習,每逢潛水艇擺脫了追逐的艦隻,就要發出一個聲納信号,這樣驅逐艦就會加快速度再來追擊一次;這種搜索過程實在沉悶乏味,令人厭煩,徒然浪費時間,糟蹋燃料。

    可是眼前這過程卻一點也不令人厭煩;這一回是真刀真槍,緊張可怕,險象叢生。

    在頭頂上搜索的敵艦一心想要找到“烏賊号”,把它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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