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邑風雲 第五節 奇人名士 洞香春波詭雲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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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也可能有所作為?看來自己幾年來專注于魏國,潛心于書房,對戰國情勢已經有所生疏了。

    洞香春看來還得去,那裡那種赤裸裸的辯駁論戰和毫無掩飾的秘聞傳播,幾乎就是一個不同形式的智慧戰國。

    衛鞅相信再去幾次,就能決斷出自己的出路。

    想到這裡,他眼前浮現出那個俊秀明朗的布衣士人,想到了他孩童般頑皮的笑容和為了手談的良苦用心,不由“噗”的笑了出來。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不期而遇一個毫無心機的棋友,也算一件舒心的事了。

    自己在陵園至少還得守一段時間,競日苦讀有時也感到枯燥難耐,若能将這樣一個頑皮可人的小棋友邀去消磨消磨,也是快事一樁……突然,他看見涑水南岸碼頭停泊了一隻小船!船上的紅衣人竟好象是昨日在洞香春的辯駁對手?衛鞅眼力極好,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使他不想在這裡遇見此人。

    他圈轉馬頭,直上山坡,便隐在樹後向河邊觀望。

     南岸邊駛來一輛華貴的轺車,車後有一隊騎士。

    從下車官員的步态看出,他好象上将軍龐涓。

    衛鞅沒有看錯,這正是上将軍龐涓為紅衣人送行。

    兩人的對話雖風飄來,很是清晰。

     “上将軍,這輛轺車價值不菲啊。

    ” “先生見笑了,此乃魏王所賜,迎送必得乘坐。

    龐涓不能違拗王命呵。

    ” 一陣大笑,“上将軍,在魏王眼中,你與珠寶何者更重要?” “先生取笑了。

    龐涓不解,先生法家名士,為何定要返回齊國?魏國更需要人才呵。

    ” “上将軍,慎到志在學宮,不在朝堂。

    魏國若真的需要人才,眼下就有扭轉乾坤的巨子,何不起用?”——啊,原來此人竟是名聞天下的慎到! “但不知先生所指何人?總該不會是公叔痤薦舉的那個衛鞅吧。

    ” 慎到:“上将軍請我考校衛鞅。

    我觀此人器宇風骨,絕然磐磐大才。

    他對實際政務的精到深刻,令人驚訝。

    此人若能在魏國為相,與上将軍文武相輔,魏國無可限量也。

    ” 龐涓大感疑惑,“噢?此事來得蹊跷!我親自考校衛鞅,明見他平庸迂腐,幾乎隻讀儒家之書。

    何以先生竟認為他是相才?” 慎到大笑:“安邑城三歲孩童都知道,上将軍與公叔痤将相不和,衛鞅能相信你麼?酒肆談辯,自然是名士本色了。

    上将軍以為如何?” 龐涓似乎停頓了一陣,又傳來聲音,“先生放心,龐涓當力保衛鞅入政。

    ” “好啊!如此我法家将會湧現一個名垂青史的大家了。

    ” “先生何以甘心将大位留給别人?自己不想名垂青史?” 慎到一陣笑聲,“任誰都能名垂青史,何如燒了那堆史書?慎到碌碌中才,居相為政,平平而已,何須徒然費力?” 龐涓:“先生可知衛鞅師承?” 慎到:“慎到相人,不問師門,唯看真才實學足矣。

    ” 龐涓:“多謝先生指教。

    ” “告辭。

    ”慎到大袖一甩,小船順水飄然而去。

    龐涓車騎也辚辚隆隆的走了。

     看看小船飄遠車馬無影,衛鞅方從山坡下來。

    一路卻是心思翻動,誰能想到此人竟是慎到?誰又能想到慎到受龐涓之托找到洞香春考校自己?如此一來,在龐涓面前的一番功夫豈非弄巧成拙?龐涓何以要這樣做?難道他根本就沒有相信自己?果然如此,豈非證明龐涓依然在懷疑自己?慎到在龐涓面前将自己如此褒獎,豈不是引得龐涓愈發不能放手?龐涓會如何對待自己呢?想到傳聞廣泛的龐涓孫膑之間的恩怨故事與龐涓的無情手段,衛鞅不禁心中發緊。

    龐涓不是公叔痤,永遠不可能象公叔痤那樣着力推薦自己。

    龐涓懂得鏟除潛在的競争對手,隻要他認定你将是他真正的競争對手……突然,衛鞅心中一亮——龐涓未必認定自己是潛在對手!但細細琢磨,一時卻又吃不準了。

    憑他對龐涓的觀察以及種種關于龐涓的傳聞,龐涓自視極高,是極為自信的一個人,未必會因為公叔痤的舉薦與慎到的評價而推翻自己的考校。

    但是,公叔痤與慎到,都以“相人”享譽天下,龐涓又豈能對這兩個人的話做耳旁清風一陣? 一段進城的路,衛鞅磨了整整一個時辰有餘,終于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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