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邑風雲 第五節 奇人名士 洞香春波詭雲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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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以來卻是聞所未聞之國君。

    老夫觀之,隻怕秦國崛起就在今世。

    ” 衛鞅聽得怦然心動,正想發問,卻聞鄰桌議論喧嘩之聲大起。

    一個藍衫士人高聲道:“知道麼?魏王與齊王比國寶,魏王說國寶是夜明珠,齊王說國寶是人才!”一紫衣劍士接道:“夜明珠是國寶?魏國可就要完了!”另一竹冠士人道:“我看到齊國去。

    齊國辦了個稷下學宮,每個士子一所三進宅院呢,孟夫子都要去了!”那個劍士卻高聲道:“要去還是秦國,老子都曾在秦國講學布道呢!”又一個士人慷慨道:“六國分秦,你等不知道麼?秦國就要完了。

    那個秦國新君登位,竟然不準國人慶賀,不準鄉宴。

    你說那個國君登位不大賀三月?不準慶賀,分明就是無禮蠻夷之邦嘛!”有人呼應道:“對!不克己,不複禮,亡國征兆!”卻另有士子忿忿喊道:“克己複禮有何用?秦宮不誤農時,反倒蠻夷了?你們儒生就會不着邊際!一個窮國,老百姓吃西北風鄉宴哪?”又有人高聲嘲笑,“難怪孔夫子周遊列國沒人敢用?你們就講這種不吃飯的禮兒啊!” 衆人轟然大笑。

    白發老人與衛鞅卻都沉默着。

     這時,一個紅衣士人走進,在侍女引領下坐于衛鞅鄰座。

    酒肉上案後,紅衣人自顧飲酒,偶爾看看鄰座的衛鞅和老人。

    衛鞅卻沒有注意此人,向老人拱手問:“敢問前輩治哪家之學?”老人笑道:“生性散淡,駁雜無長,談何治學?不若公子專精一學,躬行實踐。

    ”衛鞅笑笑問道:“既是雜家,前輩對天下諸家有何褒貶?”老人朗朗笑道:“諸子百家,無根不生。

    适者生存,何須褒貶?”衛鞅笑道:“前輩高潔,卻未免過份出世了。

    ” 紅衣士人一直注意二人對話,此刻轉過身來向衛鞅一拱手,笑問:“先生對前輩所答,似嫌不足,敢問先生對天下諸家有何褒貶?” 衛鞅心中原本郁悶,加之酒力沖擊臉泛紅潮,竟是頗為興奮。

    見紅衣士人有意論戰,便直抒胸臆道:“諸子百家,務虛論理者多,經世緻用者少;懷古念舊者多,推動時勢者少;糾纏細目者多,緊扣大要者少。

    先生以為如何?” “妙!”紅衣人擊掌笑道:“三多三少。

    看來先生推崇創新,注重緻用了。

    但不知先生對天下大勢可有高論?” 衛鞅大飲一爵,竟是一洩胸中塊壘,“方今天下,戰國争雄,諸侯圖存,是為大勢。

    争雄者急功近利,唯重兵争,卻不思根本之争。

    是故争而難雄,雄而難霸,霸而難王,終未有大成之國也!三十餘中小諸侯,或以守成圖存,或以依附圖存,或以斡旋圖存,若鄭莊公以小國求變圖存而成小霸者,竟無一國。

    以此觀之,中小諸侯難逃厄運,争雄之戰國難有所成。

    先生以為如何?” 一篇慷慨,竟引來廳中聚酒者引頸相望。

    紛争之世,時世潮流的變化與每個人的歸宿息息相關,人們自然是倍加關心,但有議論便想聽個究竟。

    此刻見這個布衣士子出語大是不同凡響,士子商賈吏員人等便紛紛聚攏而來,自然圍成了一個大圈。

    洞香春侍女對此等情景習以為常,竟是從容的将每個客人的酒案就勢轉移,片刻間便形成了一個衆人聚酒論戰的氛圍。

    轉移之間便有人鼓掌贊歎,“好!口辭簡約,義理皆通,确為高論!” “且慢!先生說争雄之戰國難有所成,豈非一言罵倒天下?我看楚國就能大成!” 衛鞅見有人發難,雄心陡起,拍案笑道:“這位先生也未免太得一廂情願了。

    楚國雖地廣人衆,但變法卻是淺嘗辄止,依然被世族封地分割得零零碎碎,法令不能一統,國力不能凝聚。

    時至今日,連一個奄奄一息的越國都奈何不得,談何大成?談何争雄?” 衆人一片轟笑,顯然是應和衛鞅,嘲笑那個擁楚士子。

    此時那個紅衣人卻向衆人抱拳拱手高聲道:“諸位且慢,容我問完先生。

    ”轉回身便道:“六國分秦,事在緊急,何以時近一月,兩邊皆無聲息?”這是剛剛傳開的消息,又是實實在在的眼前大事,自然是人人關心,人人都要聽聽這言必出新的年輕士子的說法,場中便驟然安靜下來。

     衛鞅稍有沉吟,微笑道:“以在下推之,目下雖無巨浪掀起,水下卻必有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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