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邑風雲 第一節 洞香春衆口紛纭說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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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畢竟沒有剛才的熱烈,也沒有加“采”。

    這是安邑酒肆論戰場所的通常習俗。

    辭美理正者為上乘,聽者一齊喊好喝彩。

    辭巧理曲為中乘,喊好不喝彩。

    辭理皆平,不與理睬。

    這種評判方式簡短熱烈,憑直覺不憑理論,往往反倒是驚人的一緻。

    如方才一個回合,前者準确概括出魏國新君即位以來的變化,令國内外名流刹那警覺,又兼簡潔鋒利,自是上乘。

    後者雖說剖析名實頗見功力,然距離人們對魏國的直覺判斷總有遊離之感,所以隻有“好”而沒有“采”。

     這時,最後進來的黧黑年輕人微笑道:“敢問方才‘四變’之士,這第三變重武黜文,卻是何意?魏國可是領天下文風之先呢。

    ” 紫衫士子爽朗大笑,“足下之說何其皮毛耳?重武黜文者,非重山野之武,亦非黜市井之文也。

    重武黜文,是重廟堂之武,黜宮廷之文。

    細微說之,公叔痤之文治日見消退,上将軍之武功日見崛起,文衰武長,福也禍也?此當為魏國國策變化之前兆,安得小視?” “好——!采——!”一片嘩然,廳中已有嗡嗡哄哄的議論之聲。

     “那麼,敢問變化之走向如何?”黧黑年輕人沒有笑容。

     這一問,大廳中頓時肅然無聲,衆人一齊注目紫衫士子。

     紫衫士子也是一個沒留胡須的青年人,相貌平庸卻是氣度不凡。

    他向黧黑青年目光一閃笑道:“足下窮追不舍,非散論之道。

    然則洞香春乃文華之地,直抒塊壘諒也無妨。

    以在下遠觀諸端,魏國雄霸之志已定,三年内将謀求蕩平天下。

    期間契機,就在目前。

    公叔痤病逝之日,就是上将軍鐵騎縱橫之時!” 話音落點,大廳中竟是驚人的安靜,人們竟然忘記了評判的慣例。

    黧黑青年向紫衫士子遙遙拱手,平靜入座,又和身旁的白面青年低語幾句。

     “足下何方人士?竟如此危言聳聽?”靜場中站起一個紅衣帶劍的士子,面色紅漲,亢聲問道:“聽足下之言,似乎魏國該當無所作為,方趁足下之心。

    然則我大魏之國人是這樣想的麼?非也!公叔痤主政二十年,文治不圖富民,武功連遭敗績。

    倘非上将軍龐涓力挽狂瀾,三戰皆捷,魏國顔面何存?今公叔痤行将謝世,正是魏王擺脫牽絆,銳意精進之日。

    天下雖大,唯有道者居之。

    難道戰國争雄奪地,我大魏國統一天下,就值得如此驚怪麼?” “好——!采——!”驟然間,大廳中一陣暴風雨般的掌聲喊好聲喝彩聲。

     黧黑青年也興奮的鼓掌叫好。

    紫衫士子卻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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