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國恥昭昭 第三節 政事堂憋出了一條奇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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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

     “要我說,就和六國拼個你死我活!”子岸霍然站起,将手中短劍嗆啷拔出,噌的插進地上方磚,咬牙罵道:“鳥!怕甚了?老秦人的血就是往戰場流的。

    當年老秦族還不是硬硬在戎狄包圍中殺出了一塊地盤?既沒退路,又沒辦法,說來說去還不是個打?還不是死戰到底一條路?請君上下令,做二十萬孝服,血戰六國!子岸請命做先鋒大将,不斬首十萬首級,誓不生還!”這個名臣後代慷慨激昂,聲淚俱下,顯然對這種廟堂庭議的絮叨極為不耐,竟忘記了這裡是政事堂。

    然則他這一番激昂怒罵與慷慨請戰的确是老秦人的本色,倒吓得從來沒有打過血仗的杜摯和公孫賈瞠目結舌。

     左庶長嬴虔變色,“子岸,把劍收回去。

    這裡是政事堂,不是戰場。

    ”嬴虔是秦軍統帥,又是威震三軍的猛将,也隻有他才能震懾住老秦人特有的本色沖動。

     子岸默默拔出插在地上的短劍,沉着臉重重坐回案前唏噓拭淚。

     秦孝公面色如常,對子岸的激烈慷慨仿佛沒有看見,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他此刻隻是感覺到,有嬴虔這位庶兄,他省了一半力氣。

    有嬴虔擋一擋,他便對每個人的主張都有充分思考的餘地。

    當然,對子岸那樣的主張是不用思考的。

    那是一條悲壯的殉國之路,退無可退時,也隻有拔劍而起浴血疆場與國家共存亡了。

    隻要有精神準備,那是用不着多想的。

    危難之際,主戰将士的勇烈剛猛永遠是最可貴的。

    他作為一國之君,可以不納其言,卻無論如何不能傷其心。

    他從座中站起,走到子岸面前,遞給他一方白布汗巾,慨然一歎,“子岸哪,果真秦國無路可走時,我也會和你一樣血戰到底的。

    在座大臣們,也都會拔劍而起的。

    ” “哇——”的一聲,子岸竟是放聲大哭。

     一時間,廳中君臣人人拭淚,個個唏噓。

     秦孝公站在廳中,緩慢沉重的問:“諸位,秦國真的是無路可走了麼?”他看着唯一沒有講話的景監。

    隻要有一個人沒講話,秦孝公就不會講出自己的想法,他要最大限度的将自己的決策建立在臣下主張的基礎上,如果臣下闡述充分,他自己甯可不說而全盤采納。

    新君即位,要大臣們齊心協力,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在推行自己的主張。

    除非象昨夜那樣的緊急關頭必須當機立斷,秦孝公甯願讓臣下來斷事。

    這樣做,既是他的思謀結果,也是他的性格所緻。

     “君上,列位大人,”景監站起來沉吟着,“我有一策,恐有失大雅,不知當講不當講。

    ” 秦孝公爽朗大笑道:“生死存亡,無所不用其極。

    隻要有用,就是大雅。

    說吧,我等聽聽這不雅之策。

    ”杜摯憋不住“吭哧”一笑,又連忙捂住嘴低下頭。

     景監卻是落落大方,朗聲說道:“景監思謀,目下惟有一計可用:秘密遊說六國,重金收買權臣,分化六國,延緩時日,使六國分秦盟約自行瓦解。

    六國之中,齊國與我秦國不搭界,不會主動當頭羊。

    韓國燕國最弱,也不會單獨攻秦。

    魏楚趙三國分秦最力,也是最有實力最有可能單獨攻秦的。

    而魏楚趙三國,均有酷愛财色的權臣。

    尤其魏國,因魏王酷愛珠寶名器,大臣多有貪風。

    我們隻要以重金美女賄賂,并許以其他好處,此等權臣決然不會令我們失望。

    若此三國不動,六國分秦自然拖延,拖則盟約自潰。

    ” “諸位,果然是不雅之策啊。

    ”秦孝公不禁一笑。

     廳中大臣一齊大笑。

    杜摯笑得眼淚鼻涕拭抹不及,連連咳嗽。

    甘龍則皺着眉大搖其頭,“美女重金?成何體統?豈不令天下恥笑?”公孫賈則隻是大笑,卻不說話。

    栎陽令子岸啧啧啧撇嘴,“景監哪景監,虧你想得出!”左庶長嬴虔微微一笑,卻是默然沉思。

     惟有景監沒有一絲笑意,一臉茫然的看着國君和大臣們。

     嬴虔霍然站起,“景監之策,醜歸醜,有大用。

    話說回來,方今天下,那國不是陰狠歹毒挖牆腳?趙成侯铮铮一條漢子,為了争取魏國,硬是将自己的美妾送給了魏王。

    楚國還不是賄賂齊國大将田忌三千金,才使齊楚罷兵?龐涓那小子号稱名士,為了做丞相,還賄賂魏王的狐姬呢。

    國家生死存亡之際,有何忌諱?說到底,老秦人以往隻知道兵來将擋水來土屯,想不到使陰招罷了。

    目下六國逼我們用陰招,我們就用,怕他何來?” 公孫賈沉吟道:“敢問上大夫,府庫有金幾多?秦國有美女幾多?” 甘龍冷笑,“老夫隻知道金不足五千。

    美女幾多?哼哼,大約隻有長史知曉。

    ” 公孫賈仿佛沒察覺甘龍的嘲諷,自顧道:“五千金?設若魏楚趙三國各有兩名權臣,那就是六人。

    除去特使的秘密活動金、搜羅美女金,大約每個權臣隻能得到三百金。

    魏楚趙三國的權臣從國王那裡得到的賞賜,動辄就是數百金,胃口極為貪婪,三百金他們可能看都不看。

    若果沒有萬金之數,此計難行。

    景監将軍,你以為如何?” 作為一個鏖戰沙場的低級将領,景監确實不知道國府拮據到如此地步。

    公孫賈所說,又的确是實情。

    一時間景監愣在廳中,竟是無言以對。

     杜摯一副頗為認真的神情,“我倒是可以将先君賞賜的三百金,送給景監将軍,可也是杯水車薪,難以為繼啊。

    ” 甘龍冷笑,“老夫也可拿出八百金,夠麼?” 突然之間,一直在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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