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胡服風暴 第三節 秦軍首敗 天下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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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時辰後,趙軍首尾不能相顧,秦軍終于占領了阏與險關。

    查點傷亡,秦軍戰死八千,重傷三千,輕傷六千;趙軍戰死萬餘,重傷兩千餘,突圍而去者千餘人。

     如此傷亡相當之激戰,自當年司馬錯率大軍在丹水與屈原新軍交戰之後,對秦國新軍當真是聞所未聞。

    尤其是白起領軍以來,秦軍每戰都是所向披靡,拔城最少十座,斬首最少十餘萬,幾曾有過一命換一命的戰績?在秦軍将士看來,縱然奪得阏與,此等傷亡也是奇恥大辱!一時全軍咬牙切齒,發誓攻克武安,至少以斬首十萬的戰績班師。

     胡傷更是激憤難耐,立即下令兼程疾進攻克武安直逼邯鄲,大戰複仇。

     卻說趙奢率六萬鐵騎出得邯鄲,卻不走通向武安的大道,而是向西北方向開去,行得五十餘裡,便在前出武安十餘裡的一道隐秘山谷紮營。

    大營紮定,趙奢立下兩道軍令:其一,全體将士不得進谏軍事,違令者斬!其二,立即修築壕溝鹿砦,堅壁軍營。

    大軍剛剛駐紮三日,便接斥候急報:秦軍鐵騎已經越過涉城,進逼武安城下,戰鼓之聲已經震動武安城内屋瓦!便在斥候急報之時,隐隐如雷的戰鼓聲在趙奢大營竟是清晰如在耳邊,将士們竟是大起驚慌。

    畢竟,秦軍聲威震懾天下,趙軍第一次正面迎擊秦軍,任誰也是忐忑不安。

    趙奢卻是不動聲色,隻讓斥候再探再報,便徑自埋首幕府沉思了。

    便在此時,幕府大帳外一陣鼓噪,一員大将赳赳闖了進來,激昂高聲:“武安為邯鄲咽喉,秦軍猛攻,将軍屯兵不救,軍心難平!” “軍令在先,爾竟違令談兵,推出斬首!”趙奢冷若冰霜,回身再補一句,“首級挂于高杆,以戒效尤。

    ”當這位勇猛将領的頭顱在三丈高杆上飄搖的時候,将士們當真驚愕了。

    這個趙奢究竟要如何打仗?明是屯兵于秦軍側後要害,若出兵猛攻,與武安廉頗守軍内外夾擊,縱不能全殲秦軍而大勝,亦當驅逐小勝,能打而不打,意欲何為?若是别将領兵,将士們也許早就鼓噪請戰了。

    然則這趙奢卻是以膽略聲震朝野的重臣,絕非膽怯懦弱之輩,又是受命于危難之時深得趙王器重,能乃他何?畢竟,将軍不畏死,便是個打法權宜,将士自然要聽命于統帥,不會強求主帥。

    但如軍旅,誰都懂得這個道理。

    趙軍将士盡管心中困惑,軍營中還是漸漸平息了下來。

    正在城外準備猛攻武安的胡傷,突聞斥候急報,說側後西北山谷裡駐紮了一支趙軍。

    胡傷大是驚訝,若這支趙軍殺出内外夾攻,還當真棘手!思忖一番,便下令先行探察側後趙軍動向,而後再定是否猛攻武安?攻不下武安事小,若被趙軍斷了後路孤軍死戰,那便是國之罪人了。

    胡傷縱然不是赫赫名将,畢竟也是勇略非凡,豈能權衡不來此中輕重? 次日日暮,化裝成林胡馬商的斥候匆匆歸來,報說趙軍營地很是松懈,隻準備防守;主将趙奢還以軍宴待他,定了六百匹林胡戰馬;談及戰事吃緊戰馬難以立即送到,趙奢竟是哈哈大笑說,我隻深溝高壘,足保秦軍不克武安也,一月之後,便可送馬了。

    驚喜之餘,胡傷哈哈大笑:“遇此庸才,天意也!出都三五十裡便屯兵山谷,還要深溝高壘,阏與武安,便是秦國的了。

    ”次日清晨,秦軍便開始大肆猛攻。

    誰知這武安要塞卻是老将廉頗率三萬步軍鎮守,糧草充足器械精良,更兼防守得法,猛攻一日竟是毫無進展。

    胡傷便改變戰法,下令一支兵馬燒毀涉城糧倉,引誘趙軍來救,于山野間以精銳鐵騎殲滅趙軍。

    誰知這老廉頗卻是穩如泰山,任你百般挑釁,總是不出城決戰。

    如此旬日,竟是相持不下。

    胡傷本當退兵,可一想到阏與慘勝便怒火難平,與幾員大将一商議,便決意攻陷周邊小城威逼武安,吸引趙軍從中山回援,至少大戰一場斬首十萬以報阏與之仇。

     倏忽之間,胡傷大軍便在武安城下耗過了二十八天。

     便在此時,側後趙軍突然出動了。

    這日暮色,趙奢下令全軍偃旗息鼓戰馬銜枚兼程疾進直抵阏與,憑險切斷秦軍歸路。

    近月休整不戰,趙軍自是體力充盈,在狹窄山道牽馬急行竟無一人落伍,沿途隻歇息兩次冷餐幹肉,次日黃昏時分便生生趕到阏與關背後的谷口當道紮營,立即緊急修築壁壘壕溝。

     趙奢大軍一出動,胡傷便接到了急報,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立即派出特急飛騎,下令前出三十裡的涉城八千鐵騎尾追趙軍,城下主力大軍随後回軍,全力吞滅趙奢六萬人馬。

    秦軍果然勇猛神速,雖然在軍令之後立即拔營啟動,已經比趙軍慢了兩個時辰,及至一夜一日之後,竟已是銜尾追來。

    趙軍壁壘剛剛就緒,谷口已經是戰鼓隆隆,秦軍騎士全部下馬結陣,黑壓壓向卡在谷口的趙軍壓來!便在秦軍前鋒将要到達時,一名年輕軍吏疾步趕到了主将大旗下,高聲自報姓名許曆,請求禀報自己的軍事謀劃。

    趙奢沉着臉一招手,說吧,便将他領進了臨時軍帳。

    許曆急促道,秦軍驚怒而來,其勢正盛,我軍急需厚陣而敵,否則必敗!趙奢正色點頭,正當如此。

    立即緊急下令:全軍變為三道防線!許曆一拱手,我犯軍令,請受斧钺。

    趙奢卻微微一笑,這卻要等趙王下令了。

    許曆慨然振作又是一拱手:“将軍留意:北山制高,先占北山者勝,後攻者敗!”趙奢一瞄對面黑黝黝山勢,立即高聲下令:前軍一萬,急赴北山堅壁設防。

    趙奢大軍堪堪就緒,胡傷大軍恰恰黑雲般從北邊山谷壓來。

    一看情勢,胡傷便知卡在身後的這座山頭是要害所在,占據此山便進退裕如,不占此山便被趙軍前堵後截進退失據。

    火把之下,胡傷一聲大喊:“左軍兩萬,攻下北山!”此次北上之秦軍,都是久經戰陣的精銳騎士,無論兵将,一看大勢便知是面臨危局的絕地之戰,頓時山呼海嘯般一陣呐喊,潮水般兩面攻來: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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