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孤城血蔔 第七節 齊燕皆黯淡 名将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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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動,給每頭健牛用皮帶紮束兩支長大的鐵矛,牛身綁縛一大片怪誕的黑紅大布,牛角綁縛兩把鋒利的尖刀,牛尾紮一束細密的破衣剪成的布條。

    屆時布條滲滿猛火油點燃,健牛便成了兇猛無匹的踹營大軍。

    與此同時,兩萬精壯軍士編成了長矛軍與厚背大刀長劍軍,五千騎兵編成了掩殺軍;其餘五萬多庶民無分男女老幼,全部按照家族編成了三支複仇軍,屆時分别從地道殺出。

    三日之後,正是月黑風高的四月二十八。

    即墨軍民在萬千火把下雲集校軍場,田單一身鐵甲手持長劍走上了将台:“即墨軍民父老們聽了:燕人滅我邦國,掠我财富,掘我祖陵,大火焚燒我祖先屍骨,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複仇雪恥之戰,我要以火牛陣大破燕軍,讓燕人葬身火海,報我祖先——” “殺光燕人!報我祖先!”震天動地的吼聲響徹全城。

     田單下令:“火牛陣與兩萬步軍我自統領,出西門!五千鐵騎由魯仲連統率,出北門!其餘民軍由公推之族長統領,出地道!戰鼓之前全軍肅靜禁聲,依次就位,秘密開城!” 便在這月黑風高的子夜,即墨的城門與地道口都悄悄地打開了,黑壓壓的大軍悄無聲息地彌漫出來,從壕溝外逼近到燕軍大營裡許之外,列成了叢林般的陣勢。

    遼闊的燕軍大營依舊是軍燈閃爍,一片安然。

     突然之間,戰鼓隆隆而起,即墨大軍驚雷般炸開!千餘隻健牛猛甩着燃燒的尾巴,哞哞吼叫着排山倒海般沖進了燕軍大營,沖跨了鹿砦扯翻了軍帳踩過了酣睡的軍兵,牛頭長矛尖刀肆意挑穿了奔突逃竄的任何物事,連綿大火立即在遼闊的軍營蔓延成一片火海!火牛身後便是潮水般怒吼呼嘯的即墨壯士,大營兩側的原野上則是奔突截殺的即墨鐵騎,再後便是即墨民軍無邊無際的火把海洋。

    大駭之下,騎劫的十萬大軍竟在驟然之間土崩瓦解了。

     天亮時分,燕軍餘部已經倉皇西逃。

    清理戰場,燕軍屍體竟有六萬餘具。

    騎劫也在亂軍中被殺,屍體竟在燕軍幕府外三丈之遙,肚腹大開膛的晾着,雙眼圓睜大嘴張開,一副無比驚懼的猙獰面容!分明是剛剛出帳尚未厮殺,便被火牛尖刀開膛破腹了。

    魯仲連哈哈大笑:“田兄,一鼓作氣,收複齊國!” “便是這般!”田單一揮手,“傳令三軍城外造飯,飯後立即追殺!” 樂毅離軍,齊人之心大傷,正在擔心燕軍反複,便有即墨大捷的消息驟然傳開,一時歡聲雷動,紛紛卷入田單的追擊大軍。

    月餘之間,齊國七十餘城便全部收複。

    圍困莒城的秦開大軍明知大勢已去,早在田單開始追殺的時候便撤軍歸燕了。

    兩個月後,田單率大軍隆重迎接齊王田法章進入臨淄複國。

    田法章感慨唏噓,大朝當日便封田單為安平君開府丞相、貂勃為上卿,共同主持齊國複興大政。

    曆經六載亡國戰亂,齊國終于神奇地複活了。

     消息傳開,列國卻是一片微妙地冷漠。

    月餘之間,隻有後援齊國的楚國派出了上大夫莊辛來賀,沒有占齊國一寸土地沒有掠齊國一車财貨的秦國,派來了華陽君為特使祝賀。

    貂勃倍感屈辱,憤憤來找田單:“五國攻齊,魏韓分了宋國,也便忍了。

    隻這趙國奪取的河間卻是我大齊本土,竟是裝聾作啞不出聲!以我之見,立即派出特使,向趙國索回河間!”“此一時彼一時。

    趙國目下今非昔比,以新齊之弱,上門也是自取其辱也。

    ”田單卻是淡淡笑了。

    “豈有此理?哪便忍了?” “六載抗燕,貂勃兄竟還是如此火暴?”田單笑道,“目下趙國雄心勃勃,一如當年燕國。

    齊國隻能等待,等他自己生變。

    ”“你是說,趙國也會像燕國那般變化?” “假若不能,便是天意了。

    一如秦國,内部不生變,誰卻奈何?” 貂勃長籲一聲:“齊燕兩弱,便隻有秦趙争雄了?” 田單一笑:“貂勃兄縱不甘心,也得作壁上觀了。

    ” 正在此時,書吏匆匆急報:趙國發兵十萬進攻中山,秦國起兵攻趙! “如何?秦國救中山?匪夷所思也!”貂勃哈哈大笑。

     “天下強國,總歸是不甘寂寞了。

    ”田單依舊一笑,“等吧,也許齊國還有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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