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冬戰河内 第五節 冬戰河内 狂飙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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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 敖倉河段是連結魏國大河南北的主要航道,水流平穩航道寬闊,三十多隻中小船隻一字排開張起白帆,倒也頗為壯觀。

    隻是每隻船連人帶馬隻站得十來個,渡了四個時辰才過去了兩千人馬,眼看着冬日的太陽便枕到了山頭。

    公孫喜鐵青着臉大喊:“點起火把!夜渡!”片刻之間,晚霞落去,連綿火把便将敖倉渡口照得一片通明。

    饒是如此,等到東方發白,也才堪堪過去了五千多人馬,還在暗夜中翻了五隻小船。

    公孫喜聲音都喊啞了,卻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磨到午後,大兵船竟意外地回來了六艘,公孫喜大是振作,立即下令人馬上大船橫渡。

    傍晚時分,眼看着過河人馬已經有三萬多,公孫喜便厲聲下令:“所餘人馬一律夜渡!務必于天亮前全部過河!”說罷将敦促夜渡的将軍令旗交給副将,自己便登船過河整頓大軍去了。

     夜色蒼茫,大船方到河中,突然便見本來幽暗的大河北岸竟是火光暴張殺聲震天!驟然之間,站在船頭的公孫喜便是一陣透骨地冰涼彌漫了全身,嘶聲大吼:“快!快船!” “禀報将軍!”兵船槳手的頭目快步走來,“北岸碼頭有大火!不能靠船!” “靠!就是刀山,也給俺靠上去!”公孫喜眼睛幾乎瞪得要出血了。

     “嗨!”頭目一聲尖銳呼喊,“慢船穩舵!靠上碼頭——!” 公孫喜厲聲大喊:“全體張弓!給俺射出碼頭!” 在騎士們張弓搭箭的刹那之間,無邊暗夜中竟是一片連綿尖嘯,強弩大箭帶着呼嘯的火焰,猶如密匝匝的火蛇狂瀉到樯橹帆布船舷船頭,釘在哪裡便在哪裡竄起猛火!魏軍一輪長箭還沒有射完,船頭人馬便已經倒下了大半,整個大船也燒成了一座通明的火焰山! “狼秦!俺拼了你——!”火海中一聲大吼,便有一團火焰從兩丈多高的船頭飛起,撲向了滾滾滔滔的大河。

    “将軍!”“将軍上岸殺敵了!”“跳!拼了!”船頭火海一片驚叫,便有一團團火焰跟着撲下了大河,幽暗的河面竟頓時明亮起來! 随着團團火焰撲入水中,岸上的火箭便也立即跟着飄來,眼見身上帶火的入水士兵慘叫一片,卻突聞岸上幾聲短促的号角,火箭竟是驟然停止!一個粗犷的大嗓子從岸上直飛出來:“公孫喜聽了:本将軍王陵,你的上岸人馬一撥一撥,已經被我全部殺光!念你冒死赴險,老秦人放你上岸收屍,裝上大船運回去——!” 公孫喜堪堪遊到殘破的碼頭,一身泥水搖晃着上岸,卻見平日堆積貨物的偌大貨場上竟是屍骨如山,在燃燒未盡的餘火殘煙中令人心悸,濃烈的屍臭在呼嘯的北風中迎面撲來,令人幾乎要窒息過去。

    從未見過如此慘烈陣仗的公孫喜,頓時翻腸攪肚地大吐起來!那個粗犷的大嗓子卻又随風飄了過來,竟是一陣哈哈大笑:“公孫喜,見不得屍體打個甚仗?趕緊回去吧,小心天亮了我變主意!啊哈哈哈哈哈!” 臉色慘白心悸難忍的公孫喜顫巍巍站了起來,對着笑聲便想怒吼一句,卻終是渾身軟癱得喊不出來,眼見屍骨堆中一口白刃森森矗立,竟踉踉跄跄撲了上去,“噗!”的一聲鮮血四濺,公孫喜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喊聲沉寂了,火光熄滅了。

    黑暗中隻聽王陵一聲歎息:“小子有種!可惜了!” 正在此時,一騎快馬飛到碼頭:“國尉将令:王陵将軍守住懷城不動,等候丞相接收,并跟随護衛丞相。

    ”王陵大急:“不打仗守在這裡做甚?我去增援白馬津!”快馬使者高聲道:“國尉有言:各司其職,不得違令搶戰!”王陵急急道:“好好好,我不搶戰。

    那你說說,白馬津如何了?”使者說聲:“正在鏖戰!”便飛馬去了。

     白馬津對岸的淇陽川,卻是一場慘烈的血戰! 新垣衍勇猛善戰,河外大敗後立功心切,一回大營便星夜調兵,駐紮在巨野澤的兩萬騎兵還未趕到,新垣衍便率領三萬鐵騎先行渡過了大河。

    一過河新垣衍便接到探報:秦軍步卒一萬五千,已經東進到修武一帶,距離淇水隻有二百裡左右!新垣衍一聽怦然心動,三萬騎兵對萬餘步兵,那可是穩操勝券。

    其時正是午後時分,新垣衍立即整頓軍馬,沿大河北岸大道向西南兼程疾進。

    按照鐵騎飛馳的速度,最多兩個時辰便可抵達修武。

     這條大道,中間卻橫着一條由北向南入黃河的淇水,淇水東岸與大河北岸的夾角地帶,便是一片連綿山塬,時人呼之為淇陽川。

    大道沖要處立着一座城堡,便是淇陽。

    這淇陽城卻建在山塬之上,帶澗枕淇,亭亭極峻。

    白馬津通向河内西部的大道便恰恰從城下經過,淇陽正是居高臨下地扼守在咽喉地帶。

    嬴豹鐵騎已經早早到達,隻是埋伏在淇陽川嚴陣以待。

    誰知三日之後,竟是不見魏軍動靜。

    嬴豹機變,便令五千騎士改做步卒,此日深夜一舉突襲,攻進了這座隻有幾百名非戰軍士的險要城堡。

    一占領淇陽,嬴豹立即飛報白起,并分兵扼守:一萬鐵騎埋伏在大道兩側山塬,五千鐵騎隐蔽在城内。

    焦急等待了半個月,嬴豹卻是絲毫不敢大意,探馬飛騎撒出周圍百裡,生怕魏軍不走白馬津大道。

    新垣衍一動,嬴豹大是振奮,立即親自坐鎮城外伏擊山頭,要一舉殲滅新垣衍三萬鐵騎。

     新垣衍鐵騎風馳電掣,不消半個時辰,便沖進了淇陽川大道,待到大隊飛一般掠過淇陽城下,便恰恰是大軍全部進了谷口。

    正在此時,便聞兩岸山頭戰鼓如雷号角凄厲,林木蕭疏的塬坡上旌旗招展,黑色鐵騎竟是漫山遍野呼嘯着壓頂沖來。

    幾乎就在同時,淇陽城頭也是戰鼓隆隆,五千黑色鐵騎開關殺出,直接便堵住了谷口。

     新垣衍飛快地向兩面山坡一打量,便是一聲大吼:“秦軍不多!百騎一陣,殺出淇陽川!”一聲吼罷,奪過中軍司馬手中的大旗連連擺動發令:“前軍一萬,向前殺!後軍一萬,回頭殺!中軍一萬,殺向兩面山坡——!”一陣發令完畢,将大旗又往中軍司馬懷中一塞,舉劍高喊:“跟我殺!”便帶領一千名護衛精銳旋風般殺向東面山坡。

     但凡遭遇突然伏擊歸路被斷,大将的膽氣最是要緊。

    同是魏軍,新垣衍身先士卒奮勇酣戰,三萬魏軍騎士便鬥志大漲,人人懷死戰之心,戰場形勢便立時改觀。

    此時的秦軍鐵騎,戰力已是天下之冠,更兼養精蓄銳以逸待勞,人人都以為一個沖鋒便可擊潰魏軍。

    誰想魏軍竟是沒有驚慌大亂,反倒是沖上來要反咥秦軍!雖說戰力有差又是遠道馳驅,但兵力卻多過秦軍一倍,又是死戰突圍之志,一時間竟與秦軍大規模糾纏在一起,殺得難分難解。

     嬴豹是秦軍的騎兵主将,尋常時日,全部十萬鐵騎都歸他帳下,是秦軍威名赫赫的猛士大将。

    今日伏擊戰,他本在山頭用金鼓旗幟發号施令,指揮全軍截殺方向,為的便是秦軍兵力少,怕包不住魏軍。

    開戰片刻,他便看出情勢不對,緊皺的眉頭猛然一挑:“司馬掌旗!鐵鷹騎士上馬,随我下山,直搗新垣衍大旗!”話音落點,人已飛身上馬,長劍隻一舉,便帶着兩百最精銳的鐵鷹騎士驚雷閃電般壓下山來! 秦軍的鐵鷹騎士是重裝騎兵,騎士本人首先須得是鐵鷹劍士,人人一口十五六斤重的長劍,人馬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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