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妄九鼎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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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的白布,上面是八個鮮血淋漓的大字——周室危難,國人用命!這分明是天子切斷手指寫下的了。

    老内侍大驚失色,扯着天子衣襟便哭聲勸谏,要太醫治傷後天子再走。

    少年天子勃然大怒,一腳踢翻老内侍,聲嘶力竭地喝令:“走!發我國人!” 走遍了洛陽城内的國人坊區,天子慷慨激昂地喊啞了嗓子,卻隻有十多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願意從軍赴戰。

    天子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郊野,派出禁軍與内侍在郊野井田四處奔走,宣示征發王命,可那些悠悠然的農夫們竟是沒有一個人理睬! 老内侍說:他怕天子太過傷悲,便悄悄與禁軍老将在一井旁恫吓一群農夫,讓他們“慷慨請戰”,以撫慰天子憂國之心。

    可那群農夫竟是轟然大笑!一個老人說:“洛陽國人都逃光了,我等留下給天子窮耕,已經是伯夷叔齊般孤忠了!要赴戰,哼哼,我等今夜便到秦國去過好日子!誰卻稀罕守在這裡了?”吓得老内侍與禁軍老将竟是連連賠罪,反複說天子本意是要國人奮起,不是強征拉丁。

    誰知不說猶可,一說之下,農人們竟是一片忿忿之聲。

    一個女人尖聲哭叫:“窮耕的都是隸農!不是國人!平日誰管我等死活了?要打仗了,便找我等賤民!那些王族國人都做甚去了?” 那女人的哭叫聲天子也聽見了。

    老内侍說,天子竟愣怔一陣,背過了身去揮了揮手。

    就這樣,天子悻悻地回到了王城,又在锺鼎廣場無休止地轉悠。

    午後時分,老内侍便聽到了方才那不尋常的锺聲。

     “二位周公,天子與你等卻是如何商議?”老顔率歎息了一聲,已經隐隐明白了此事根源。

     東周公黑着臉:“先王屍骨未寒,天子便要三周合一,修改祖制。

    ” 西周公卻是淡漠非常:“天子要三周統兵抗秦,何人卻敢應承?” 顔率不禁默然了。

    自從周考王在洛陽王畿分封了這兩個諸侯,一周變成了三周,洛陽周室便沒有一日安甯。

    僅有的星點兒力量也被拆成了破碎的三塊,你掣肘我使絆便鬧得個不亦樂乎:東周欲種稻,西周不放水,西周欲通商,東周便設卡,鬧哄哄一百多年,竟硬是成了天下笑柄。

    《周禮》以分封為本,諸侯一旦封定,隻要朝貢如常不反天子,竟是誰也沒奈何,連天子也沒有辦法取締。

    周顯王想三周合一,沒有成。

    周慎靓王又想三周合一,還是沒有成。

    今日國難當頭,這個少年周王又是自讨無趣。

    面對如此破局,他這個太師又能如何?思忖半日,顔率揮揮手正要說話,卻聞門外一聲長宣:“天子駕到——!” 顔率與大臣們都愣怔了。

    少年天子竟是一身布衣,頭上手上包着血迹斑斑的白布,胳膊上吊着一副繃帶闆,烏黑的長發散亂在肩頭臉龐,面色蒼白地走了進來,活生生一個戰場傷兵。

    在以禮制為法度的周人眼裡,這可是大大地不合禮法有失天子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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