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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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與溝壑,把過去和現在齊嶄嶄斷開,而未來則完全深不見底、一片茫然。

     黃一平陡然陷入了孤獨與寂寞,一時無所适從、不知所措。

     往常跟随馮市長的日子,黃一平早晨七點準時起床,洗臉、刷牙、吃早飯、上廁所,每樣事情的前後順序、費時多少全部一絲不亂。

    八點鐘,司機老關準時在樓下摁響三聲喇叭,黃一平聞聲會在三分鐘内下樓、上車,八點二十左右到馮市長家樓下。

    一般情況下,司機老關在樓下等,黃一平上樓,幫馮市長拎包、泡茶、穿衣、取鞋,有時甚至幫助做點洗洗涮涮的家務。

    機關九點上班,他和馮市長通常提前十分鐘進辦公室,在馮市長浏覽當天報紙的間隙,他梳理當天需要處理的事務、會議材料、待簽公文等等,然後等待馮市長吩咐,或者随同外出視察、開會,進入當天的工作時段。

    馮市長中午有午睡的習慣,一般是在辦公室裡面的那張小床,或在開會的賓館、酒店,偶爾也會回家。

    但是,不論春夏秋冬,黃一平都不能睡,也不敢睡。

    馮市長午睡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馮市長上午簽發、圈閱過的文件需要送回辦公室、機要室,馮市長的批示需要反饋給相關部、委、辦、局負責人,經過修改的講話稿需要交到文印室重新打印,等等,或者即使什麼事也沒有,他也隻能守候在房間外邊,幫助馮市長接聽手機,防止領導被無端打擾,也防止錯過重要電話贻誤大事。

    等到馮市長午睡起來,黃一平又随之進入每天的另一個工作周期。

    到晚上,其實才是馮市長最為繁忙的時刻。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每天都有那麼多的接待、應酬,常常從一家酒店轉到另一家酒店,一個宴席換到另一個宴席,陪不完的笑臉,說不完的笑話,吃喝不完的美酒佳肴。

    黃一平呢,照例拎着兩隻沉重的公文包,拖着比公文包更為沉重的腳步,小步快跑着跟在馮市長後邊,雖然上不了正席,甚至也碰不上筷子,卻要空着肚子一杯接一杯幫馮市長帶酒。

    也就在這幾年,黃一平的酒量被鍛煉出來了,以前幾乎滴酒不沾的他,現在可以對着酒瓶幹“吹”進去一斤白酒。

    離開了酒席桌,卻不能回家休息。

    每天深夜,才是馮市長最興奮、黃一平最辛苦的時段。

    伴随着馮市長酒後泉水般噴湧的文思,是黃一平永遠寫不到盡頭的材料與文章。

    有時,于馮市長不過是一言半語的奇思妙想,甚至隻是稍縱即逝的靈感一現,可到了秘書黃一平這裡,則常常化作漫漫徹夜裡的苦思冥想。

    因此,難得有一天趕在半夜十二點之前進到家門,黃一平甚至養成了前半夜睡不着覺的毛病。

     現在,突然脫離了那種生活節奏,黃一平感覺很不習慣,很不适應。

    本來,早晨可以不那麼早起,可到了七點,生物鐘自會準時準點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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