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冬戰河内 第五節 冬戰河内 狂飙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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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陣列開,黑色盾牌森森閃光!僅是這一番前所未有的氣勢,便令安邑城頭的三千守軍驚駭失色。

    及至戰鼓如雷号角長鳴,大石巨矢便如暴風驟雨般傾瀉到女牆箭樓,沖車便隆隆猛撞城門。

    片刻之間,箭樓轟然倒塌,城門轟然碎裂!竟是不到一個時辰,秦軍便山呼海嘯般湧進了這座河内最大的城堡。

     再攻蒲坂。

    秦軍的黑色方陣剛剛列成,城頭便挂出了一副巨大的白布,城頭便有一人嘶聲高喊:“我是蒲坂令!秦軍無傷庶民,蒲坂願意降秦——!”高高望樓上的蒙骜大喊一聲:“準你投降!官員軍卒全數出城!秦軍不犯庶民——!” 如此兩城一下,相臨城邑竟是望風歸降。

    秦軍步兵竟是晝夜兼程地行軍趕路,隻是忙着接收城池。

    不消旬日,便“奪下”河内西部三十餘城。

    善後接收的,是魏冄的文官部伍與牛車大隊,進得一城,便立即清點府庫,将存儲财貨連同降官,一同裝車運回鹹陽;然後便是大體清點民戶,立即劃定連坐闾裡,恢複市易等等。

    如此等等,竟是馬不停蹄也難以跟上大軍攻占的速度。

    魏冄又氣又笑,竟是不斷笑罵:“直娘賊!這個老魏嗣也忒他娘豆腐,老夫緊吃都來不及!” 情急之下,魏冄隻有飛書鹹陽告急。

    宣太後一看,便對秦昭王咯咯笑道:“這白起啊,直是一隻惡狼進了羊群。

    你看看,得想個法子了。

    ”秦昭王少年心性,高興得拍案便起:“我到河内去,如此一大塊肥肉,不信咥不下去!”宣太後笑道:“也行,去曆練一番也好。

    隻是此事不能讓白起知道,免得他分心呢。

    ” 秦昭王做事快捷,連夜下令:征發關中全部牛車,每縣三百輛,限期三日趕到函谷關集結!然後化名公子季,帶着一百名文吏與一個百人鐵騎隊立即快馬東進,秘密趕到河内與魏冄會合。

    魏冄精神大振,立即将這一百名文武兼通的快馬吏員分派到前軍接收城邑,将後面趕來的幾千輛牛車編隊,星夜運輸各府庫财貨。

    一時之間,河内大道上牛車絡繹不絕煙塵彌天而起,魏國百餘年在河内積累的不計其數的财富,便随着滾滾車輪源源不斷地流入了秦國。

    道邊魏人看得心頭滴血,卻也隻有仰天長歎。

    沒有幾日,便有一首童謠在河内流傳開來: 三十河東三十河西 吳白兩起天作玄機 童謠傳到一個随從文吏耳中,他便唱給了秦昭王。

    秦昭王卻是天賦聰穎,将童謠念叨幾遍便笑了:“好!魏人将此戰看作報應,便免了大仇大恨,看來這河東郡竟是到手了。

    ”文吏恍然笑道:“啊,明白也!吳起當年奪秦國河西,富了魏國。

    白起今日奪魏國河東,富了秦國?”秦昭王悠然一笑:“此乃天地玄機,不許洩露,讓他們唱去吧。

    ” 便在這萬千車輪的煙塵彌漫中,魏國的三路大軍北上了。

     魏襄王怪異幽閉,在位二十三年,竟一直沒有設上将軍,也是戰國一奇。

    因了這個緣故,魏國的統兵将領便都直接受命于國王,互不統屬。

    這次北上救援,也沒有指命主将,而是各自調兵三路馳援。

    三将之中,晉鄙資曆最老且以忠心耿耿聞名,然才能卻是平平。

    新垣衍年輕善戰,卻是資曆甚淺,唯一的一次河外大戰還是大敗而歸,若不是深得丞相魏齊賞識,便是死罪難免。

    公孫喜出身世家大族,與魏齊家族有世交情誼,便做了睢水将軍,卻沒有打過一次大仗。

    然無論如何,三人臨危受命,還都是極想打好這一仗的。

    但諸般隆重儀典接踵而來,三将竟是無暇在一起聚商方略,離開大梁之日,草草說得幾句,也隻是商定了各自渡口與渡河後的攻擊方向——晉鄙大軍從孟津渡河,公孫喜大軍從修武渡河,新垣衍從白馬津渡河;三軍合力攻向北方,将秦軍逼進上黨山地,至少壓回河西。

     晉鄙所部原本就是五萬大軍,不用增調,回到大營便立即從孟津渡河。

    這孟津渡口距離西北的安邑、蒲坂兩大城隻有兩百餘裡,精銳鐵騎兩個時辰便可到達。

    晉鄙已經接到探報:秦軍主力占領安邑蒲坂後已經東進,兩城隻有秦國一班文吏與搬運财貨的民伕車隊。

    晉鄙立即下令:先行奪回安邑蒲坂,再向東北推進!果能如此,第一道捷報傳回,大梁便會大為振作,自然也是晉鄙的一份頭功。

     軍令一下,五萬鐵騎立即沿着大河北岸的山塬向安邑狂風驟雨般卷來。

    正到一片山谷腹地,便聽兩邊山頭戰鼓如雷号角大起,黑色鐵騎便從漫山遍野殺來!晉鄙大軍都知道秦軍主力已經東進,這裡已經是秦軍後方,萬萬想不到竟有秦軍的主力鐵騎殺到,一時竟是驚慌大亂。

    倉促之間,雖有五萬騎兵,卻是無法展開,前擁後堵自相踐踏,便困在了峁峁墚墚之中。

     王龁鐵騎已經窩了半個多月,騎士們眼見步兵攻城略地進展神速,早殷紅得嗷嗷直叫,生怕魏軍不來,自己沒了仗打不能斬首立功。

    如今魏軍終于出現,秦軍騎士早已憋足了勁兒以逸待勞,猛勇沖鋒,竟是勢不可當!半月之中,王龁已經對伏擊地段做了精心料理,山墚溝峁的枯樹林,棵棵大樹都塗了十數遍猛火油,每個山頭都藏匿了引火手。

    秦軍鐵騎一個沖鋒将魏軍壓縮進大小溝峁後,引火手立即猛抛火把,頃刻之間,大火便在各個山墚溝峁中猛烈燃燒起來!魏軍鐵騎是牛皮甲胄,騎士在大火中沖突,皮質甲胄便生生成了引火猛料,騎士們渾身大火,紛紛下馬驚慌滾地滅火!如此一來,戰馬便離開主人驚慌奔突,夾相糾纏,竟是再也無法形成沖鋒戰力。

    秦軍卻隻是守在山口要道,截殺逃竄騎士。

     晉鄙老于戰場,一見火起,遍知不妙,立即嘶聲大喊:“回軍向南!殺向河灘!”殘餘亂軍一聲呐喊,便向西南空曠河灘猛沖過來。

    秦軍卻隻是追殺一陣,便撤了回去,隻守定通向安邑的要道不動。

    晉鄙殘兵進入河灘,見秦軍沒有窮追不舍,便争相滾進泥潭水坑滅火,大半個時辰後,火是滅了,卻是人人一身泥水,狼狽得再也無法厮殺。

    晉鄙不禁老淚縱橫仰天長歎:“天亡大魏也!老夫奈何?”反複思忖,隻有下令立即回軍,同時飛馬報知大梁,請魏王作速派遣精銳步兵北上。

     中路公孫喜卻是蹒跚難行。

    因了要調齊五萬鐵騎而耽延了三日,及至風風火火趕到敖倉渡口,又恰逢運兵的十幾艘大船全被敖倉令征用了,渡口隻剩下三十多隻中小船隻。

    那大兵船是當年吳起做上将軍時,請準魏武侯精工打造的,每船可載五百名士兵渡河,共五十餘艘,分别在集中在孟津、敖倉、白馬津三個大渡口。

    魏國法度:非出征将軍之令箭,任何官署商旅不得動用兵船。

    若大兵船在,連同三十多隻中小船隻,五萬鐵騎連人帶馬,大約半日光景也就過河了。

    如今大兵船沒了,分明是三日三夜也過不完五萬人馬。

     “豬頭!夯貨!”公孫喜大罵先期趕到渡口專司準備船隻的辎重司馬,“你他娘豹子膽,竟敢将兵船脫手,俺滅你滿門!” “将軍請看。

    ”辎重司馬卻哭喪着臉遞上一面古銅令牌,“敖倉令說,要向大梁王宮輸送冬令山貨,耽擱不得,每年冬季都是征用兵船。

    敖倉令有王命劍先斬後奏,末将不敢違拗。

    ” 當地一聲大響,公孫喜将那面王命牌砸到了碼頭石上,大吼一聲:“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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