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荒山古潭玉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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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從喜舍人的包圍越出,輕輕落到船床上,将懷中的步小鸾交到卓王孫手中。

     步小鸾似乎還在酣睡,卓王孫接過她的時候,隻微微睜了一下眼,在他臂彎裡翻了個身,竟然又睡過去了。

     楊逸之回過頭,和那些喜舍人交談了幾句。

    喜舍人表情先是無比憤怒,後來又漸漸專為悲哀,繼而絕望;聲音也由詛咒怒喝,轉為哀哀訴苦,最後竟然一齊痛哭起來。

     楊逸之沉默了片刻,轉過身對卓王孫道:“他們自知不是卓先生的對手,已經決定不再複仇,讓我們離開。

    ” 卓王孫冷冷一笑,還未答話,相思突道:“我們不能這麼走了。

    ” 千利紫石冷冷道:“相思姑娘是還要留下來斬草除根,趕盡殺絕麼?” 相思秀眉一皺,道:“不,我們要留下來幫助他們。

    ” 千利紫石道:“幫助?” 相思點了點頭,眼光從每一個村民怨憤卻膽怯的臉孔上掠過,她輕輕歎息一聲,道:“難道你沒有看出來,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受苦麼?” 千利紫石冷哼一聲:“人生在世,無處不苦。

    ” 相思搖搖頭道:“不,他們所受的苦與我們不同……”她随手一指,正要說出那些人眼神的蒼老,手勢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因為她手指向的方向,有一個喜舍人突然仰面倒下! 那人的身體在半空中保持着一個僵直的姿态,雙手突然死死插向自己的頭頂,用力抓撓,似乎要把頭發一根根拔出來,喉嚨深處更爆發出一陣陣凄厲無比的慘叫,宛如一隻正被群獸撕扯的小獸,聲聲凄厲,揪人心弦,也不知承受着何種絕大的痛苦。

    更為可怕的是,他自額頭以上,頭發和血肉似乎被空氣中某種無形之物慢慢變軟,扭曲,漸漸融解成為黏液淌下,隻過了片刻,那人灰垩色的大腦已經隐約可見。

     突然見到這副慘狀,休說相思,連千利紫石都忍不住臉色慘變。

    隻有那些喜舍人,臉上的驚恐居然在漸漸平靜。

    似乎人們為這種早已預見的災難折磨了太久,當它真正來臨時,反而不再害怕。

     喜舍人默默擡起正在慘叫的同伴,一手護住口中的絲線,快速的向湖邊奔去,連看都沒有看幾人一眼。

    似乎這幾人身上所負的血仇,比起眼前這樁災難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相思回頭對衆人道:“我們必須跟過去。

    ” 這一次她的提議倒是無人反對。

    片刻之後,一行人都來到了那片月牙形的湖邊。

     月色已到中天,将四周的樹木塗抹上一層薄薄的銀灰,四周山林寂寂,泠水微波,顯得陰冷而甯靜。

     那群喜舍人伏跪在湖邊,用身體組成一個六芒形圖案。

    當中一個人正一面歌唱着,一面象征性的将手擡起又放下,作出正在從湖中打撈什麼的姿态。

     而他手指上赫然纏繞着傷者剛才含在口中的紅線。

    絲線的其餘部分在水面輕輕漂浮了一段距離,然後直紮入水底,入水處一道漣漪正微微動彈,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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