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胎藏曼荼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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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曜。

    ” 崗仁波吉峰上四道聖泉,每一道都流入一個佛法之國,成為灌溉十方、撫育萬衆的河流。

    其中流入印度的發源為恒河;流入中國的,成為長江。

     然而,還有第五道。

     第五道聖泉居于世界的中心。

    傳說中萬年前已在天戰中被冰雪封印,除非濕婆之箭,一箭洞穿,任何力量都無法打開。

     而第五道聖泉之中的神的使者日曜,赫然也是西王母的最後一隻青鳥。

    與月阙、星漣一樣,都是擁有着神奇的預言力量卻又全身畸形的半神,寄居在常人無法涉足的地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與折磨,隻為了她們的使命――召喚西王母的回歸。

     帝迦反手将箭插入大地,輕輕擡起她的下颚,道:“你願意跟我去第五道聖泉麼?” 相思猶豫了良久,終于點了點頭。

     帝迦突一揮手,隻聽一聲轟然巨響,濕婆神像右邊的巨石緩緩挪開,幽光閃耀,裡邊竟然也是一條狹窄的隧道。

     相思還在驚訝,帝迦已從她身後輕拍她的肩,道:“跟我進去。

    ” 相思突然仿佛想起了什麼:“那……那闖入宮中的敵人呢?” 帝迦深紅的眸子中神光一寒:“他已經進入了孔雀之陣。

    然而,自古以來,還沒有人類能從孔雀陣中走出來過。

    ” 卓王孫一踏入隧道,身後的石門已經轟然關閉。

     隧道極長,似乎永無盡頭。

    兩邊石壁竟然是半透明的,透過森然藍光,可以隐約看到外邊三尺内的水域。

    而那詭異的藍光帶着縱橫交錯的無形磁力,一道道透體而過,照得人骨骼筋脈都帶上熒熒碧色,兩旁石壁似乎都被巨力重壓,幾欲變形。

     卓王孫也不知道自己在這隧道中已經前行了多長時間,石壁外的遊魚錯過了一群又一群。

    有的小如彈珠,帶着千萬點金光,一湧而過,宛如開了一蓬金色的煙花,有的卻極其龐大,黑沉沉身體宛如山嶽一般從石壁上方緩緩掠過,鱗爪森然,恐怖怪誕,宛如從禹鼎上脫身而出的上古怪獸。

    不由讓人産生一種錯覺,在這隧道中行進的時間,就是世界誕生,曆經神怪、洪荒、文明等諸多時代;萬物生長、變化、滅亡、輪回的整個曆史。

     他眼前突然一闊,一道七彩的光華透空而來。

     眼前是一片極為廣大的森林。

     隻是這森林中并沒有樹,而是無數高聳的石柱。

     第一柱合抱粗細,通體赤紅,約有數十尺高,正對在卓王孫眼前,柱上刻畫着無數淩亂的圖案、以及無法辨認的文字。

    而這條石柱後,宛如大樹分支一般,分出了六支,都各俱顔色。

    而這六支之上,又每柱再生出六支,如此生生不止,往返不休,森林迅速擴大延伸,仿佛無邊無際,直覆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石林下半部都沒在數尺深的液體中。

    那液體與其說是水,不如說是水銀,一片妖異的銀光,靜如沉璧,騰空返照,照得柱身上圖案閃動不止。

     傳說秦王陵在地底以水銀為川流湖泊,這裡一片廣大的水銀之湖,真讓人有誤入千年古墓之感。

     七色石林,卻被頂端藍光、底部銀紋交相映襯,更顯得光華流轉,七彩斑斓。

     想不到這孔雀之陣,卻真的如孔雀開屏一般,美輪美奂,隻讓人目眩神搖。

     而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如此浩瀚的工程,竟然潛藏在這幽幽湖底之中。

    而這彩石之柱,水銀之湖,難道就是傳說中無人能破的孔雀之陣?那些淩亂的圖案與經文又代表了什麼意義? 不管如何,前方除了半沒在水中的彩石柱外,已經沒有路了。

     卓王孫突一縱身,已無聲無息的落到第一根石柱的頂端。

     他腳下赫然是一幅血紅的濕婆本生圖。

    而前面的六根柱子的頂端,則各繪着濕婆的一種化身。

    毀滅之神、性力之神、戰争之神、苦行之神、舞蹈之神、萬獸之主。

    六色彩繪都鑲着一圈奪目的金邊,從上看去,才真如孔雀之翎,妖豔瑰魅。

     而每一幅彩繪之後又分别再生出這六種化身,如此循環往複,鋪陳開去,真如一支巨大的孔雀,将翎屏盛開在這聖湖之底。

     然而他下一步,應該選擇濕婆的哪一種化身呢? 卓王孫注視着彩圖,突然冷笑道:“出來。

    ” 一個人影,在濕婆舞蹈之神的彩繪上,緩緩顯現。

     那人全身隐沒在一件黑色的大氅中,休說面目,就連身形也難以看清。

    然而一種散淡溫煦的氣息,就從他模糊的身影中隔空傳來。

     卓王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誰?” 那人注視着他,良久,突然微笑道:“我就是守護孔雀之陣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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