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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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彼知己第二個原因是官兵相助,我們在收拾頭道溝山嶺強人之前,先把山寨形勢探個明白再說!”
盛雲川這句話才說出來,葛雷已經開口道:
“師傅,弟子願意刺探頭道溝賊人山寨!”
盛雲川點頭道:
“你要去探頭道溝嗎?很好,可是你一個人去還嫌勢力孤單一些,派一個人幫助你吧!”
石金郎道:
“上次老前輩帶各位破風子嶺六龍莊兩處山寨時,晚輩寸功未立,這次我情願跟葛師兄去!”
龍江釣叟略一沉吟,毅然的答應了,商量到這時候,酒宴已擺開,韓天壽以主人身份,招呼各人入席,大家開懷暢飲,喝了一個痛快。
酒席散了之後,日色已近晌午,葛雷和石金郎兩人,就要起程,韓天壽道: “兩位小俠剛才到來,征塵未卸,就這樣的出發,不怕太勞頓嗎?” 葛雷失笑說道: “我們平日走慣山嶺,十天八天也算不了什麼一回事,現在乘着酒興出發,豈不更好,早一天去!是不是可以早一天割賊人的腦袋嗎?” 他說罷向石金郎道: “師弟,我們兩個一起去!” 石金郎答應一聲!兩個走出屯子,騎上快馬去了,盛雲川等一行在韓家屯裡等候消息不提。
再說小俠葛雷和石金郎兩人,騎在快馬背上,一路上馬不停蹄的飛跑,這半日的工夫,居然被他跑出五十多裡,直到黃昏日落時候,果然望見頭道溝山嶺了! 石金郎還要前進,葛雷卻翻身跳下馬來,說道: “師弟不用再跑了,俗語有說,望山跑死馬,别看這一點的距離,至少也在二十裡外,如果再向前跑,說不定遇着巡哨的小賊,雖然不怕,到底也是洩漏風聲,叫賊子有了防範,便難得手,我們在這裡歇一歇吧!” 石金郎聽見葛雷這樣一說,隻好跳下馬來,兩小英雄剛才把馬牽入叢林裡,忽然聽見來路上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一個用埋怨的口吻說: “白白跑了許多路,來到他們的山寨裡,除了兩杯清茶之外,一點招待也沒有,真是個吝啬鬼,如果不是屯主命令,我真個不願送這一回信呢!” 金石郎聽見人聲,就要出林,葛雷卻是十分機警,他用力一拉石金郎的衣袖,叫道:“兄弟,躺下!” 石金郎果然一側身躺在茂草裡,葛雷也隐身在大樹後,果然不出所料,不到盞茶工夫,兩個村漢騎着兩匹馬走過來,完全是短裝打扮,肩後挂了一件山東涼帽,帽邊有一個核桃大小的“門”字,葛石二人心中明白,這一定是門家屯派來的屯勇了,看他們的樣子,剛才由頭道溝山寨來,大概是大刀門炳派他倆上山寨送信,隻聽見他們一邊走路,一邊說話,左邊一個騎黃馬的漢子道: “人家說當綠林的手段豪爽,大方義氣,可是我們屯主結交這班強人就不是這樣,試想一想,頭道溝山寨派一個人到我們那裡,不管他是無名小卒,張三李四,我們屯主都是大酒大肉款待,臨走還送他銀子,真個比起招呼老大爺還要妥當,可是人家方面呢?卻不把我們當人看待,我們由門家裡送信到山寨去,一來一往至少百把裡路,到了他的山寨,正所謂人疲馬倦,饑腹雷鳴,這些混帳東西還要搭起松香架子,打頓官腔,叫我們站在寨門口,等侯通傳,白白站了半天方才傳令進去,遞了書信,坐在耳房裡等侯回音,一等半個時辰,除了兩杯清茶之外,連屁也不放半個,别說是酒飯了!照這樣的看來,我們屯主結交這班強人真個不知道有什麼好處?引狼入室,一個害人不成反要自害呢!” 另外一個騎黃馬的屯勇聽了同伴的話,不禁吐出舌頭,說道: “齊老大,你這番話好在是對我說,如果被别人聽了報告屯主,即使不砍了你的頭,也要打折你的雙腿,屯主結交這班人,當然是有他的算盤,我們做下人的,多吃飯少管閑事,誰叫我們生辰八字不正,給人家當跑腿呢?肚子餓了嗎?吃幹糧吧!” 他說着跳落馬下,由腰包裡取出幹糧袋來,拿出兩個白面馍馍,遞了一個在那姓齊屯勇的手裡。
那姓齊的屯勇接過白面馍馍,不禁皺眉說道: “鄭老七,這樣硬的東西,又沒有水,我們怎麼吃得下!” 那姓鄭的屯勇道: “哎呀,我真個忘記了,水壺的水已是喝完,臨走忘記要他們裝一壺茶,齊老大,用不着忙,我去找點水來!” 他說着向森林裡走去,葛雷立即向石金郎打了一個手勢,石金郎立即會意,他由茂草裡長起身來,閃到一株大樹後面,這姓鄭屯勇剛才走到二入伏身那株大樹前,石金郎一個箭步竄出來,兩手棒了一塊大石,照準來人的腦枕後,惡狠狠地用力一敲,拍拍,把那屯勇打得滿天星鬥連哎呀也沒有半聲,身子向後一仰,便自暈了過去! 這邊石金郎用石頭打暈了一個屯勇,那邊葛雷也繞出林前,掩到那姓齊屯勇的背後,可笑他還在那裡口咬硬面馍馍,懵熱不覺,葛雷由背後伸過一隻手來,劈手一把,将馍馍奪了過去,姓齊屯勇還以為同伴跟自己戲耍,頭也不回,叫道: “喂喂,有水沒有,不要開玩笑!” 話未說完,葛雷已經伸出鐵臂來,向他頭頂一挾,他馬上覺得呼吸窒絕,頸項間如同上了一道鐵箍相仿,正要掙紮,猛覺肋下冬的一聲,着了對方一拳,疼得他立足不牢,再被敵人一拖一帶,撲通,跌倒在地,可有一件,頸間的鐵臂也松開了,跟住眼前寒光一閃,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抵住他的前胸,有人喝道: “不準亂動,隻一亂動的話,這把匕首插入你的心窩,立即要了你的性命!” 這姓齊的屯勇見了這般陣仗,哪裡還敢動彈,隻好躺在地上,連一動也不動,葛雷制住了他,石金郎也由樹林裡走出來,說道: “師兄那個家夥已經被我收拾了!” 葛雷點了點頭,向姓齊的屯勇問道: “小子,你要性命不要,如果想要性命,我同一句你答一句,我先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屯勇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我我,我名叫做齊成,那是我的同伴鄭康,因為我排行第一,屯子裡的人順口叫我做齊老大罷了,其實我并不大哩!” 葛雷笑了一笑,又再問道: “齊成,我再問你一句,不準你說謊話,你是不是奉了屯主大刀門炳的命令,到頭道溝山寨下書信的,信裡說的是什麼話,快說!” 齊成急不疊忙的答道: “不錯不錯,我們是奉命到頭道溝山嶺送信的,信裡說的是什麼話,可不知道,我們做下人的,哪裡敢拆主人的信呢? 不過我同伴的身上,帶着大寨主呼延慶的回信,好漢隻要拆開望望便明白哩!” 葛雷一想也是,立即向石金郎說道: “師弟,把那打暈家夥的身上搜一遍,搜出他的書信來!” 石金郎轟諾一聲,跑入林裡,不到片刻,果然拿了一封書信出來,這時紅日已經西沉,大地冥暗無光了! 葛雷取出千裡夜明火來,點着一照,封面上赫然寫着門老屯主親啟六個大字,葛雷更不客氣,雪一聲撕去信口,扯出箋紙一雪,隻見内文,寫的是: 門老屯主鈞鑒: 來函敬悉,所請之事,暫時不便進行,韓家屯卑微不足道,韓天壽白華峰輩如釜底遊魂耳,本寨要務正繁,見字請于半月内代買火藥一百大桶,撥文章寨應用,切勿耽誤。
此頌近安 弟呼延慶謹拜 内文十分簡單,言簡意赅,葛雷心中明白過來了,這一定是門家屯屯主大刀門炳,上次進攻韓家屯吃了大虧之後,心懷不忿,一心要想報仇,讓這兩個屯勇送信到頭道溝山嶺,要求塞北四龍派兵相助,塞北四龍大概知道長白三彪落在韓家屯,恐怕引出龍江釣叟這一班俠士來,不敢妄動,所以設詞推卻罷了,他要門家屯代買火藥,不知道有什麼用呢! 不過自己看了這一封信之後,明白頭道溝山寨強人吩咐門家屯不要輕舉妄動,采取守勢,韓家屯至少在一個時期内可以安枕無憂了,自己何不到頭道溝山寨刺探一次? 葛雷想到這裡,把書信收起來,向齊成道: “你這人的話也還老實,我來回你一句,你到過頭道溝山嶺,必定知道山寨一切,呼延慶他們安的寨子怎樣,大概有多少,賊人快說!” 齊成答道: “哦!爺要月頭道溝山寨的情形嗎,我們雖嫁到山寨送過幾次信,可是賊人對我們的關防監視,非常嚴密,除了近寨門口一般地方準許我們坐立等候之外,其他地方一律不準我們涉足,我們所知的委實有限呢!” 葛雷說道: “所知有限也不打緊,你隻要就所知的說出便行,說了便可以放你起程上路,知道沒有?” 齊成答道: “這樣很好,我說我說,頭道溝山寨是矗立在半山嶺上,一個形如深鍋的山谷裡,隻有一條羊腸小路可以上去,這條路危險極了,左盤右旋,迂回曲折,沿路還有許多陷阱翻闆,窩弓伏弩,一不小心踏上,輕則受傷,重則送了性命,好在他們在白天裡插着标志,不過聽賊人說,一到夜間晚上,這些标志就要撤去,山谷口是一堵石牆,足有一丈多高,隻留下兩個八尺左右的入口,架着木栅,這石牆就是寨門,寨門後一片空地,約莫有十畝方圓,過了這片空地,又有一列木栅,這才是正式入口,忠義堂就在寨門那一面,這是我們平日送信的入路,至于其他地方,不是我們外人可以混入,一切也不知情哩!” 葛雷聽了齊成這一番話,約略明白了頭道溝山嶺的形勢,他點了點頭,向齊成道: “朋友,辛苦你了,我們叫你吃點苦頭,也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你趕快上馬吧,你的同伴還在樹林裡呢!至于回去見了你的屯主,大可以把今天晚上的情形說出來,甚至說我們是他對頭,故意跟他搗蛋的也不打緊,天色黑了,别要錯過宿頭,走吧!” 他說到這裡方才把匕首收起來,向石金郎招一招手,他兩個一轉身,走入樹林裡面,不到半響工夫,一陣得得的馬蹄聲,穿林越莽去了,齊成看見兩小俠上馬離去,方才吐了一吐舌頭,站起身來,用手摸摸頭頂,走入樹林之内,果然不出所料,自己的同伴鄭康暈倒在一株大樹下,齊成懂忙把他扶起,捏人中捶胸膛,過了一陣,鄭康方才悠悠蘇醒過來,可笑他還不知道剛才的事,茫茫然的問道:“怎麼,現在天黑了嗎,水壺呢?” 齊成說道:“還說水壺?咱們兄弟剛才遇了對頭,幾乎連性命也送掉呢!” 他把适才經曆說了,鄭康不禁大驚,他向齊成說道: “書信被對頭得去了,如果給屯主知道,你我兩人的腦袋也保不住,不如趁早上馬,投奔他方去吧!咱們全是單身漢子,有氣有力,哪一處不可以找飯吃呢?” 齊成一想也是,他兩個連忙翻身上馬,一溜煙跑出叢林,後來他們真個不敢返回門家屯子,改投向别的屯子安身不提。
酒席散了之後,日色已近晌午,葛雷和石金郎兩人,就要起程,韓天壽道: “兩位小俠剛才到來,征塵未卸,就這樣的出發,不怕太勞頓嗎?” 葛雷失笑說道: “我們平日走慣山嶺,十天八天也算不了什麼一回事,現在乘着酒興出發,豈不更好,早一天去!是不是可以早一天割賊人的腦袋嗎?” 他說罷向石金郎道: “師弟,我們兩個一起去!” 石金郎答應一聲!兩個走出屯子,騎上快馬去了,盛雲川等一行在韓家屯裡等候消息不提。
再說小俠葛雷和石金郎兩人,騎在快馬背上,一路上馬不停蹄的飛跑,這半日的工夫,居然被他跑出五十多裡,直到黃昏日落時候,果然望見頭道溝山嶺了! 石金郎還要前進,葛雷卻翻身跳下馬來,說道: “師弟不用再跑了,俗語有說,望山跑死馬,别看這一點的距離,至少也在二十裡外,如果再向前跑,說不定遇着巡哨的小賊,雖然不怕,到底也是洩漏風聲,叫賊子有了防範,便難得手,我們在這裡歇一歇吧!” 石金郎聽見葛雷這樣一說,隻好跳下馬來,兩小英雄剛才把馬牽入叢林裡,忽然聽見來路上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一個用埋怨的口吻說: “白白跑了許多路,來到他們的山寨裡,除了兩杯清茶之外,一點招待也沒有,真是個吝啬鬼,如果不是屯主命令,我真個不願送這一回信呢!” 金石郎聽見人聲,就要出林,葛雷卻是十分機警,他用力一拉石金郎的衣袖,叫道:“兄弟,躺下!” 石金郎果然一側身躺在茂草裡,葛雷也隐身在大樹後,果然不出所料,不到盞茶工夫,兩個村漢騎着兩匹馬走過來,完全是短裝打扮,肩後挂了一件山東涼帽,帽邊有一個核桃大小的“門”字,葛石二人心中明白,這一定是門家屯派來的屯勇了,看他們的樣子,剛才由頭道溝山寨來,大概是大刀門炳派他倆上山寨送信,隻聽見他們一邊走路,一邊說話,左邊一個騎黃馬的漢子道: “人家說當綠林的手段豪爽,大方義氣,可是我們屯主結交這班強人就不是這樣,試想一想,頭道溝山寨派一個人到我們那裡,不管他是無名小卒,張三李四,我們屯主都是大酒大肉款待,臨走還送他銀子,真個比起招呼老大爺還要妥當,可是人家方面呢?卻不把我們當人看待,我們由門家裡送信到山寨去,一來一往至少百把裡路,到了他的山寨,正所謂人疲馬倦,饑腹雷鳴,這些混帳東西還要搭起松香架子,打頓官腔,叫我們站在寨門口,等侯通傳,白白站了半天方才傳令進去,遞了書信,坐在耳房裡等侯回音,一等半個時辰,除了兩杯清茶之外,連屁也不放半個,别說是酒飯了!照這樣的看來,我們屯主結交這班強人真個不知道有什麼好處?引狼入室,一個害人不成反要自害呢!” 另外一個騎黃馬的屯勇聽了同伴的話,不禁吐出舌頭,說道: “齊老大,你這番話好在是對我說,如果被别人聽了報告屯主,即使不砍了你的頭,也要打折你的雙腿,屯主結交這班人,當然是有他的算盤,我們做下人的,多吃飯少管閑事,誰叫我們生辰八字不正,給人家當跑腿呢?肚子餓了嗎?吃幹糧吧!” 他說着跳落馬下,由腰包裡取出幹糧袋來,拿出兩個白面馍馍,遞了一個在那姓齊屯勇的手裡。
那姓齊的屯勇接過白面馍馍,不禁皺眉說道: “鄭老七,這樣硬的東西,又沒有水,我們怎麼吃得下!” 那姓鄭的屯勇道: “哎呀,我真個忘記了,水壺的水已是喝完,臨走忘記要他們裝一壺茶,齊老大,用不着忙,我去找點水來!” 他說着向森林裡走去,葛雷立即向石金郎打了一個手勢,石金郎立即會意,他由茂草裡長起身來,閃到一株大樹後面,這姓鄭屯勇剛才走到二入伏身那株大樹前,石金郎一個箭步竄出來,兩手棒了一塊大石,照準來人的腦枕後,惡狠狠地用力一敲,拍拍,把那屯勇打得滿天星鬥連哎呀也沒有半聲,身子向後一仰,便自暈了過去! 這邊石金郎用石頭打暈了一個屯勇,那邊葛雷也繞出林前,掩到那姓齊屯勇的背後,可笑他還在那裡口咬硬面馍馍,懵熱不覺,葛雷由背後伸過一隻手來,劈手一把,将馍馍奪了過去,姓齊屯勇還以為同伴跟自己戲耍,頭也不回,叫道: “喂喂,有水沒有,不要開玩笑!” 話未說完,葛雷已經伸出鐵臂來,向他頭頂一挾,他馬上覺得呼吸窒絕,頸項間如同上了一道鐵箍相仿,正要掙紮,猛覺肋下冬的一聲,着了對方一拳,疼得他立足不牢,再被敵人一拖一帶,撲通,跌倒在地,可有一件,頸間的鐵臂也松開了,跟住眼前寒光一閃,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抵住他的前胸,有人喝道: “不準亂動,隻一亂動的話,這把匕首插入你的心窩,立即要了你的性命!” 這姓齊的屯勇見了這般陣仗,哪裡還敢動彈,隻好躺在地上,連一動也不動,葛雷制住了他,石金郎也由樹林裡走出來,說道: “師兄那個家夥已經被我收拾了!” 葛雷點了點頭,向姓齊的屯勇問道: “小子,你要性命不要,如果想要性命,我同一句你答一句,我先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屯勇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我我,我名叫做齊成,那是我的同伴鄭康,因為我排行第一,屯子裡的人順口叫我做齊老大罷了,其實我并不大哩!” 葛雷笑了一笑,又再問道: “齊成,我再問你一句,不準你說謊話,你是不是奉了屯主大刀門炳的命令,到頭道溝山寨下書信的,信裡說的是什麼話,快說!” 齊成急不疊忙的答道: “不錯不錯,我們是奉命到頭道溝山嶺送信的,信裡說的是什麼話,可不知道,我們做下人的,哪裡敢拆主人的信呢? 不過我同伴的身上,帶着大寨主呼延慶的回信,好漢隻要拆開望望便明白哩!” 葛雷一想也是,立即向石金郎說道: “師弟,把那打暈家夥的身上搜一遍,搜出他的書信來!” 石金郎轟諾一聲,跑入林裡,不到片刻,果然拿了一封書信出來,這時紅日已經西沉,大地冥暗無光了! 葛雷取出千裡夜明火來,點着一照,封面上赫然寫着門老屯主親啟六個大字,葛雷更不客氣,雪一聲撕去信口,扯出箋紙一雪,隻見内文,寫的是: 門老屯主鈞鑒: 來函敬悉,所請之事,暫時不便進行,韓家屯卑微不足道,韓天壽白華峰輩如釜底遊魂耳,本寨要務正繁,見字請于半月内代買火藥一百大桶,撥文章寨應用,切勿耽誤。
此頌近安 弟呼延慶謹拜 内文十分簡單,言簡意赅,葛雷心中明白過來了,這一定是門家屯屯主大刀門炳,上次進攻韓家屯吃了大虧之後,心懷不忿,一心要想報仇,讓這兩個屯勇送信到頭道溝山嶺,要求塞北四龍派兵相助,塞北四龍大概知道長白三彪落在韓家屯,恐怕引出龍江釣叟這一班俠士來,不敢妄動,所以設詞推卻罷了,他要門家屯代買火藥,不知道有什麼用呢! 不過自己看了這一封信之後,明白頭道溝山寨強人吩咐門家屯不要輕舉妄動,采取守勢,韓家屯至少在一個時期内可以安枕無憂了,自己何不到頭道溝山寨刺探一次? 葛雷想到這裡,把書信收起來,向齊成道: “你這人的話也還老實,我來回你一句,你到過頭道溝山嶺,必定知道山寨一切,呼延慶他們安的寨子怎樣,大概有多少,賊人快說!” 齊成答道: “哦!爺要月頭道溝山寨的情形嗎,我們雖嫁到山寨送過幾次信,可是賊人對我們的關防監視,非常嚴密,除了近寨門口一般地方準許我們坐立等候之外,其他地方一律不準我們涉足,我們所知的委實有限呢!” 葛雷說道: “所知有限也不打緊,你隻要就所知的說出便行,說了便可以放你起程上路,知道沒有?” 齊成答道: “這樣很好,我說我說,頭道溝山寨是矗立在半山嶺上,一個形如深鍋的山谷裡,隻有一條羊腸小路可以上去,這條路危險極了,左盤右旋,迂回曲折,沿路還有許多陷阱翻闆,窩弓伏弩,一不小心踏上,輕則受傷,重則送了性命,好在他們在白天裡插着标志,不過聽賊人說,一到夜間晚上,這些标志就要撤去,山谷口是一堵石牆,足有一丈多高,隻留下兩個八尺左右的入口,架着木栅,這石牆就是寨門,寨門後一片空地,約莫有十畝方圓,過了這片空地,又有一列木栅,這才是正式入口,忠義堂就在寨門那一面,這是我們平日送信的入路,至于其他地方,不是我們外人可以混入,一切也不知情哩!” 葛雷聽了齊成這一番話,約略明白了頭道溝山嶺的形勢,他點了點頭,向齊成道: “朋友,辛苦你了,我們叫你吃點苦頭,也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你趕快上馬吧,你的同伴還在樹林裡呢!至于回去見了你的屯主,大可以把今天晚上的情形說出來,甚至說我們是他對頭,故意跟他搗蛋的也不打緊,天色黑了,别要錯過宿頭,走吧!” 他說到這裡方才把匕首收起來,向石金郎招一招手,他兩個一轉身,走入樹林裡面,不到半響工夫,一陣得得的馬蹄聲,穿林越莽去了,齊成看見兩小俠上馬離去,方才吐了一吐舌頭,站起身來,用手摸摸頭頂,走入樹林之内,果然不出所料,自己的同伴鄭康暈倒在一株大樹下,齊成懂忙把他扶起,捏人中捶胸膛,過了一陣,鄭康方才悠悠蘇醒過來,可笑他還不知道剛才的事,茫茫然的問道:“怎麼,現在天黑了嗎,水壺呢?” 齊成說道:“還說水壺?咱們兄弟剛才遇了對頭,幾乎連性命也送掉呢!” 他把适才經曆說了,鄭康不禁大驚,他向齊成說道: “書信被對頭得去了,如果給屯主知道,你我兩人的腦袋也保不住,不如趁早上馬,投奔他方去吧!咱們全是單身漢子,有氣有力,哪一處不可以找飯吃呢?” 齊成一想也是,他兩個連忙翻身上馬,一溜煙跑出叢林,後來他們真個不敢返回門家屯子,改投向别的屯子安身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