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水

關燈
射造成的。

     人在困境中每每能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重傷瀕死的經曆更能給人意外的收獲。

    雲舒懷在那九死一生的大火中心無旁骛,竟在不知不覺中練就天下絕無僅有的孔竅,有了震古爍今的修為。

    這些内情他與黎青雖然并不能盡知,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幾分,不由更是咂舌不已。

     這一天,雲舒懷的進境更是喜人。

    運氣打坐時,隻覺内息奔騰如海,沸騰如爐,以丹田為源,一波波往外漾去,無窮無盡的力量便從每一個穴道激射而出。

    這内息往體外噴湧的現象,本是走火入魔、瀕死散功的惡兆,可此時雲舒懷卻覺得越是如此,自己體内氣息越是洶湧,巨大的力量便如無休無止般自他丹田湧出,如春風般拂過他五髒六腑、四肢百骸。

     突然之間,雲舒懷隻覺體内猛地脹大,内息以空前力量外撞,轟的一聲,他耳中一陣鳴響,再靜下來時,内息恢複自然,而耳中卻蓦地現出一個全新世界! 練武之人本就耳力過人,聽風辨位不過是武林中人的傍身常技。

    暗器高手在黑暗中,甚至能依據聲音,精準地收發暗器。

    可是現在雲舒懷側耳聽來,卻連天上飛鳥振翅,地上樹木生長,土裡蟲鼠抓搔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轟隆隆,前方有人走來,雲舒懷略加分辨,知是黎青來了。

     他蒙黎青相救已有半年之久,莫說第一個月拯救自己于生死邊緣,便是後幾月的殷勤照顧,也叫雲舒懷感激不盡了。

    初時除了上藥、擦身這些日常看護,雲舒懷便是連大小解也須得黎青幫忙,這令他羞愧欲死,倒是黎青顯得落落大方:羞什麼?大男人扭扭捏捏笑死人了。

    我是大夫,給你治傷時管你是男是女再說,你還算男人麼?焦得那樣厲害? 雲舒懷登時隻覺五雷轟頂、欲哭無淚。

    黎青趕忙補道:好啦好啦,算我童言無忌,說錯話。

    别傷心,你是大英雄!大豪傑!可千萬别傷心,不然就更像女人了。

     有這樣一個口沒遮攔的女孩兒照顧,雲舒懷不知不覺繞過多少酷刑一般的身心折磨。

    他一向好強,以往行走江湖,從來都是他殺人、他救人、他放人,如今卻如一個嬰孩般被一個年歲不大的女孩兒如此無微不至地照顧。

    所謂男女授受不親,在這般全無保留的相對中,他心裡便有了一點點微妙的波瀾。

     他個性高傲,昔日風度翩翩,家世又好,家中托媒的自然少不了,便是江湖中的女俠名媛主動投懷送抱的,也不在少數,隻是他卻将之視為庸脂俗粉,鄙視之餘,從來不假辭色。

    可如今對着這相貌看不清、歲數不清楚、來曆不分明的女子黎青,雲舒懷卻真的動情了! 想起每次上完藥後,黎青便會用裁得極細的繃帶将自己細細包好。

    這繃帶裹得很緊,便如皮膚般妥帖,能減輕行動時摩擦産生的痛楚。

    這時,他心裡便一片甯靜祥和,什麼恢複武功、行俠仗義都被抛到腦後。

    他一門心思所想的,隻是仔細捕捉黎青冰冷的指尖在他滾燙肌膚上滑過的感覺,仔細品味黎青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低沉語調,仔細辨認眼前這個模糊的人影。

    就仿佛黎青對他來說,便是天地間的一切了。

     此刻雲舒懷神功初成,喜不自勝,自然希望與最心愛的人分享。

    當下輕手輕腳閃到大樹背後,耳聽黎青的腳步一步步輕輕走來,他竭力控制氣息,便要從後邊吓她一吓。

     眨眼間黎青便來到樹下,停下腳步,耳邊傳來衣衫的摩擦聲,似是她正東張西望地尋找自己。

    雲舒懷猛地轉出身來,大叫道:哈!他的聲音嘶啞,乍然開聲,便隻能發出這樣的響動。

     黎青往後退了
0.0934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