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浩氣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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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轉人一旁林中,隻留下花想容、水柔清與小弦面面相觑。

     花想容對小弦道:這鳴佩峰占地三百餘畝,此處人山口便是英雄冢,鳴佩峰左是溫柔鄉四營,中間是通天殿,殿後是點睛閣,右邊便是我蹁跹樓了。

    小弦直到此刻方知道四大家族居然平日都駐在這鳴佩峰上,左顧右盼一番,方道:我聽爹爹說過英雄冢上刻遍天下英雄的名字,為何卻看不見?水柔清笑道:若是放個大墓碑在人山要道處,豈不要吓死了人? 小弦一想也有道理,口中卻不客氣:你自己膽小如鼠,我可不怕,有空定要找來看看。

    誰膽小如鼠了?水柔清雙手插腰,氣鼓鼓地道,别說我沒警告你,英雄冢内到處都是奇門機關,你若是亂跑亂蹿,一旦迷了路可沒人能救得了你。

    小弦亦叉起腰,與水柔清相對:怎麼一到家你就神氣了? 花想容怕他二人争執,忙對小弦道:一塊墓碑有什麼好看,不如姐姐帶你到蹁跹樓裡玩。

    小弦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聽說明将軍排在英雄家的第一位,我可心中不服。

    依我看再過幾年就應該是林叔叔排在第一才對。

    水柔清這次總算不與小弦作對,拍手稱是。

     花想容一聽說起林青,又盼小弦多說幾句,又怕讓人看出自己的異樣。

    小弦也還罷了,若讓水柔清看出自己的心事那還了得,非弄得鳴佩峰人人皆知不可,想到這裡自己先紅了臉,忙不疊地掩飾:先去蹁跹樓,再去英雄家吧。

    呵呵,我父親定會喜歡你。

     小弦聽林青與蟲大師說起過這位号稱非醇酒不飲,非妙韻不聽,非佳詞不吟,非美人不看的四非公子花嗅香,心中早是大起好奇,相比景成像的敦儒寬厚,物天成的豪氣沖天,倒是這蹁跹樓主更合他的脾氣,連忙答應:好呀好呀,我最想見的就是花叔叔了,隻要容姐姐不趕我,我就呆在蹁跹樓裡不走了 水柔清卻不樂意了:哼,有本事你就别來溫柔鄉。

    小弦想到溫柔鄉的索峰、氣牆、劍關、刀壘,心裡又癢了起來。

    再想到花水二女都如此看重自己,一心邀他做客,更是心頭大樂,也忘了與水柔清鬥氣:好好好,我先去溫柔鄉、再去蹁跹樓,然後我們一起去看英雄冢,反正有一兩個月的時間,足夠把鳴佩峰玩個遍花想容連忙道:你莫要瞎闖,後山可是門中禁地水柔清笑道:有我和容姐姐管着,保證你不敢亂跑 景成像的聲音蓦然傳來:這一個月你哪兒也不能去,好好呆在點睛閣中給我修習經脈穴道圖。

    小弦一怔,也不知自己是否太過敏感,景成像的聲音中竟有頗為異樣的嚴厲。

    擡頭一看,景成像與物天成并肩從林中走出,面上俱是一派肅穆。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隻得老老實實垂手答應。

     物天成望定小弦,良久不語。

    小弦給他看得心中發毛,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一時手足無措,站立不安,想躲在花想容身後又怕被水柔清看不起,壯着膽子喃喃道:我聽爹爹說起過物二叔的識英辨雄術,物二叔現在可是在給我看相麼?物天成語氣凝重,似是自言自語般緩緩道:應該是沒錯!突然驚醒般哈哈大笑,跺足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邊走邊道,識英辨雄又如何?人算天算又如何?這道難題便留給景兄了聲音漸漸遠去,終不可聞。

    景成像沉默良久方長歎一聲,往前行去。

     三人不敢多說,匆匆跟上,心頭充滿了百般疑問。

     上得鳴佩峰頂,當先映人眼簾的竟是一排二丈餘高的參天巨樹,将前路遮得密不透光。

    小弦睜大雙眼看去,那些巨樹足有千棵之多,枝幹挺拔,筆直蒼勁,不見旁枝,且排列得極為緊密,俱被剝去樹皮,隻餘光秃秃的青白樹幹,其上鱗斑點點,縱橫成行,極具古意。

    整個樹陣就若連成了一道林牆,最寬處亦不過隻有二三寸闊,人畜難越。

    而丈高處的樹頂上卻是枝葉繁盛,相互蟲L結,更有許多不知名的林鳥盤旋起落不休,高鳴清越,低唱婉轉,纏首交頸,撲翅拍翼,與蟲納不生的剛勁樹幹形成情趣大異的對比。

    令人不由生起出塵之感小弦一路上雖是對峰頂有無數個設想,卻也萬萬沒有料到竟會見到如此奇景,一時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花想容對小弦解釋道:此樹乃是長于北地的白楊,我們的祖先來此時攜種栽植,将整個峰頂圍起,如今已長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更是引來這許多鳥兒在樹上築巢砌窩,長年不散。

    因這裡鳥音若環佩相擊,故才有了鳴佩峰這個名字小鬼頭看傻了吧?水柔清看小弦呆頭呆腦的樣子,撲哧一笑,我最喜歡這些鳥兒了,沒事的時候就來聽它們唱歌。

     小弦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原來你們的祖先也都是北方人,我聽爹爹說起過塞外的草原沙漠,隻是一直沒有機會去見識一下。

    景成像淡淡道:數百年前,景、花、水、物四家都是長安望族,因避禍方才舉族南遷,來到此地。

     小弦本想問問四大家族還能有何仇人,竟會被迫得舉家南遷。

    看景成像不苟言笑的樣子,終不敢開口。

    相比初見時的寬厚儒雅,現在的點睛閣主活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水柔清走前幾步,來到一棵老樹邊,手放于樹幹上,目視小弦:猜猜裡面會是什麼樣?小弦定睛看去,那老樹足有丈二寬闊,被摩掌得十分光滑,其上有縫,其邊隐見滑軸的痕迹,才知道原來竟是一道門。

    如此神秘莫測正是投他所好,卻實是猜不出門一開會有什麼驚人的景象,隻得緩緩搖頭。

    心想此樹長得如此粗大,隻怕已有近千年之齡,如此算來,四大家族來到此地也不知有了多少時候。

    水柔清手上用勁,門應勢而開。

    門軸上想必常塗油脂潤滑,或是有什麼機關控制,不聞一聲。

     和風徐徐,雲煙缭繞,一道陽光破霧而來,在空中折射出七彩光華,令人目眩神迷。

    門内是一片闊達數百步的平地,曉風山霧中,更顯得空曠悠遠,乍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

    踏人門内,青石闆鋪就的道路縱橫其間,兩邊綴以蒼松綠草,鳥鳴聲不絕于耳,幾疑來到夢中仙境。

     小弦但覺眼前豁然一亮,驚得咋舌不已,誰能料到那片林牆後竟還會别有洞天,圍着這麼大一片地方。

    他自問也算見了不少世面,但相比在這鳴佩峰中一日所見,卻均是小巫見大巫了。

     路上可見各色人等,均不帶兵器,打扮各異。

    女子大多秀齒纖腰,聘婷輕盈,或淡妝素面、妙韻天成,或高髻木屐,婀娜碎步;男子則多是豐神如玉,氣宇軒昂,或疾服勁裝、虎行闊步,或長衫高冠、頗具古意。

    見了景成像俱是停步施禮,顯見景成像在四大家族中極有威望,亦有人與花想容、水柔清寒暄幾句,最後都頗為好奇地打量着小弦。

     小弦見這四大家族中的人大多容顔俊美異常,意态潇灑從容,心中暗暗稱奇。

    他平日倒從不覺得自己長得醜,此刻卻不由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來。

    心中略感自卑,表面上卻是高高挺起小胸膛,目不斜視,安然面對周圍數十道猜測的目光。

     四人走出近千步,穿過空地,面前又是一道小山峰。

    白楊林牆及峰而止,峰腳下卻現出三條岔路,左右兩邊仍是青石路,中間一道石階沿峰壁扶搖而上,依稀可見巍巍頂巅上一間大殿,于氤氲霧中若隐若現。

     小弦記得花想容說起左方是溫柔鄉四營,右邊便是蹁跹樓,張目望去,霧霭重重中卻是什麼也看不清楚。

     景成像長吸一口氣,一指峰頂處隐約可見的大殿,語氣中充滿着據傲與自豪:那就是通天殿!緩了緩,又命令道,容兒與清兒先回家去,小弦随我去拜見天後。

     小弦心頭疑惑,不知這天後所指為何?擡頭看去,幾百級石階密密排列着,一直延伸到山頂雲深處。

    石階上斑駁殘缺,新苔漫染,全然不同腳下光滑的青石,有一份撲卷而來的古樸。

    那時隐時現的大殿雖談不上宏偉壯麗,但在雲霧彌漫中更摻揉出高古悠遠的境界,顯得幽邃莊嚴,縱然不聞晨鐘暮鼓之聲,亦給人一種淡雅拙樸的肅重韻味,果是不愧這通天之名。

     花想容與水柔清不敢違逆景成像,雖百般不願亦隻好離去。

    水柔清觑個空低聲對小弦道:好好養傷,過幾天我就來找你玩。

    小弦心裡一熱,相識這麼久,倒是第一次感覺到水柔清對自己的一份關切,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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