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矯龍破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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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聲若龍吟,果是鐵鑄,聽其音重厚,縱算沒有半尺,怕也厚達數寸。

     林青心中一寒,若真如甯徊風所說,這四面全是數寸厚的鐵闆何止萬斤,縱是集廳内衆人之力亦未必能破得開。

    他心頭思索,語氣中卻不露驚惶:甯兄彈精竭慮設下這個局,卻莫忘了你的頂頭上司尚落在我手裡。

    甯徊風嘿嘿冷笑:林兄不妨殺盡廳中人,過得十天半月餓得頭昏眼花時再與我相見。

    龍判官張口欲言,卻被林青手中一緊,說不出話來。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大廳角落中傳來:甯徊風你想做什麼?&quot鬼兄受傷了麼?甯徊風故作驚奇:你放心好了,甯某必會給你報仇。

    任蟲大師如何了得,餓他幾個月也隻好陪鬼兄一并去陰曹地府了言罷似是忍不住心頭得意,又是哈哈大笑起來。

     紮風怯聲道:甯先生快先放我出去吧。

    紮風大師還想着那禮物麼?甯徊風漠然道,算你運氣不好,隻好給暗器王與蟲大師陪葬了。

    衆人一凜,且不論甯徊風是何用意。

    就算他隻想與林青與蟲大師為難,也勢必不肯打開機關,這裡沒有食物清水,過得十天半月,誰也沒有生望。

     紮風一愣,大叫:大家并肩一起上,殺了暗器王與蟲大師語音戛然而止。

    試想在此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景下火拼,以林青震絕天下的暗器功夫,隻怕誰也沒有一絲機會。

    甯徊風笑道:不錯不錯,敬請鬼兄齊兄關兄出手,隻要殺了暗器王與蟲大師,我自當打開機關再奉上重禮給諸位壓驚。

     甯兄剛才本有機會幫我先制住蟲大師。

    鬼失驚冷冷道,但你卻逃得那麼快,叫我如何信你。

    鬼失驚出道至今尚是第一次栽這麼大跟頭,若不是蟲大師及時相救怕要被那萬斤鐵閘攔腰折斷,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何況剛才雖然林青制住龍判官,但鬼失驚将蟲大師迫得險象環生,若是甯徊風及時相助,蟲大師怕也是兇多吉少。

     鬼兄一向獨來獨往,我何敢相助于你。

    甯徊風嘿然一笑道,何況黑白兩道絕頂殺手相遇,這幕好戲若是被我攪散了,在場諸位怕都會怪我多事呢。

    鬼失驚喝道:别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算計。

    你一向忌我,此次正好趁此機會他忽收住語聲,似是自知失言,就此默不做聲。

    甯徊風冷哼一聲:鬼兄且莫動氣。

    我絕非公報私仇之人,能與暗器王蟲大師同歸于盡,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林青心頭大訝。

    聽鬼失驚語意,他與甯徊風之間似乎早有些過節,絕非此次初識。

    不過他二人一個是擒天堡的師爺,一個是将軍府的殺手,卻是如何拉上了關系?廳中諸人均是心生疑惑,于一片黑暗中隻覺得左右四周均是敵人,各自運功,惟恐突遭橫禍。

     蟲大師聽到廳内氣息漸沉,知道各人心中全是猜疑不定,誠聲道:大家都困在局中,須得齊心合力方可破出。

    若是自相殘殺隻怕正中了甯徊風的奸計。

    這句話雖是有理,鬼失驚、齊百川與關明月等人卻是誰也不接口。

    林青一手仍是緊緊扣住龍判官喉頭,朗聲道:我保證隻要大家齊心,出此難關之前我絕不會貿然出手,若違此誓叫我死于明将軍手上。

    暗器王一言九鼎,更是以明将軍的戰約為誓,京師諸人均是放下了提了良久的一顆心。

     鬼失驚有感剛才蟲大師相救之恩,更是深知甯徊風的狠毒,首先接口道:林兄提議正合我意,脫困之前我不會再與你為難。

    關明月的聲音從另一端響起:我也同意林兄的意見。

    他本就與林青、蟲大師無甚仇怨,聽鬼失驚都如此說,自是不甘于後,齊百川亦忙不疊表态贊同。

     暗器王與京師三派攜手,這倒真是一件奇聞了!甯徊風口中啧啧有聲,隻不過我保證幾個月後的江湖傳言必是諸位自相殘殺而死,不免可惜了林兄的一番好意。

    聽他如此一說,諸人心頭更沉,甯徊風能說下如此狠話,自是有十足的把握困住衆人。

     林青沉聲道:甯兄既然如此工于心計,妄圖将我等一舉全殲,卻不知所圖何謀?要知甯徊風費這麼大力氣将衆人困住,不但開罪京師三派與暗器王、蟲大師兩大高手,還拉上了四大家族的人,更是不管不顧龍判官的死活,若不是失心瘋了,定是早有預謀。

    甯徊風大笑:我知林兄心中必有疑慮,卻偏偏不給你一個答案。

    黃泉路上也要你糊裡糊塗,這才顯得出我的手段。

    哈哈 林青沉思不語。

    蟲大師卻不理甯徊風的嘲笑:煩請哪位點起火折,大家合計一下如何破去這個機關。

    莫怪我多言。

    甯徊風笑着接口道,蟲兄此舉大可不必,暗器王的暗器在此黑暗中方更能發揮其效力他這話雖是明顯的挑唆,卻是大有效果。

    京師諸人都在心裡打了個突:于此敵我不明的情況下,開口說話尚可以用移聲換位之術讓他人捉摸不到自己的方位,若是點起火光現出身形,誰知會不會成為暗器王的靶子。

     林青譏諷道:甯兄武技不見高明,挑撥離間的本事确是天下一流。

    呵呵,林兄言重了。

    我隻不過覺得這黑暗中的遊戲越來越有趣罷了。

    甯徊風又是一陣大笑,這鐵罩外尚伏有數名弓箭手,以我的手勢為号。

    不怕諸位笑話,我生性膽小,若是見到哪裡亮起火頭來,說不定心驚手抖之餘給手下誤會是在發号施令,結果隻怕大大不妙。

    也不知他是否出言恫吓,但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來,卻更增威脅。

     果然諸人良久皆無動靜,隻聽齊百川低聲道:我身上沒有火折。

    關兄身為妙手之王,這些事物想必是随身攜帶的。

    關明月大怒:我臂上受傷了,齊兄若是方便不妨過來取用。

    眼見二人又要争執起來。

    林青心頭暗歎,值此情形大家仍是互相猜疑,如何談得上齊心協力?右手仍是扣着龍判官,左手放下小弦,正欲從懷内取出火折,卻聽小弦大聲道:你們别争了。

    我不怕這個甯滑風,我來點火。

    廳内一時靜了下來,齊百川與關明月臉上發燒,枉他們成名數載,卻還比不上這稚齡小子的膽略。

    哧的一聲,小弦擦着火石。

    火光将他稚氣未脫的臉上映射出一片濃重的陰影。

     箭!甯徊風一聲令下,鐵罩外幾聲輕響,撞開幾個小孔,數支長箭往小弦射來。

    小弦驚呼一聲,實料不到甯徊風其言不虛,鐵罩外果是伏有弓箭手。

    而且甯徊風心思填密,所開小窗盡在高處縱躍不及處,外面的人可搭梯觀望廳内情景,裡面的人卻無法看到外面。

     暗紅的火光下人影一閃,蟲大師大喝一聲,大手一張,将幾支長箭抓在手中,尚餘幾支箭卻被另一個黑影打落,竟是鬼失驚出手為小弦解圍。

    鐵罩外慘叫聲疊起,卻是林青及時出手将細小的暗器從鐵罩小孔朝外射出,外面的弓箭手何曾想到暗器王神技若此,登時有幾人雙目中招,從梯上滾落下去。

    猶聽林青寒聲道:甯兄手下衆多,不妨多派幾個弓箭手來給我喂招。

     小弦驚魂稍定,借着火光撿起一支燭台點着了。

    蟲大師贊了一句:好孩子!小弦心頭得意,擡頭望去,就着燭光,卻見到數尺外的水柔清一雙清瞳正牢牢盯住自己,高高挑起的大拇指猶調皮地朝自己輕點着,一張俏臉被燭光映得嬌豔如花,腦中猛然一蕩,幾乎将手中燭台跌落。

    他破天荒地得到這個對頭如此誇贊,不知怎的,心口好一陣坪坪亂跳,臉上不争氣地泛起一片忸怩的潮紅來 隻見廳内一片狼藉,盡是碎木磚石。

    十一人各占四方靠牆而立,面上全是土石碎屑。

    齊百川的手下趙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他兄弟趙旭連忙搶上前去救治。

    林青随手點了龍判官穴道,再細看四周。

    那鐵罩高達兩丈許,連上方亦是密封,黑黝黝的一片,惟有兩丈高處開了幾個寸許寬的小窗口,剛才弓箭手的長箭便是由此襲來。

     蟲大師于牆角細細摸索了一會兒,失聲道:好家夥,全封死了。

    他精通建築之術,略一想便知必是先分别将四面鐵闆吊上房頂,再嵌接為一體。

    而樓上牽起長索與四面山頭相連原是為了分擔鐵閘的重量。

    否則這數萬斤壓将下來怕早将小樓壓垮。

    也幸好如此,廳上方不至于有太多重梁,不然屋頂直砸下來廳内諸人早是頭破血流。

    他再沿着鐵闆摸了一圈:這四塊大鐵闆邊緣參差不齊,各自鑲嵌,榫合得天衣無縫,實是第一流的設計。

    他直起身來,低聲歎道,要将這數千斤的大家夥連在一起,真不知要動用多少人力!隻聽得廳内衆人面面相觑。

     鬼失驚左手軟垂胸前,右掌劃個半圓拍出。

    這黑道第一殺手的全力一擊豈可小觑,卻隻聽得一聲大響,鐵罩微微一震,就似整個房間在抖動一般,衆人耳中嗡嗡作響,良久方息。

    但鐵罩上連半分縫隙也未留下,鬼失驚拼力一掌竟是沒有絲毫效用。

     林青眉頭一皺,這鐵罩如此結實,渾然一體,掌力擊向一邊卻被分散至四面,除非能将鐵罩擡起,人或許能從下鑽出,但這四面光滑毫無受力之處,縱有拔山之力亦是無從下手。

    他再擡頭望向高近二丈的頂端,料想亦是如四面一般封死,縱是能以壁虎遊牆功遊至上方,身體懸空下更是難以發力。

    這鐵罩雖是笨重無比卻實是有效,整個大廳就如一個四面密合的大盒子,将這許多高手困于其間。

     林青望向齊百川與關明月,緩緩道:幾位仁兄請過來商議。

    齊、關二人面色慘白,不聲不響來到林青面前。

    起先于黑暗中尚還抱着一線希望,料想這機關再厲害也擋不住幾大高手的合力,現在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反增絕望,心頭更是大懼:甯徊風費如此周折将諸人困于此處,隻怕絕不僅僅為了對付暗器王與蟲大師那麼簡單,莫不是真要将京師三派也一網打盡。

    鬼失驚踏前幾步,仍是與林青、蟲大師保持着一定距離,默然不語。

     齊百川低聲道:不如挖條地道試試。

    紮風聞言用短刀往地下挖掘起來。

    蟲大師微微搖頭:剛才小弦對我說起這廳中不生蟲蟻,隻怕地下亦是鐵闆。

    果然聽得啪的一聲,紮風的短刀挖了半尺便折斷了刀尖。

     來人,奉茶。

    隻聽得甯徊風在外悠悠道,魯香主請坐,陪我一并看出好戲。

    關明月揚聲道:甯徊風不顧龍堡主的死活,魯子洋你亦要随之造反麼?魯子洋笑道:關兄還是先操心自己的安危吧。

     林青心念一動,将龍判官的啞穴解開:你到底是何人?他硬受龍判官一掌卻毫發無傷,早對他的身份起疑。

    龍判官一咬嘴唇,低聲道:在下周全,本是一個無名小卒,全是聽了甯徊風的話才與林兄為難衆人大驚,這個龍判官竟然是假的!甯徊風道:你敢洩露身份,我叫你一家老小都不得周全。

    周全恨聲道:甯徊風你叫我出手自己卻跑了,老子光棍一條,今天豁出來也要把你的陰謀詭計告之天下。

    甯徊風隻是冷笑。

     蟲大師疑惑道:剛才你喝酒時所顯的武功周全道:那全是甯徊風搞的鬼,就是要讓林兄提防我的武功,他才好趁機得手。

    林青深吸一口氣:真正的龍判官呢?周全略猶豫一下,答道:姓龍的已被甯徊風暗中控制,軟禁于擒天堡中。

     衆人心頭一震。

    誰曾想邪派宗師龍判官竟己被甯徊風控制,這個假冒的龍判官縱可一時瞞住手下耳目,但武功卻無論如何假冒不來,自然再不能約戰川内各路高手,怪不得自從數年前龍判官一統川東後擒天堡一意守成,再無更大發展,就連一個媚雲教都奈何不得而這個江湖上聲名不著的擒天堡師爺居然能在暗中做下如此涼天動地的事情,到底是何來頭? 小弦忍不住問道:哭叔叔呢?周全朝小弦點點頭:你放心,日哭鬼雖中了甯徊風一掌,卻暫無性命之憂,他現關在魯家莊院的地牢中。

    花想容心細,聽周全對龍判官的稱呼全無敬意,開口問道:你必不是擒天堡的人,如何認識甯徊風的?周全先是一呆,将心一橫:我乃禦泠堂火雲旗下一小頭目,隻因相貌與龍判官有幾分相似,這才被甯徊風調來此地。

     禦泠堂?衆人面面相觑,看來均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隻有蟲大師皺了皺眉頭。

    林青沉思半晌,憶起一事,朗聲吟道:神風禦泠。

    枕戈乾坤。

    炎日當道。

    紅塵持杯。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正是那日在魯子洋莊院中聽到甯徊風念的幾句話。

    周全奇道:林兄卻是從何處聽來的?這句話說的正是甯徊風的身份,他便是禦泠堂炎日旗的紅塵使。

     甯徊風聲寒若霜:洩露本堂機密是第一大罪,周全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周全大聲道:本門第二大罪就是出賣兄弟,你剛才如何對我?他望向鬼失驚與齊、關二人,你們不要抱僥幸心理,甯徊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你們。

    甯徊風大笑:是極是極,隻是你說了又有何用,最後還不是陪着暗器王一起送死。

    聽甯徊風親口承認,齊、關二人面上微微變色,隻有鬼失驚仍是一臉木然。

     林青問道:禦泠堂還有什麼人?周全卻搖搖頭:林兄不要再問了,我隻會說甯徊風的詭計,卻不會再告訴你本堂的其餘事情。

    林青一呆,卻也佩服他的硬氣,當下不再多問,望向四面鐵壁,苦思對策。

     鬼失驚長吸一口氣,右掌提于胸前:請林兄、蟲兄與我合力一試。

    林青與蟲大師互望一眼,緩緩點頭。

    時世弄人,何曾想他二人竟會與鬼失驚合力出手!砰然一聲巨響。

    三大絕世高手全力一擊,聲勢何等駭人!就若是地震一般。

    鐵罩連着地基左右搖晃起來,廳中諸人全都站立不穩,或左或右保持着平衡。

    紮風更是臉色慘白,他身為吐蕃大國師蒙泊的二弟子,一向輕視中原武林,進京後見齊百川風光無比,武技卻也僅比自己略高一線,還隻道中原武學不過如此。

    此刻見了這驚天動地的聯手一擊,方知這三人的武功無一在師父蒙泊之下,相較下自己的武功就若小孩子一般,滿腹驕傲盡化做數股冷汗從脊背上緩緩流下一鐵罩晃動數下終停了下來,這當世三大高手的聯袂一擊竟亦是徒勞無功。

     以鬼失驚強橫的個性亦不禁略有沮喪,歎道:這鐵罩與地闆連為一體,縱是掌力再強數倍亦是無用,若是翻傾了怕更不好辦。

    鬼兄莫要氣餒,不妨多讓我見識下你的摘星攬月手。

    甯徊風得意至極,若是再過幾日,隻怕諸位頭昏眼花下功夫要狠狠打個折扣,那就再看不到如此威猛的掌力了。

     蟲大師對甯徊風的奚落充耳不聞,沉聲道:這鐵罩從天而降、與地闆的接口處應是一道鐵槽,并無鑲卡的機關,若是能将其翻傾或可撞開。

    鬼失驚思忖道:若能破壞槽口,将上方鐵闆移動,也可掘地而出。

     林青苦笑搖頭,道理雖是如此,但這上萬斤的重量壓住接口,讓人根本無從下手。

    何況鐵罩渾然一體,己方身在其間,縱想翻傾又談何容易。

    三人互望數眼,他們皆是縱橫江湖的絕頂高手,何曾想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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