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藍衫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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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琪心中雖氣,一來是環妹妹不令他開口,二來也不敢跳這遠距離。

    此時,氣不過不由發了童心扭性,嘟着嘴對葛玉環道:“環妹妹,這人真是蠻不講理,咱們别理他,吩咐船家撐船回去吧!” 說着,向後艄一看,那撐船的小孩,早已不知在何時下水溜了,此時哪還有人呢? 李玉琪不由“啊”了一聲,又道:“環妹妹,那個小孩呢?” 葛玉環哪裡曉得? 見他說得天真,可有些哭笑不得,正在躊躇之際,對面的西湖牛也己聽清了李玉琪所說之話,覺得也是天真至極,但見他仰天打了個哈哈,得意非凡地道:“小子想得蠻好,大爺不讓你走,你能走得了嗎?喂,丫頭,想好了沒有,大爺我可有些不耐煩了!” 葛玉環知道今夜不能善罷甘休,暗咬銀牙,在李玉琪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話,立即用力拉住李玉琪的左臂,嬌喝一聲:“跳!” 奮起全力,讓蠻靴用力一跺,帶起李玉琪的身形,向西湖牛畫舫撲去! 這一着,實出西湖牛意料之外,淬不及防,畫舫并未來得及撐開。

     李玉琪記憶喪失,不了解自身功力,一月來雖跟着練過掌法兵刃,卻從未學習竄高縱矮的本領。

    故此,當環妹妹對他說要一同過船去,将西湖牛制住之時,他的心中不免吃了一驚。

     在環妹妹嬌呼聲起時,不但未曾奮力前跳,反因這一吓,滞了一滞,如此一來,葛玉環雖然将他帶起空中,卻用了很大力氣,因此未及三丈,餘力己衰。

    身形不由向下一落,眼看就要跌下水去! 西湖牛原本吓了一跳,見狀大喜,立即吩咐手下,準備着下水拿人! 哪知,就在這一錯眼的功夫,突見那兩人的身形,不墜反升,陡地升高二丈,掠過衆人的頭頂,落向畫舫後艄。

     西湖牛等人,大驚失色,疾急反身,尚未看清,但聞得一聲嬌叱,“咕咚”兩聲,站在最後的兩名惡漢,己被撲來的葛玉環點倒船上。

     西湖牛早有自知之明,若與葛玉環動手過招,絕對擋不下三個照面,他本來就是仰仗着水裡功夫超人一等,所以才敢在湖面上耀武揚威,如今被人家侵襲船上,欺近身前,哪還不吓得魂飛九霄。

     故此,西湖牛一聞得有人倒地,目不得回頭察看,口中打一聲嗯哨,猛地向前一撲,一個“魚鷹人水”式,頭上腳下,朝湖水中投去! 哪知,他的頭剛人水,猛覺得自己的右腳被人家抓住,耳邊聽得一陣陣脆嘻笑聲,說道:“你想洗澡嗎?那麼快跑遠一些去說吧!” 語聲中,西湖牛但覺着被人一抛,身不由己,飄飄而起,直飛去十數丈外,“撲通”一聲,全身平跌在水面上,直露得他頭昏眼花,全身霍地下沉,不折不扣,灌人一大口水! 船上的其他衆人,也與西湖牛一樣,紛紛躍向湖中。

     同時,也差不多與他一般,被人抓着,摔出去老遠!畫舫上僅隻剩下李玉琪與葛玉環兩個人了。

     隻是,此際葛玉環怔怔地注視着癡笑拍手的李玉琪,芳心裡分不出是驚是喜,一時之間竟忘了身在險地了! 原來,适才葛玉環拉住心上人,一同躍起,未及三丈,力便用盡,眼睜睜便要落人湖中。

     葛玉環心頭一慘,抓着李玉琪的纖手,不由更加用力,情思纏綿地想道:“要死我也得和你死在一塊兒!” 哪知,堪堪雙足人水,猛見李玉琪一聲驚呼,反臂握住葛玉環的玉腕,猛地一提,雙足一陣亂踢。

    忽然間,兩人上升二丈,輕飄飄落在畫舫後艄! 書中交待,此乃是李玉琪潛在之兩儀降魔神功,随求生焦急之念發動,故才有此現象! 這不但葛玉環不知緣故,使是李玉琪亦是茫然! 故而,一落後艄,兩人均一股驚魂肯定,呆了一呆! 那艄公曾見兩人飄落,早吓得逃下水去,發出了“撲通”之聲,才算是驚醒了他們二人! 葛玉環知道事态緊急,顧不得多想,猛地反身撲向船頭,正趕上西湖牛等人,反身之際! 葛玉環出手如電,驕指如幹連點,剛點倒兩名惡漢,其他人已然驚覺,紛紛向船外距離最近者撲去! 誰知就在她身形右閃,李玉琪頑性大發,也晃身趕上船頭,探臂一抓,無巧不巧,正好抓住西湖牛的右腳。

     他可不知道擒人的計策。

     一見人家要往冰涼的湖中跳!反正别人要洗澡呢!不過,他想環妹妹卻不便看人家光身,方才使勁把人抛遠些! 李玉琪這一動作,潛在的武學本能,已然發動,探臂錯身之間,均不由暗合了小挪移步法與兩儀降魔掌法。

     因此竟然是快若迅電,衆人雖差不多是同時動作,卻是仍然被他—一抓住,擲出老遠。

     這一手功夫,可真把葛玉環吓得怔了,不是嘛!眨眼間,但聞得憨笑哧哧,心上人突化成一條藍影,恍忽往來,不但是快捷無與倫比,出手投足更均是捏準了時候,葛玉環心想: “便是師父親臨,也不見得有這般精純的火候啊!” 這,她哪能不怔,又哪能不驚喜,而幾疑是在夢中呢! 故此,在李玉琪停下身來拍手叫好之時,她仍然癡癡地望着他,默默地不出一語!活像是吓傻了似的。

     李玉琪見她這等神情,心中十分驚異,不由得上前,捧住環妹妹的玉靥搖搖,嘻笑着道:“哈哈,環妹妹,這下可好啦!走,咱們回去吧。

    ” 葛玉環驟然驚覺,可不是作夢,歡然一聲嬌喚:“哥哥。

    ”玉臂一張,抱住李玉琪的頭頸,縱體人懷,喜極而泣! 這樣一來,軟香溫玉抱滿懷。

     李玉琪但覺得環妹妹胸前兩團軟綿綿之物,貼緊胸懷,燙貼舒适,一股奇異幽香,沖鼻而人,引人激動心跳。

     他此時,早放下捧頰的雙手,環擁在葛玉環腰肢之上,在一陣激動之下,施勁一束,箍得葛玉環“嗯”的一聲,似痛楚,似舒服,嬌唆無比! 船首上,兩人忘身物外,盡情享受着歡愉的戀情! 船下,西湖牛早已遊近船底,大施手腳了! 原來李玉琪雖将他等摔出老遠,都跌了一下重的,可并未傷亡,再加上他等長年在湖裡興風作浪,水性練得甚佳,能潛伏水底,二三個時辰不出。

     故此西湖牛一落水中,稍加辨識方向,立向李玉琪所立船下遊來。

     而其他人衆,常以此等手段,對付與他們作對之敵人,故亦是不約而同,潛至船下會合! 西湖牛等到衆人會齊,一打手勢,各自取出随身攜帶的尖刀、鑿子之類,打擊船底,一刻,便将船底開了數個大洞。

     船底一破,哪還能不往下沉?故而,煞時間,湖水湧人,中艙低窪之處,首先見水! 船上兩人,緊緊地擁在一處,猶自未覺,外人望見,煞似是他倆正欲以身殉船一般! 西湖牛将船底鑿穿之後,靜伏湖中,專等着船沉擒人,自覺不但穩操勝券,更是得意非凡,忍不住探頭出水,哈哈大笑。

     哪知方笑半聲,便瞥見船上兩人相擁之态,不禁醋火中燒,猛叱一聲,揚手将一柄牛耳尖刀,猛力向李玉琪背上擲去! 李玉琪正在神遊太虛之際,突被西湖牛的大笑聲驚醒,已然察覺腳下有異。

     及至那牛耳尖刀射近,刀刃破空之聲,及襲人之銳風,掠空而至,不禁激發了他的潛在本能,在下意識中,徑自反臂出二指一挾,便将那有尺許的尖刀,挾在中食二指之中了! 此時,葛玉環也已然回複意識,發覺船正往下沉,隻驚得“哎呀”一聲,纖足一頓,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李玉琪挾住尖刀,聞聲回顧,同時亦瞥見指中尖刀,他也大吃了一驚,不知刀是從何而來! 正巧這時,西湖牛眼看尖刀被他扶住,驚叫出聲,李玉琪神目如神,已知是他所發,心中不由大怒,舉手一擲,道:“還你!” 那尖刀立化一道閃電,“嗖”的一聲,向西湖牛射去! 西湖牛瞥見李玉琪揚起,便知不好! 正欲鑽下水中藏避,語聲、刀光一起俱至,語聲人耳,但覺眼前白光一晃,“噗”的一聲,那尖刀竟而穿人眼中,深沒腦際,連半聲都未喊出,但自喪命,沉人湖底去了! 西湖牛手下諸人,藉艇上尚未熄滅的燈光。

    瞥見西湖牛似乎受傷,便紛紛潛入水中查看,好半晌才找着他的屍體,升至水面一看,不但畫舫不見,就連李玉琪兩人也己不知去向了! 諸人在水面上下找了一遍,雖然發現了船隻,卻仍然找不着兩人。

    故此,無可奈何,隻得帶着西湖牛的屍體回轉老巢去了! 天色近三更了,空中浮雲掩住了明月,湖面上黝暗了不少,多數較小的遊船,均己回歸。

     所剩的僅是些大型遊舫,載着準備在湖上遊玩通宵的客人,載沉載浮! 他們那一些船隻,都離開這鬧事的地點很遠,有些人雖然在最初時關心着這兩個俊美人物的安危,但不大一會工夫,便都抛下了這事,盡情地尋歡逐樂去了! 敵此,那最後的結局,除去當事人及那名為李玉琪撐船的小童之外,任誰也不知究竟如何! 原來,那小童雖在早先跳下水去,卻不舍放棄掉賴以為生的船隻。

     故此,他藏在自己的小船邊,一直注視着場中的情形! 他看到李玉琪兩人,跳上賊船,也看到西湖牛中刀。

     他瞥見那畫舫逐漸下沉,不禁深深為那美麗的一雙壁人擔心,所以,他一直用眼盯住他倆,心中暗暗祈禱能發生奇迹! 果然,奇迹在最後的一刹那發生了!他暗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方才爬上自己的小船撐走! 原來,就在最後的那一刹那間,葛玉環急得跺腳之際,李玉琪心頭蓦地一動,暗想: “從前我不是會飛嗎?現在我若也能飛過湖去,那該是多麼好啊。

    ” 他意念一動,陰神在不知不覺中,發動了大挪移遁法,身軀鬥熱飄飄而起。

     他心頭一喜,霍地伸臂抓住葛玉環,左臂一提,右臂一抄,已抱住了她的雙肩,風馳電掣般,自湖面貼掠而飛。

     在葛玉環尚未意會到發生了何事之前,兩人己然降落在湖岸上了! 葛玉環隻覺得嬌軀突然被他抱起,尚以為湖水已然浸上船面,心上人不忍讓她着水之故,心頭不由一慘鳳目閉上,舒臂摟住心上人的脖子。

     哪知,在一陣掠耳勁風過後,仍不見湖水浸身!驟睜鳳目,猛地與李玉琪暴射奇光的雙眼,對個正着! 葛玉環隻吓得“哎呀”一呼,猜不透李玉琪的眼睛何以會這般亮法,正想開口,那兩道奇光,霍又斂去,四周頓時黑暗了許多! 李玉琪為自己突又會飛之事,十分開心,他對環妹妹吃驚的嬌态,嘻嘻一笑,随即将她放下,說道:“好啦!環妹妹,咱們可以回去啦!” 葛玉環腳落實地,可又是一驚,慌忙收回一直注視在心上人面上的目光,四下一看,哎呀,可不是嘛!這正是湖岸哪! 這可又令她糊塗死了,不是嘛!怎的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工夫便會由湖中心到了這湖岸邊呢? 她問那李玉琪,他可也不明就理,隻是發出一慣的憨笑。

    天真而得意地一邊挽着她登上回程,一邊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會飛嗎?剛才我一見咱們快落在水裡,心裡一急,便飛了過來!” 葛玉環十分不信,疑惑地道:“真的嗎?那……那你再飛飛讓我看看。

    ” 說着,指着前方卅丈外一株枯了的垂柳,又道:“你看,你從這兒飛到那棵柳樹邊,再飛回來看看!” 李玉琪童心甚熾,聞言笑道:“那還不容易,你看清了!飛!” “飛”字出口,葛玉環陡覺眼前藍影一晃,身邊之人已然失蹤,忙閃目四矚,正瞥見那卅丈外的柳樹梢頭,劃過一條藍影。

     兜了個半圓,閃晃間,藍影一斂,身前三尺外,可不正是心上人,笑客可掬地站着嗎? 這哪裡人!簡直比神仙更神!葛玉環若非是咬痛了自己的舌尖,簡直會疑心是在做夢!” 她驚喜至極,癡癡凝視着李玉琪,猶如中邪,好半晌,方才大喊一聲,雙臂大張,擁身一跳,撲倒在李玉琪的懷中又哭又笑,嬌喚“哥哥”“哥哥”,反把個李玉琪弄得手足失措了起來! 其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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