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唯有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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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四人權手抱拳一拱,道:“幫主,各位小俠!聽說消滅了‘巨靈教’,尤其是教主姜鐵庵授首,今日銀川街上萬衆歡呼。

    謝大俠已是世人交口贊譽的大英雄大豪傑,名士商賈欲為謝大俠設筵接風!” 謝羽晔坐着一動不動的,渾如未覺。

     韋光複又道:“‘巨靈教’布在銀種各處的眼線,俱已在我們的監視之中。

    隻等‘赤石嶺’的大隊人馬一到,聽候發落。

    ” 尹繼維道:“我們請閣下打探的情況如何?” 韋光道:“‘西春園’大老闆姓文名鵬程。

    文鵬程确有一個獨生女兒叫恬馨的,年方十七歲,愛如掌上名珠,平時極少外出,隻在家中習武。

    文鵬程為人豪爽,并無劣迹,也未發現他與‘巨靈教’有任何聯系。

    ” 尹繼維又問道:“文鵬程可是武林人物,家中有沒有武師?” “文鵬程乃銀川地面的巨商大賈,識字不多,全不會武功。

    家中倒有不少護院武師。

    ” 尹繼維“嗯”了一聲,他似乎在等人,心中-時難決,羽晔連連急着動身,尹繼維隻是不允。

     這時,弟子傳報,‘赤石嶺”大隊人馬已至銀川,高其倬現已在門外。

    尹繼維聽說“小諸葛”來了,心上一喜,連忙吩咐有請。

    眼睛示意蘇靜仁和蕙憐穩住羽晔。

    自己和韋舵主去前廳會見“小渚葛”高其倬。

     正廳裡,除了高其倬,随來的還有順竹道人,善雲長老,慧非禅師,“三大劍客”等一幹人。

    大家見面。

    尹繼維把謝羽晔和淩珑昨天情形,約略說了一下。

     未了,尹繼維道:“淩珑就是姜鐵庵的女兒姜恬馨所傷。

    姜恬馨約羽晔,今日‘西春園’相見。

    ” “謝大俠去了嗎?”高其倬道。

     尹繼維道:“他神情恍惚,早急着赴會。

    我正在等各位,好歹纏着他沒有動身。

    ” 高其倬朗聲道:“立即派出高手暗暗包圍‘西春園’,作監視狀。

    同時盡快着手把‘巨靈教’在銀川的所有餘孽統統捕獲,讓各門各派分頭行動,就請‘丐幫’銀川分舵的衆弟子協助我們。

    謝大俠立即赴會。

    三件事情同時進行,諸位意下如何?” 衆人齊道:“高兄高見,立即分頭去辦。

    ”尹繼維立即飛奔出去,告訴羽晔速速赴會。

     高其倬火速調兵遣将,他要趕在謝羽晔赴會之前完成前兩樁事情。

     謝羽晔獨自匆匆趕到“西春園”。

    “西春園”乃西北地區經營珠寶的頭一家大商号。

    門面氣派,金字招牌金光耀眼。

    剛走近門口,便有人招呼謝羽晔,導引他穿過幾層豪會房子,來到一座大花園。

     花園深處有一幢青磚碧瓦的兩層樓精舍。

    底下明三暗五,門窗廊樓雕梁畫棟龍飛鳳舞,腳下青石鋪地,正廳當面是一排玻璃屏風,自屏風後面轉出一位打扮嬌豔的婢女。

     婢女對他微微躬身衽裣,道個萬福,道:“我家小姐請大俠繡樓賜教。

    ” 大家閨閣小姐,如何在繡樓與陌生男子會面,而且還是“賜教”?若是平日,羽晔斷不會上樓,但時下事情緊急,慢說繡樓就是刀山火海,他也無所顧忌。

     謝羽晔不假思索地跟着那豔婢登梯而上,轉過一段遊廊,門口站着一個更加豔麗的女婢。

     隻見她對羽晔躬身一禮道:“小姐請大俠進去。

    ” 謝羽晔毫不猶豫地大步進去,隻見姜恬馨濃裝豔抹,坐在房中,比之昨日在荒郊野地裡見到的姜恬馨,另有一番奪人心魂的魅力。

     姜恬馨垂首靜坐,輕聲道:“大俠請不要客氣,随意落座吧。

    ” 站在門口的女婢用托盤端來一杯香茗。

     謝羽晔自從進了“西春園”的大門,生怕有失檢點被人蔑視,是以,行止極為謹慎,手拿玉杯茶盅,隻有唇邊微微觸了觸,即托在手上,眼望前面,目不斜視,更是不輕意開口說話。

     姜恬馨慢慢擡起頭來,美目流盼,有如寒星點點。

    謝羽晔偶一觸及,四目對視,攪得他心頭鹿撞,臉紅耳熱。

    姜恬馨望着他輕盈微笑,眼如秋波,雙靥生花,櫻唇輕啟。

     “大俠果然是信人,未使小妹失望,小妹好生欽佩!” 謝羽晔聽得心中一愕!自己是她殺父仇人,如今卻受這般親昵稱謂,似乎眼前情形約會成了幽會,幾乎成了卿卿我我之勢。

     忽又聽她輕聲說道:“小妹傷了大俠未婚妻,大俠還氣小妹麼?”一夜之間,她居然探清了他與淩珑的關系,果然不簡單。

    驚詫之餘謝羽晔頓生警覺。

     “小姐為報親仇,實出無奈,在***諒小姐的一番苦衷!” 姜恬馨道:“大俠果然心懷坦蕩,不失君子風度!” “小姐過獎了!”謝羽晔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隻不知小姐這贈還解藥的條件是什麼?” 姜恬馨望着她嫣然一笑,滿面绯紅地說道:“大俠稍安勿躁。

    小妹有一事不明,特請教大俠。

    ” “小姐盡管說出來,在下當盡力效勞。

    ” “小妹一夜之間父母雙亡,雖然義父對小妹恩重如山,畢竟隔了一層,總是寄人籬下!” 姜恬馨感慨地輕聲說道。

     “小姐過慮了!這個家終非小姐生活之所,小姐還當有自己的家。

    ”羽晔道。

     “這就是了,小妹須得找一位如意郎君,以成家立業,難啊!” “似小姐這般姿容國色的女子,找-個如意郎君又有何難?” “唉!”姜恬馨深深吸息了一聲,望着羽晔莞爾一笑,道:“難就難在,我心中有他,就不知他心中有我沒有!” “倘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呢?” “小姐應該相信,你那如意郎君是有情人!” “小妹但願大俠所言,吾心足矣!” “在下祝願小姐雀屏中選,勞燕齊飛!”羽晔笑道,此時,似乎已解除了内心的拘謹。

     “大哥可知小妹心中的如意郎君是誰嗎?” “小姐的心意,别人怎麼能知道,他是誰……” “你!”姜恬馨迫不及待地脫口而出,立即含情脈脈地望着羽晔。

     “啊!”羽晔腦袋“嗡”地一聲鳴響,不知是驚?是憂?或是喜!雖然進門就似乎有所覺。

     卻未成想到姜恬馨如此坦誠、直言不諱。

    這,這又如何能成!休說他們深仇大恨在胸,乃父乃母是何許人也,傳了出來,他将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淩珑,淩珑會怎樣想,她會如何看待這樁事情?!她兩次受傷,出生入死,都傷在姜恬馨母女手中。

    不,不可能! 謝羽晔看了一眼姜恬馨,後者正靜靜的等待着,漆黑的眸子閃爍着希望的光芒,刺得羽晔渾身不舒服,欲言又止。

    幾次三番的難于啟齒。

     蓦地,淩珑垂死昏迷的影子他眼前晃動,她僵直的身子,緊閉的灰白雙唇,失去光彩的面頰呈現眼前。

    可憐的珑兒,他決不能做出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

    她緊緊的咬了咬牙,似乎下下決心,沉聲說道: “小姐,羽晔一介武夫,粗俗鄙陋,何堪與小姐相伴,恕難從命!” 姜恬馨倒抽了一口冷氣,沉靜地說:“大哥似在恨小妹傷了你的心上人!須知,小妹事出無奈,決無半點傷害她的意思,望大哥體諒小妹一片苦心!” 羽晔道:“小姐,真人面前不打逛語,在下心有所屆,豈能再容他人之情!” 姜恬馨道:“小妹沒有奢望,為妾為婢不計名分,隻要能相伴在大哥身邊,妾心足矣!” 聲音凄涼,不知不覺間掉下幾滴清淚。

     羽晔道:“唉!羽晔何德何能,得小妹這般垂青,實乃受寵若驚!隻是有約在先,信誓旦旦,豈敢毀諾!” 姜恬馨好一會兒沒有開口,緩緩正色道:“若是小妹做妾做婢,尚不能打動大哥的心,何言‘受寵若驚’!分明嫌小妹出身旁門,有辱大俠聲譽!” “小姐息怒!”羽晔急忙說道:“在下極重誠諾,倘若一時情急而允口,既為他人所不容,也會受世人齒冷,更對不起小姐一片好心。

    誠望小姐體諒在下難處,實實不敢從命!” “大哥!”恬馨面色一整,态度十分誠懇地說道:“小妹初見大哥和淩姑娘時,曾仇恨似海,恨積三江!一旦與大哥交手,不知怎地,大哥的風采使小妹傾心欲醉,再也把持不住心神。

    萬般無奈之際,突發奇想,施暗襲傷了淩姑娘,以此要挾大哥,這實是小妹心有所屬。

     小妹言已盡此,望大哥看在小妹對大哥的至誠苦心,收容小妹吧!小妹眼下已是孤身一人,舉世無親!為了大哥的俠名,小妹可以仍作文家的獨身女兒文恬馨,旁人再也不敢異議,大哥可否應允?” 謝羽晔此時好生為難,姜恬馨遷就如斯,已經是婉轉哀求。

    羽晔并非槁木死灰的方外之人,他有七情六欲,甚至是感情充沛的熱血男兒,姜恬馨陳詞凄惶情深意切,不能不打動他的心。

    更何況恬馨天姿國色,楚楚動人,誰能不動情!可是,謝羽晔的情愫中,卻有一股執着的專注之情。

    他絕不似那些用情不專,玩世不恭的纨绔公子。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打動了淩珑的心,“斷魂崖”之夜,羽晔的心已是全為珑兒占據,無暇他顧,連多情敏感的蕙憐也自覺退讓。

    如今卻鑽出了一個姜恬馨,即使他心有所動,那執着的感情卻像無形的桎梏緊緊地纏住他的心,攪得他心頭鹿撞之下,無以自制而心亂如麻,一時喘不過氣來。

     隻聽他喃喃道:“小姐,這個……在下……唉!” 她的父親,曾令武林震懾,謝羽晔卻從不畏懼。

    如今這纖弱女子,倒真難住了他。

    當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叫人拒也難來允也難,難上加難,難!難!難! 羽晔進退維谷之下,隻好對着姜恬馨殷殷說道:”小姐,事出突死,請容在下三思如何?” 姜恬馨肅然正色,道:“有何不可!不過小妹要把話說明白,大哥已步入小妹閨閣;從此,小妹心有所允,身有所屬,别無二緻。

    小妹若是沒有你,你也休想得到淩姑娘!” “小姐言重了!”羽晔呆呆地說道:“明日在下自有交代,就此暫别!” 恬馨微微颔首,道:“請吧!春蘭送客!”門簾開處,先前迎羽晔進來的婢女,已立門外…… 謝羽晔回到韋舵主家中,正廳裡早已聚了不少人。

    見他進門,連連發問。

     羽晔眼光過處,但覺都是自己至親至近的人,遂把去“西春園”的經過略述一番。

     他的話剛落音,蘇靜仁和司徒蕙憐不約而同的“啊”了一聲,道:“果然不出所料!” 順竹道人望着他們道:“娃娃為何如此說?” 蘇靜仁道:“師祖容禀!那姜恬馨已為大哥的英俊外貌和絕世武功所傾倒,哪裡還能對招! 師祖試想,姜恬馨深受父母武功薰陶,父母的武功又是當世武林的頂尖高手,姜恬馨得其真傳。

    大哥武功再高,她也不緻如是不濟。

    再則,此女心機不弱.大哥又是習慈仁厚的人,她若略施詭計,大哥如何能逃過厄運。

    且‘地幽無回芒’何其歹毒,而這一次僅僅塗上迷魂藥物,可見用心良苦。

    昨日聽大哥所言,已知就裡,今日果然如斯!” 尹繼維笑道:“有其兄必有其弟,都是些機靈鬼!晔賢弟你真是豔福不淺。

    老哥哥祝賀你們永結連理,勞燕齊飛!” “哎呀!這是什麼時候,”羽晔急道:“真急煞人啦!你還拿小弟開心!” “這樁婚約,難道賢弟還想推卻嗎?”“這怎麼成,她父母皆是江湖上人人痛恨的人大魔頭,死有餘辜的逆賊,你叫小弟如何做人?” 尹繼維道:“她為了你,自願認文鵬程為父,從此仍然姓文,可見情真意切。

    浪子回頭金不換,何況她身無劣迹,甚至不是‘巨靈教’人,清白無辜,誰敢言個不字?她的身世,我們這些人如果守口如瓶,誰又知道呢?” “我是她殺父仇人,她焉有不記恨之理?” 蘇靜仁朗聲道:“她若記恨,早就可以殺了你,用不着拐彎抹角。

    她不記恨,難道大哥還去計較她嗎?要知道,大哥的仁德俠義早已譽滿天下,自然也能夠感動得了她。

    ” “小兄如何對得起珑妹?”羽晔說罷,連連搖頭。

     尹繼維聽他如此說,不禁哈哈大笑,道:“珑兒可是胸懷寬廣的巾帼須眉!隻要對你好的人,她都喜歡,從沒有任何妒嫉心。

    虧你與她相處許些日子,還會說出這番話來。

    ” “大哥要想到,你是為了救她呀!”蕙憐輕聲說道。

     羽晔思忖片刻,道:“心中不安!” 蕙憐正色道:“文恬馨自願不計名份,妾婢均可,還有什麼不安呢?男子漢大丈夫,一妻一妾古今有之,偏你自生異議!”蕙憐待人極少重言,今日說話幾有愠色。

     羽晔聞言心中一驚,暗道:“三妹動了真情!”遂道:“三妹言之鑿鑿,隻是婚娲大事……” “晔兒可是覺得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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