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巨靈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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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功力的至高境界。

    一流武林好手,恐難在他手下走過十招,不知晔兒能不能夠對付得了啊!” 雨軒道:“前輩休要心煩,謝大俠在‘斷魂崖’已會過他-次,自有制住他的辦法。

    姜鐵庵他們竟然那樣害怕謝大俠,可見謝大俠能夠治得下這個魔頭!” 苟奴喜道:“斬兄言之有理,前輩不必過慮。

    他們自‘斷魂崖’,以他們四人合吃力,對付謝大俠尚且不能取勝,姜賊就是‘萬血煞功’功大成,也不足慮。

    隻不知‘萬流歸一大法’,前輩可有破解之法?” “沒有!”老道喃喃道。

     斬雨亭道:“我們何不把那什麼‘阿米聖僧’擄去‘丹心寨’,‘萬流歸一大法’自然不戰而敗!” 順竹道人微微一笑,道:“小友也太把‘巨靈教’小觑了,你可曾知道,我進這魔窟,費了多少心血,方才探得他們的這些情況。

    我不但把一身修為盡數施出,且花盡心機,還不能保證沒有疵漏。

    這還是因為他們全力對付晔兒,家裡防範松懈‘斷魂崖’一役又有幾分垂頭喪氣,而不意有人涉險他腹地,僥幸之機實不可史。

    想要生擒那西域和尚,實在比登天還難。

    稍有動靜,他把石門緊閉,内裡機關重重,縱有絕世神功又奈他何!小友不可作此無為之想。

    ””我們可否在和尚身上施毒……”雨軒猶猶疑疑的說道,話末說完,已被老道截住! “不可!任何異動都會使他們頓生警覺,一待機關發動,絕難全身而退。

    恕老夫直言,任何捷徑取勝的想法,諸是夢想。

    二位小友聽吾一言,休要異想天開吧!” 苟奴道:“咱們還是回‘丹心寨’再作理論吧!” 翌日,四人離開廢密室,匆匆會過韋舵主,乘夜色迷蒙離開了銀川。

     四人此行雖無戰績,但偵察到了‘巨靈教’總壇的内情,而且自己毫發無傷,甚至沒有驚動敵方,算得是神不知鬼不覺,這份成果,已經非比尋常。

    雖然某些事令順竹老道心緒煩亂。

    其他三人卻是滿面喜色,好一副躊躇瞞志的神色。

     他們一睡上談笑風生,引得順竹老道也自心動,心想此次剿滅“巨靈教”,各方高手雲集,能人異士不少,到時自有迎對之策,何須我-人操心,豈不是多事,如此想,倒也心安理得,遂自收斂心神,與三人同聲飲樂。

     這一日,四人來到六盤山下一個叫做”西原鎮”的小鎮,雖隻有百十來戶人家,倒也熱熱鬧鬧。

     四人欲找個客棧住下,順竹道人忽然沉聲道:“距此不遠的小山上,有一座雲山寺,寺中老和尚曾與老道有段交情,老道想去會會他,怎麼樣?” 苟奴三人當即與老道約定,明日戌人去“雲山寺”會他。

    老道就此别過三人,直奔“雲山寺”而去。

     “雲山寺”廟宇宏大,寺***有幾十個和尚。

    住持雲霧和尚見到順竹道人非常高興,兩人談笑風生,連忙接至禅房。

     雲霧和尚本是“少林寺”俗家弟子,早年離開“少年寺”,幾經周折,在此“雲山寺” 出家。

    十多年前,順竹道人,順竹常來寺中逗留,兩人談經論武,一住月餘,雲霧和尚的“魔雲劍法”得自少林真傳,順竹的“華山劍法”海内聞名。

    兩人談講劍法要訣,高興之餘,免不得切磋一務,好生得意。

     隻是近些年來,雲霧和尚自寺中住持圓寂,他繼任寺中住持以來,一心精研佛經,料理寺内事務,于武學一道已無瑕探究,僅作健身之道,晨起拳路,極少握劍。

    如今,順竹到此,也不過講經說法,各抒已見。

    雖如此,二人到底談話投機,徹夜不眠。

     第三日午時,順竹道人方悟起苟奴三人未來寺中尋他,忙問雲霧大師,寺中可有三人來尋他。

    雲霧和尚随即招來執事尋問,原來并無人來要聽聽他。

    順竹道人好生奇怪。

     雲霧和尚問及由來,他方自把近數月來的經曆和江湖武林欲聯合剿滅“巨靈教”的詳情,一一告訴了老朋友。

     “六盤山有一夥占山為王的強人,莫不是與他們有關?”雲霧和尚說道。

     “這夥人是什麼來曆?” “雖是幹的黑道營生,倒也行俠仗義,從不幹擾黎民百姓,我們這寺廟還受他們的保護,前來的香客上下山俱平安無事。

    ” “我倒要去打聽一番。

    ”順竹道人說。

     “西原鎮”隻有一家客店,到客店細打聽,老闆推說不知,聲言并無此三人投店。

    順竹老道察言辨色,似乎覺得客店老闆有意推脫,疑念頓生,略一思忖,當即在那客店住了下來。

     豈料一夜平安過去,店裡毫無動靜。

    順竹老道頗感莫名,一時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第二天,他獨自朝“六盤山”寨子走去。

    山寨距大道很遠,沿途雖有不少暗樁哨卡,他們卻不理會行路道士。

    老道暗暗探察山寨周圍形勢,記下各處方位。

     是夜,展開輕功直奔山寨,老道輕功造詣不凡,行若飄風,沿途哨兵隻覺影子晃動,倏忽不見,恍然不覺。

     山寨房屋不少,老道隐身正廳檐下,朝裡一看,正廳坐着幾人,正在議事,上首兩人顯然是他們的頭兒。

     “前日擄來的三人可曾有什麼口供?”右邊那人間道。

     下首一人道:“啟禀大寨主,那三人自醒來以後,不吃不喝地一直罵聲不絕。

    ” 大寨主身邊那人道:“他們罵些什麼話?” “他們……”來人嗫嚅道:“罵得難聽極了,什麼強盜,賊子的,罵了個夠!” 左邊那人須眉倒豎,雙眼圓睜地大怒道:“媽的!你們不好動刑嗎?” “他們武功高強,屬下恐有不測!”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看,幹脆打發他們算啦!” 大寨主道:“賢弟休要魯莽,這幾人恐怕有些來曆,不可造次!” “焉知他們不是‘巨靈教’的人?” “不會的,若是巨靈賊子,山寨斷不會這般平靜。

    再則,他若是巨靈賊子,定必擡出‘巨靈教’的牌子吓唬人的。

    待他們約略平靜之後,讓我親自去會會他們。

    ” “我聽大哥的就是了。

    ”左邊那人道。

     順竹道人聽到這裡,兀自定下心來,暗道:“這些人既然敢與‘巨靈教’做對頭,恐有隐情,何不如此如此,多有幾個朋友,對大事有益無害。

    ”想罷,也不急着救人,立即離開山寨。

     第二天,順竹道人隻身來到山寨,仍是無人阻擋。

    直行至寨門前,才有兩個守門喽羅攔住問話。

     順竹道人道:“你們大寨主可在山寨?老道要會會他。

    ” “請少待,”其中一人說完,立即飛奔人後通報去了。

     不一會兒,有十多人自正廳走了出來,中間兩人,老道識得是昨晚在正廳上的二人,也就是山寨寨主。

     進去報信的喽兵走上前來,道:“有請!” 順竹老道急步走到廳前坪場,距二人丈許止步。

    擡頭看那大寨主,隻見那人身高八尺,清瘦精幹,兩眸炯炯,雙頰突起,顯是内力不弱。

    遂雙手合什,高宣佛号。

     “無量壽佛!前面來的可是大寨主?” 大寨主正色道:“在下正是,道長找在下,不知有何指教?” 順竹道人又宣一聲佛号,道:“無量佛!老道有三個朋友,無故被寨主擄上山來,可否請他們出來與老道一見。

    ” 左邊那人道:“沒有那麼回事!” 順竹老道看此人比大寨主低下一頭,滿面胡須,顯得又矮又黑,粗俗不堪,遂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寨主還是放明白些,交出人來的為好?” 矮黑之人道:“嘿嘿,怎麼?要跟我們弟兄過不去咋的?難道還怕了你這牛鼻子不成?” “無量佛!”老道說道:“施主出言不孫,你怪老道不客氣了!” 矮黑人呵呵大笑,道:“哈哈,老牛鼻子要打架嗎?老子正自手癢。

    老實告訴你,人在我這兒,有本領你就領去。

    ” 順竹道人道:“怎麼講,請二位施主劃下道來,老道奉陪就是了。

    ” 大寨主正色道:“道長乃是方外之人,何必與薛弟一般見識,難道什麼事情說不清楚,非得動手嗎?” 順竹道人厲聲道:“二位平白無故地暗施詭計,把人擄上山來,再有道理恐怕也跟你們說不清楚!” 大寨主聽他主話語氣生硬,心中已有幾分氣惱,遂沉聲道:“道長定要見個真章的話,在下兄弟也不是怕人的人,道長自忖有幾分勝算的把握?” 順竹道人冷冷一笑,道:“哼,二位施主恐怕讨不了多少便宜吧!” 那姓薛的早巳氣得七竅生煙,怒聲道:“兀那牛鼻子,你少逞口舌之能!有本事的咱們手上見功夫。

    方兄,咱們上!” 順竹道人沉聲道:“二位施主,請賜招吧!” 你道這順竹道人乃“華山派”長老,又是一代大俠謝羽晔的師祖,以他的身份今日為可有這般冒味之舉?其實,這些都是他故意做了,意在激怒對方,試試他們的功夫。

     能夠與“巨靈教”賊魔作對的人,武功固然不弱,但到底有幾層硬功夫,這需要比試一下才明白,這是他的真實意圖,也是為晔兒着想,日後圍剿“巨靈教”,一流高手多多易善,晔兒亦好因人而異的作一番安排。

     順竹老道話剛落音,薛寨主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出手就是一記長拳“丹鳳朝陽”,氣勢如虹,拳出有風。

    順竹老道身形閃動,避開來勢。

     方寨主也不怠慢,縱身順竹道人側邊,左掌拍向他的腰間“京門穴”,右掌迎上“肩炎穴”。

    這乃是一招“披星趕月”的招式,出掌淩厲更甚于前。

    看他二人配合默契得這般天衣無縫,老道不敢大意,遂雙袖拂出“飛神狂女”的妙招“橫江栽鬥”。

    方寨主識得厲害,好在招未使完,平身後滑,人未轉身,後移避招,靈巧之極。

     順竹道人招一施出,薛寨主業已攻到,兩人一來一往,人如穿梭,拳掌交加。

    饒是順竹道人武功卓絕,也頗難應付,他想,這兩人的聯手招式好生了得。

    當即穩定心來施出“拂雲閃電掌”。

    這“拂雲閃電掌”乃是他近幾年來新習的獨門掌法,還沒有用過,今天牛刀初試,真氣遍布全身,雙袖連揮。

    方、薛二人隻見掌影重重疊疊,迫得他們心胸窒息,忙運氣調息,複又迎上,雙管齊下。

    老道把真氣貫注雙袖,揮袖相向,兩袖展開如大刀鐵闆般相擊的铿锵相擊的铿锵有志。

    對招之下,震得二人雙手酸麻,方知遇上了絕頂主手。

    僥幸他們招式精妙,配合有方,加之内力精強,還勉強在他手下走得幾招,也僅幾招而已。

     繼續下來,饒是他們的招式配合得渾如一體,也擋不住老道那如潮般洶湧澎湃的強大攻勢。

     兩位寨主眼見自己力不從心,每招每式迎着那雄渾無比的剛猛來勢,恍右以卵擊石。

    順竹道人這“披雲閃電掌”乃是他精研了數十餘年,積畢生武學精髓習練而成。

     說也奇怪,兩位為老道言語所激,心中豪氣幹雲,持着一時血氣之勇,欲與老道一決雌雄。

    明知此舉自不量力,偏不服輸,一味強攻猛擊,以死相拼。

    幾招一過,兩人過意相通,招招盡施兩敗俱傷的殺手絕着。

     這下就難住了順竹道人,他原本隻想試試二人功夫,豈料他們以死相拼。

    要他們倒下去不難,難就難在人倒地而身體。

    須知,這‘披雲閃電掌’的招式之精強,非同小可一朝擊中非死即傷。

    降非有護體神功,如羽晔的‘昊陽神氣’和淩珑的“九幽陰氣”與‘玄冰神功’合二為一,一般高手即使練成鐵布衫一類外功,均能為“拂雲閃電掌”所破而傷身。

     順竹老道多識廣,深知二人聯手這勢,在江湖上堪稱一絕,一流高手也難鬥得過他們。

     如今真正是進退兩難。

     老道畢竟一代高人,片刻之間自想好了主意。

    看他雙袖真氣鼓蕩,一招“大鵬展翅”,如飓風海浪般湧向二人,其勢威不可擋。

    迫得兩人連連後退,身子拿樁不住,搖搖欲墜這“大鵬展翅”乃“披雲閃電掌”的拿手絕招,意在擊得對手招架不及的瞬間猝下殺手,式中套式,招式狂猛,後着隐含殺機,奇兵突出。

     順竹道人依式而為,不過未下殺手,卻在那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間,收式變招,把“披雲閃電掌”盡斂,急步而上,雙手連揮之間,點了二人穴道。

    兩招迅急如風,二人意識未及,又雙雙和身倒地。

     老道穩住身形,對二人說道:“兩位寨主有禮!老道今日所為,實出無奈,望乞見諒才好!” 薛寨主雙目圓睜,怒聲道:“要殺要剮,我弟兄認了,羅嗦什麼!”說完雙目合攏,閉目等死。

     老道見他們這般威武不屈,心中又喜又愧。

    喜的是二人武功高強,氣質不凡,愧的是自己事先未能申明大義,不過以武功折服于人。

    愧疚之餘,立即揮手解了二人穴道。

    隻見他雙手合什,高宣佛号。

     “無量壽佛!老道此番前來并非撞山,乃是請二位寨主出山,相助謝羽晔共同剿滅‘巨靈教’隻是一時突發奇想,欲試試二位寨主武功深淺,行事魯莽,望二位寨主海涵!” 方寨主聽得他說是請自己兄弟出山,助謝大俠剿滅“巨靈教”,心中喜自不勝,急進身長揖道:“道長不必過謙,既是為消滅巨靈賊子,在下兄弟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請道長大廳叙話!” 三人疾步來至大廳,兩位寨主擁順竹道人坐在上首,仆從獻上香茗。

     方寨主道:“道長方才言及謝羽晔,敢莫是名震天下的謝大俠嗎?” 老道微微颔首,道:“老道此行,正是奉謝羽晔之命而來。

    ” 斬寨主道:“道長法号如何稱呼?此番來西原山寨意欲何往,可否見告?” 順竹道人望着兩人微微一笑,說道:“老道乃‘華山派’長老順竹道人。

    此次受謝羽晔差遣,去賀蘭山,‘巨靈教’總壇,偵查情況。

    回頭相邀兩位寨主,同往丹心寨,共同剿滅“巨靈教”。

    巨靈之魔 轉過一道斷牆,他們看到,頹垣斷壁中有-個小小茅舍。

    這地方原是暗室一類的房間,毀得僅剩幾堵斷壁,就中架設一間小茅棚。

    周圍殘壁遮蔽,實難發現此間有如此-矮茅舍。

     茅舍中端坐-人,滿頭烏發蓬生,臉上皺紋并不處太多,面上胡髭如園中荒草般遍布,臉色還算紅潤,六旬開外年紀。

    一燈如豆,照得小小房間明暗參半。

    幽暗的光線中,那人雙目緊閉,兩手下垂,突然,珑兒的聲音自尹繼維身後傳來。

     “歸爺爺,您老人家還好嗎?”聲音微弱嘶啞,對面坐着的老人,應該聽得清清楚楚的,那人卻恍如未覺。

    珑兒急步上前,雙手握着老人的右手。

     “歸爺爺!我是珑兒,淩成鼎的女兒,您老人家睜眼看看我吧!”珑兒輕聲說道,邊說邊搖着老人的手。

    老人慢慢睜開眼睛。

    ” 隻見老人虎目圓睜,精芒電射。

    尹繼維一看便知,此乃内力精強的武林高手。

    老人目光停在珑兒臉上仔細瞧了瞧。

     “珑兒,還沒有忘記了父母大仇,好樣的!成鼎夫婦九泉有靈!”老人沉聲說道,說話之間,眼角掉下幾顆日瑩淚珠。

     此人正是“三劍絕戶”歸海平之弟歸建平。

    當年,“邛萊派”遭難時,他正好外出未回,躲過殺身之禍。

    從此流落江湖四海飄遊,後來他潛入此地,神不知鬼不覺的守在這荒園中。

     歸海平乃“邛萊派”中數一數二的劍術名家,故有”三劍絕戶”之美譽。

    桑延齊欲除掉他的心思久矣!歸建平以内功見長,他在“八封綿掌”上已有相當造詣。

    這幾年他龜縮此間,日夜修練。

     隻聽他道:“珑兒,可歎你我生不逢時,桑賊的‘回環紫象神功’已大功告成!我們爺幾倆聯手,恐怕也難對付這個魔頭。

    ” 尹繼維心下好奇,遂道:“難道以前輩的武功,還奈何不了桑延齊?” 歸建平望了望他,說道:“來的是‘百葉神丐’尹繼維尹幫主麼?恕小老兒豈慢,就請坐下述話。

    ” 淩珑道:“歸爺爺,您在這裡恐怕桑賊來加害哩!” 歸建平微微一笑,道:“自從謝大俠‘丹心寨’大敗‘巨靈教’春護法,他們早巳自顧不暇。

    再說,此間早已無人間津,他決不會跑到這裡來找我的。

    ” “爺爺,您說桑賊大功告成,難道就無人能治得他麼“珑兒”問道。

     “桑賊所習‘回環紫象神功’,乃我派祖師的獨門絕技。

    練到至高絕界,幾乎成了金剛不壞之體,任你内功再高均奈何不了他!” “我聽說世間萬事萬物,都是生肖相克,難道就沒有制服桑賊‘回環紫象神功’的武功麼?”淩珑不服氣地急急說道。

     歸建平淡淡一笑。

     “珑兒這些年在這外面,倒也長了不少見識,當然有法制住,隻是爺爺蝸居此間,孤陋寡聞,一時難知罷了。

    ” “前輩可否知道,練到一種什麼樣的力道,即能破‘回環紫象神功’呢?”尹繼維随意問道。

     “要試力道之強弱并不難,”歸建平道:“早年聽我派師祖說過,置一厚約寸許的石塊,上面放一盆水,指力能把盆中水排開,穿透盆底和石塊,‘回環紫象神功’即可破也!” “前輩可否明白其中道理?”尹繼維問道。

     歸建平道:“‘回環紫象神功’練到至高境界,其‘回環紫象真氣’布于周身,成了回環護身甲,可以抵禦任何剛猛内力。

    若内家真力能強至排開水而穿透木石,實已到了穿透回環護身甲的勁力,尋常高手如何能有這般奇異内力!” 淩珑急道:“任何内家高手的掌力,都可擊開水面!” “娃兒,”歸建平笑道:“擊開水面并不難,難的是指力排水成一洞,水不溢出,穿透石塊,石塊不碎。

    内力成線,談何容易?爺爺的掌力開碑碎石,透水成洞卻不能。

    所以,我說我們報仇無望啊!”老人沮喪地直搖頭。

     尹繼維連忙安慰他,說道:“前輩不必憂慮,我們大家來想辦法,總能對付得了的。

    ” “隻不知謝大俠可有這份功力?”歸建平說道:“你不妨請他試一試。

    小老兒這些年,苦心磨煉已成泡影。

    想到那千萬萬剮的桑賊不除,不能為死去的親人報仇雪恨,小老兒不瞑目。

    ”老人已雙目噙淚,顯是悲傷已極。

     “爺爺放心!”淩珑道:“不單桑賊在劫難逃,巨靈賊的死期已近了!” “菩薩保佑,珑兒的話句句是實話!” 二人辭别了老人,尋路而返。

     謝羽晔聽到這裡,一時心血來潮,自窗戶中縱出。

    不一會兒,自外面找來一塊寸許厚石塊,偷偷竄至廚室端來滿滿一盆水,放在石塊上。

    三人各自運功一試。

    尹繼維始終不能排開盆水,僅僅顯出二寸多深一個小洞,距盆底還差那麼一點點。

     謝羽晔力貫真力于指,施金剛指力的“一指禅”功,居然能排開水成一圓洞,穿透盆底,卻怎麼也穿不透石塊,僅在石塊上露一寸許深的指力痕迹。

     淩珑發“玄冰真氣”在前“九幽陰氣”在後,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她居然能洞開盆中水,穿透盆底和石塊。

    她的内力實不及羽晔,卻能一舉成功,實在令人費解。

    難道淩珑内力精進如斯,居然強過于羽晔。

     羽晔把石塊掰成數小塊,把其中五塊大的摞在一起。

    他與淩珑同時着力其上,羽晔掌力碎五石,淩珑僅擊碎其三。

    由此可見,淩珑内力還不如羽晔,這個…… 尹繼維思忖良久,方悟道:“珑兒練的是‘九幽陰氣’,又有玄冰神功相助,故能破水而出,這正是生肖相克之理。

    ” 羽晔也道:“珑兒的内力成線,這與針能穿透布帛而杆杵卻不能同出一理。

    ” 尹繼維和淩珑皆覺有理。

     珑兒好不高興,說道:“你看,我總算有比你強一點的地方了,怎麼樣。

    ” 今天到了父母墳地,悲痛不已,此時難得她如此高興,尹繼維連忙湊趣道:“謝大俠,服也不服?哈哈,老哥哥可放心啦!羽晔今後可不敢欺負珑妹妹了!”說得三人都笑起來。

     第二天晚上,三人複又去了“小西坪”。

    這回沒有再去“邛萊派”駐地,而隻到了淩珑的老園,再訪歸建平。

     歸建平有些意料不到,似乎名動天下的謝大俠造訪他,高興中滲雜着幾份愛受寵若驚。

     昨夜平靜近乎冷漠的神态,早已出九霄雲外。

    讓坐,沏茶,殷勤超出了他這種年齡的禮數。

     羽晔開口則有問必答,說話也是滔滔不絕。

     這麼着,羽晔他們今晚從歸建平口中了解以的情況,遠比昨夜羽晔自己了解的詳細得多。

     桑延齊手下的八大高手,大部分是“巨靈教”為他在外邊網羅而來,直到他的“回環紫象神功”練成以前,他們武功實不在他之下。

    其中僅有兩名是‘邛萊派’本門弟子,是他的師弟。

     “巨靈教”初次在江湖上公開露面,乃是以“邛萊派”的歸順為起點的。

    “邛萊派”不單從屬于“巨靈教”,江湖上許許多多的大事件中,諸如“冷雲幫”的歸服,“丐幫”的另立幫主,桑延齊都出力不小,自然而然使“邛萊派”幾乎成了“巨靈教”的一部分。

    他不受“巨靈教”挾制,卻最忠于“巨靈教”,“巨靈教”對桑延齊的器重可想而知。

     “巨靈教”為了扶植他,曾派專人四處搜羅黑道高手,置于他的門下,充實他的力量。

     他們的聯系也極為頻繁,降專程信使,還用飛鴿傳信。

    是以“邛萊派”雖是小門派,卻從無人敢小觑他們。

     “丹心寨”公孫遜壽涎,桑延齊全知道内情。

    那次春護法腳,九死一生,不能遠遁,就是在“小西坪”養息月餘,方回賀蘭山。

     “邛萊派”原是“巨靈教”出師中原的前哨。

    周圍大小城鎮都安有“邛萊派”眼線。

     謝羽晔道:“桑延齊野心倒不小!” “謝大俠!”歸建平道:“實不能小觑此人。

    他為人極是陰毒狡猾。

    表面上誠懇至善,待人接物禮儀周全。

    無論派内派外都很得人心,八大高手更是他的鐵杆!” 謝羽晔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大奸若賢,這才是最難防的!” 歸建平恨聲道:“當時,在下的兄長和珑兒的父親,吃虧就在這上面!” “難道他就沒有想到分家,不怕人來尋仇?”珑兒急急問道。

     歸建平說:“孩子,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自從做了幫主,他已克待人,日夜苦練武功,足不出戶,至今未婚。

    說起來,他的‘回環紫象神功’大成,完全歸于他的勤學苦練。

    ” “這樣的人,若能歸正,倒是-塊料!”尹繼維歎息道。

    歸建平連連搖頭,說道:“不成的,尹幫主,别看此人不貪色不貪财,卻有一付利欲熏心的蛇蠍心腸。

    隻要他為了功名利祿,他是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的!” 謝羽晔思忖片刻道:“這就難了!” “難道哥哥還怕了他不成?”珑兒說道。

     “非也!我們要解決‘邛萊派’的事情,隻怕非幾個頭面人物可解。

    這樣,勢必要大開殺戒!”羽晔憂郁地說道。

     “賢弟!”尹繼維正色道:“身在江湖上,不比佛門中,殺劫難免!切切不可書生意氣太重,而存婦人之慈,否則将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患,弄不好反為後人丢人罵名!” “幫主言之有理!”歸建平肅然颔首,說道:“對好人要善待之,對惡人則萬能姑息!古人曰,執大義而不拘小節,持婦人這慈而壞大事,謝大俠!聽小老兒一句話,桑延齊乃大奸大惡之人,他的手下多是助纣為虐之徒,切切不可姑息養奸!” “羽晔哥哥!”淩珑正顔厲色地說道:“你我身作孤兒。

    呂大俠獨自一人,歸爺爺孤苦伶仃地蹲在這荒園中,都是‘巨靈教’的罪惡!這般血淋淋的事實,這般深仇大恨,再不能激起你複仇的決心,你就對不起死去的親人,枉為七尺男兒!” 歸建平連道:“珑兒,大俠面前是不可放肆!” “珑妹放心,為兄決不會姑息養奸,隻是覺得盡量少殺無辜罷了。

    ”羽晔道。

     尹繼維笑道:“歸前輩放心,他們這是鬧着玩兒的,一天之中總也少不了幾回,您的孫女兒早給大俠戴了緊箍咒了。

    ” 說得衆人大笑起來,淩珑望着老哥可直瞪眼,也許礙着她歸爺爺的面沒有發作。

     歸建平似有所悟的笑了笑,說道:“謝大俠,臨到對付‘邛萊派’的時候,小老兒願出山助大俠一臂之力,鄙人武功雖然平平,人緣還是有的。

    ‘邛萊派’弟子中,少不了我的徒子徒孫,大緻還不敢在我面前胡來,隻是桑賊的‘回環紫象神功’實在叫人牽腸挂肚!” “前輩放心”,羽晔道:“小可自有招術對付,不過,我們未來之前,前輩千萬不可輕舉妄動,隻須一如繼往地觀察桑延齊的動靜,一偕我們大舉攻山時,會派人接您下山。

    ” 四人談至至深夜方散。

    歸建平把他三人直送出莊園。

    臨時偷偷拉了一把尹繼維,尹繼維會意,待羽晔和珑兒去遠又轉回茅舍。

     “前輩有何事情要交代?”尹繼維問道。

     “沒有,沒有,”歸建平道:“隻是……隻是他們二人……珑兒你可多為我操些心啊!” 尹繼維聽得哈哈大笑,說道:“哈哈,謝大俠已是您的孫女婿啦!這乃是珑兒師父寒月神尼臨終前的遺囑所定的。

    ” 歸建平聽得大喜過望,連道:“好,好!淩家就隻有這棵獨苗,老天有眼,有眼啊!” 老人顫顫危危地自箱中拿出一塊玲珑剔透的玉佩,雙手遞給發尹繼維,說道:“這是我在她母親的遺物中找到的。

    請你送給謝大俠,權作他們的定物信物!”尹繼維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然後辭别老人,匆匆而回。

     淩珑看見他回來,好生不耐煩地嗔道:“說了一夜還不夠嗎!背着我們又說了些什麼悄悄話?” 尹繼維呵呵一笑,道:“讓人操心啦!” “誰讓你操心來着?”淩珑急急問道。

     “你呀!”尹繼維道:“你歸爺爺不放心你在羽晔面前胡言亂語,要我約束你。

    我說你是聽羽晔的話,别看平時在羽晔面前說話尖刻……” 淩攏截止他的話頭,急道:“你有完沒完,羅裡羅嗦的!” “我才不羅嗦,你歸爺爺可夠羅嗦啦!”尹繼維道:“又說珑兒是淩家獨苗,又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呀!你做老哥哥的,可和多個心眼呀!你……” 珑兒嚷道:“哎呀,你就說句正經話吧!” 尹繼維道:“明天攻‘小西坪’,他打頭陣。

    ” 淩珑這下被他弄得啼笑皆非,她越急,尹繼維越是不着邊際地東扯西拉。

    羽晔坐在另一旁隻是望着他們好笑。

    淩珑扯了他一把。

     “你就坐着傻笑,幫我治治老哥哥呀!” “好呀,還沒有過門,就要他幫你治起老哥哥來了,以後那不了得!” 淩珑自知失言,雙手捂着臉,“格格”嬌笑。

    鬧了一陣,尹繼維方才把他們和歸建平的話抖落出來,随手把玉佩遞給羽晔。

     珑兒見到玉佩,連忙從羽晔手中搶過來。

    這是母親的遺物,看到它,母親昔年音容笑貌猶在眼前,她禁不住感慨萬千,潸然淚下。

     尹繼維這下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羽晔連忙扶住淩珑。

    為她拭淚,柔聲安慰她。

    好久好久,她才定下心來,默默地将玉佩放在羽晔手心。

    謝羽晔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揣在懷中。

     他們三人回到“丹心寨”時,順竹道人和苟奴雙雙同時到達,後面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随從。

    “丹心寨”衆豪傑好不高興,公孫遜立即吩咐擺酒接風。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善雲長老對順竹道人笑道:“牛鼻子,好久不見,你還是這般硬朗。

    我生怕你回不來了。

    你倒是說說,這趟買賣有幾成把握?” 順竹道人也笑道:“你這老不死的,到底讓你趕上這趟熱鬧了。

    哈哈,我這回賺頭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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