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巨靈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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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一道斷牆,他們看到,頹垣斷壁中有-個小小茅舍。

    這地方原是暗室一類的房間,毀得僅剩幾堵斷壁,就中架設一間小茅棚。

    周圍殘壁遮蔽,實難發現此間有如此-矮茅舍。

     茅舍中端坐-人,滿頭烏發蓬生,臉上皺紋并不處太多,面上胡髭如園中荒草般遍布,臉色還算紅潤,六旬開外年紀。

    一燈如豆,照得小小房間明暗參半。

    幽暗的光線中,那人雙目緊閉,兩手下垂,突然,珑兒的聲音自尹繼維身後傳來。

     “歸爺爺,您老人家還好嗎?”聲音微弱嘶啞,對面坐着的老人,應該聽得清清楚楚的,那人卻恍如未覺。

    珑兒急步上前,雙手握着老人的右手。

     “歸爺爺!我是珑兒,淩成鼎的女兒,您老人家睜眼看看我吧!”珑兒輕聲說道,邊說邊搖着老人的手。

    老人慢慢睜開眼睛。

    ” 隻見老人虎目圓睜,精芒電射。

    尹繼維一看便知,此乃内力精強的武林高手。

    老人目光停在珑兒臉上仔細瞧了瞧。

     “珑兒,還沒有忘記了父母大仇,好樣的!成鼎夫婦九泉有靈!”老人沉聲說道,說話之間,眼角掉下幾顆日瑩淚珠。

     此人正是“三劍絕戶”歸海平之弟歸建平。

    當年,“邛萊派”遭難時,他正好外出未回,躲過殺身之禍。

    從此流落江湖四海飄遊,後來他潛入此地,神不知鬼不覺的守在這荒園中。

     歸海平乃“邛萊派”中數一數二的劍術名家,故有”三劍絕戶”之美譽。

    桑延齊欲除掉他的心思久矣!歸建平以内功見長,他在“八封綿掌”上已有相當造詣。

    這幾年他龜縮此間,日夜修練。

     隻聽他道:“珑兒,可歎你我生不逢時,桑賊的‘回環紫象神功’已大功告成!我們爺幾倆聯手,恐怕也難對付這個魔頭。

    ” 尹繼維心下好奇,遂道:“難道以前輩的武功,還奈何不了桑延齊?” 歸建平望了望他,說道:“來的是‘百葉神丐’尹繼維尹幫主麼?恕小老兒豈慢,就請坐下述話。

    ” 淩珑道:“歸爺爺,您在這裡恐怕桑賊來加害哩!” 歸建平微微一笑,道:“自從謝大俠‘丹心寨’大敗‘巨靈教’春護法,他們早巳自顧不暇。

    再說,此間早已無人間津,他決不會跑到這裡來找我的。

    ” “爺爺,您說桑賊大功告成,難道就無人能治得他麼“珑兒”問道。

     “桑賊所習‘回環紫象神功’,乃我派祖師的獨門絕技。

    練到至高絕界,幾乎成了金剛不壞之體,任你内功再高均奈何不了他!” “我聽說世間萬事萬物,都是生肖相克,難道就沒有制服桑賊‘回環紫象神功’的武功麼?”淩珑不服氣地急急說道。

     歸建平淡淡一笑。

     “珑兒這些年在這外面,倒也長了不少見識,當然有法制住,隻是爺爺蝸居此間,孤陋寡聞,一時難知罷了。

    ” “前輩可否知道,練到一種什麼樣的力道,即能破‘回環紫象神功’呢?”尹繼維随意問道。

     “要試力道之強弱并不難,”歸建平道:“早年聽我派師祖說過,置一厚約寸許的石塊,上面放一盆水,指力能把盆中水排開,穿透盆底和石塊,‘回環紫象神功’即可破也!” “前輩可否明白其中道理?”尹繼維問道。

     歸建平道:“‘回環紫象神功’練到至高境界,其‘回環紫象真氣’布于周身,成了回環護身甲,可以抵禦任何剛猛内力。

    若内家真力能強至排開水而穿透木石,實已到了穿透回環護身甲的勁力,尋常高手如何能有這般奇異内力!” 淩珑急道:“任何内家高手的掌力,都可擊開水面!” “娃兒,”歸建平笑道:“擊開水面并不難,難的是指力排水成一洞,水不溢出,穿透石塊,石塊不碎。

    内力成線,談何容易?爺爺的掌力開碑碎石,透水成洞卻不能。

    所以,我說我們報仇無望啊!”老人沮喪地直搖頭。

     尹繼維連忙安慰他,說道:“前輩不必憂慮,我們大家來想辦法,總能對付得了的。

    ” “隻不知謝大俠可有這份功力?”歸建平說道:“你不妨請他試一試。

    小老兒這些年,苦心磨煉已成泡影。

    想到那千萬萬剮的桑賊不除,不能為死去的親人報仇雪恨,小老兒不瞑目。

    ”老人已雙目噙淚,顯是悲傷已極。

     “爺爺放心!”淩珑道:“不單桑賊在劫難逃,巨靈賊的死期已近了!” “菩薩保佑,珑兒的話句句是實話!” 二人辭别了老人,尋路而返。

     謝羽晔聽到這裡,一時心血來潮,自窗戶中縱出。

    不一會兒,自外面找來一塊寸許厚石塊,偷偷竄至廚室端來滿滿一盆水,放在石塊上。

    三人各自運功一試。

    尹繼維始終不能排開盆水,僅僅顯出二寸多深一個小洞,距盆底還差那麼一點點。

     謝羽晔力貫真力于指,施金剛指力的“一指禅”功,居然能排開水成一圓洞,穿透盆底,卻怎麼也穿不透石塊,僅在石塊上露一寸許深的指力痕迹。

     淩珑發“玄冰真氣”在前“九幽陰氣”在後,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她居然能洞開盆中水,穿透盆底和石塊。

    她的内力實不及羽晔,卻能一舉成功,實在令人費解。

    難道淩珑内力精進如斯,居然強過于羽晔。

     羽晔把石塊掰成數小塊,把其中五塊大的摞在一起。

    他與淩珑同時着力其上,羽晔掌力碎五石,淩珑僅擊碎其三。

    由此可見,淩珑内力還不如羽晔,這個…… 尹繼維思忖良久,方悟道:“珑兒練的是‘九幽陰氣’,又有玄冰神功相助,故能破水而出,這正是生肖相克之理。

    ” 羽晔也道:“珑兒的内力成線,這與針能穿透布帛而杆杵卻不能同出一理。

    ” 尹繼維和淩珑皆覺有理。

     珑兒好不高興,說道:“你看,我總算有比你強一點的地方了,怎麼樣。

    ” 今天到了父母墳地,悲痛不已,此時難得她如此高興,尹繼維連忙湊趣道:“謝大俠,服也不服?哈哈,老哥哥可放心啦!羽晔今後可不敢欺負珑妹妹了!”說得三人都笑起來。

     第二天晚上,三人複又去了“小西坪”。

    這回沒有再去“邛萊派”駐地,而隻到了淩珑的老園,再訪歸建平。

     歸建平有些意料不到,似乎名動天下的謝大俠造訪他,高興中滲雜着幾份愛受寵若驚。

     昨夜平靜近乎冷漠的神态,早已出九霄雲外。

    讓坐,沏茶,殷勤超出了他這種年齡的禮數。

     羽晔開口則有問必答,說話也是滔滔不絕。

     這麼着,羽晔他們今晚從歸建平口中了解以的情況,遠比昨夜羽晔自己了解的詳細得多。

     桑延齊手下的八大高手,大部分是“巨靈教”為他在外邊網羅而來,直到他的“回環紫象神功”練成以前,他們武功實不在他之下。

    其中僅有兩名是‘邛萊派’本門弟子,是他的師弟。

     “巨靈教”初次在江湖上公開露面,乃是以“邛萊派”的歸順為起點的。

    “邛萊派”不單從屬于“巨靈教”,江湖上許許多多的大事件中,諸如“冷雲幫”的歸服,“丐幫”的另立幫主,桑延齊都出力不小,自然而然使“邛萊派”幾乎成了“巨靈教”的一部分。

    他不受“巨靈教”挾制,卻最忠于“巨靈教”,“巨靈教”對桑延齊的器重可想而知。

     “巨靈教”為了扶植他,曾派專人四處搜羅黑道高手,置于他的門下,充實他的力量。

     他們的聯系也極為頻繁,降專程信使,還用飛鴿傳信。

    是以“邛萊派”雖是小門派,卻從無人敢小觑他們。

     “丹心寨”公孫遜壽涎,桑延齊全知道内情。

    那次春護法腳,九死一生,不能遠遁,就是在“小西坪”養息月餘,方回賀蘭山。

     “邛萊派”原是“巨靈教”出師中原的前哨。

    周圍大小城鎮都安有“邛萊派”眼線。

     謝羽晔道:“桑延齊野心倒不小!” “謝大俠!”歸建平道:“實不能小觑此人。

    他為人極是陰毒狡猾。

    表面上誠懇至善,待人接物禮儀周全。

    無論派内派外都很得人心,八大高手更是他的鐵杆!” 謝羽晔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大奸若賢,這才是最難防的!” 歸建平恨聲道:“當時,在下的兄長和珑兒的父親,吃虧就在這上面!” “難道他就沒有想到分家,不怕人來尋仇?”珑兒急急問道。

     歸建平說:“孩子,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自從做了幫主,他已克待人,日夜苦練武功,足不出戶,至今未婚。

    說起來,他的‘回環紫象神功’大成,完全歸于他的勤學苦練。

    ” “這樣的人,若能歸正,倒是-塊料!”尹繼維歎息道。

    歸建平連連搖頭,說道:“不成的,尹幫主,别看此人不貪色不貪财,卻有一付利欲熏心的蛇蠍心腸。

    隻要他為了功名利祿,他是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的!” 謝羽晔思忖片刻道:“這就難了!” “難道哥哥還怕了他不成?”珑兒說道。

     “非也!我們要解決‘邛萊派’的事情,隻怕非幾個頭面人物可解。

    這樣,勢必要大開殺戒!”羽晔憂郁地說道。

     “賢弟!”尹繼維正色道:“身在江湖上,不比佛門中,殺劫難免!切切不可書生意氣太重,而存婦人之慈,否則将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患,弄不好反為後人丢人罵名!” “幫主言之有理!”歸建平肅然颔首,說道:“對好人要善待之,對惡人則萬能姑息!古人曰,執大義而不拘小節,持婦人這慈而壞大事,謝大俠!聽小老兒一句話,桑延齊乃大奸大惡之人,他的手下多是助纣為虐之徒,切切不可姑息養奸!” “羽晔哥哥!”淩珑正顔厲色地說道:“你我身作孤兒。

    呂大俠獨自一人,歸爺爺孤苦伶仃地蹲在這荒園中,都是‘巨靈教’的罪惡!這般血淋淋的事實,這般深仇大恨,再不能激起你複仇的決心,你就對不起死去的親人,枉為七尺男兒!” 歸建平連道:“珑兒,大俠面前是不可放肆!” “珑妹放心,為兄決不會姑息養奸,隻是覺得盡量少殺無辜罷了。

    ”羽晔道。

     尹繼維笑道:“歸前輩放心,他們這是鬧着玩兒的,一天之中總也少不了幾回,您的孫女兒早給大俠戴了緊箍咒了。

    ” 說得衆人大笑起來,淩珑望着老哥可直瞪眼,也許礙着她歸爺爺的面沒有發作。

     歸建平似有所悟的笑了笑,說道:“謝大俠,臨到對付‘邛萊派’的時候,小老兒願出山助大俠一臂之力,鄙人武功雖然平平,人緣還是有的。

    ‘邛萊派’弟子中,少不了我的徒子徒孫,大緻還不敢在我面前胡來,隻是桑賊的‘回環紫象神功’實在叫人牽腸挂肚!” “前輩放心”,羽晔道:“小可自有招術對付,不過,我們未來之前,前輩千萬不可輕舉妄動,隻須一如繼往地觀察桑延齊的動靜,一偕我們大舉攻山時,會派人接您下山。

    ” 四人談至至深夜方散。

    歸建平把他三人直送出莊園。

    臨時偷偷拉了一把尹繼維,尹繼維會意,待羽晔和珑兒去遠又轉回茅舍。

     “前輩有何事情要交代?”尹繼維問道。

     “沒有,沒有,”歸建平道:“隻是……隻是他們二人……珑兒你可多為我操些心啊!” 尹繼維聽得哈哈大笑,說道:“哈哈,謝大俠已是您的孫女婿啦!這乃是珑兒師父寒月神尼臨終前的遺囑所定的。

    ” 歸建平聽得大喜過望,連道:“好,好!淩家就隻有這棵獨苗,老天有眼,有眼啊!” 老人顫顫危危地自箱中拿出一塊玲珑剔透的玉佩,雙手遞給發尹繼維,說道:“這是我在她母親的遺物中找到的。

    請你送給謝大俠,權作他們的定物信物!”尹繼維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然後辭别老人,匆匆而回。

     淩珑看見他回來,好生不耐煩地嗔道:“說了一夜還不夠嗎!背着我們又說了些什麼悄悄話?” 尹繼維呵呵一笑,道:“讓人操心啦!” “誰讓你操心來着?”淩珑急急問道。

     “你呀!”尹繼維道:“你歸爺爺不放心你在羽晔面前胡言亂語,要我約束你。

    我說你是聽羽晔的話,别看平時在羽晔面前說話尖刻……” 淩攏截止他的話頭,急道:“你有完沒完,羅裡羅嗦的!” “我才不羅嗦,你歸爺爺可夠羅嗦啦!”尹繼維道:“又說珑兒是淩家獨苗,又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呀!你做老哥哥的,可和多個心眼呀!你……” 珑兒嚷道:“哎呀,你就說句正經話吧!” 尹繼維道:“明天攻‘小西坪’,他打頭陣。

    ” 淩珑這下被他弄得啼笑皆非,她越急,尹繼維越是不着邊際地東扯西拉。

    羽晔坐在另一旁隻是望着他們好笑。

    淩珑扯了他一把。

     “你就坐着傻笑,幫我治治老哥哥呀!” “好呀,還沒有過門,就要他幫你治起老哥哥來了,以後那不了得!” 淩珑自知失言,雙手捂着臉,“格格”嬌笑。

    鬧了一陣,尹繼維方才把他們和歸建平的話抖落出來,随手把玉佩遞給羽晔。

     珑兒見到玉佩,連忙從羽晔手中搶過來。

    這是母親的遺物,看到它,母親昔年音容笑貌猶在眼前,她禁不住感慨萬千,潸然淚下。

     尹繼維這下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羽晔連忙扶住淩珑。

    為她拭淚,柔聲安慰她。

    好久好久,她才定下心來,默默地将玉佩放在羽晔手心。

    謝羽晔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揣在懷中。

     他們三人回到“丹心寨”時,順竹道人和苟奴雙雙同時到達,後面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随從。

    “丹心寨”衆豪傑好不高興,公孫遜立即吩咐擺酒接風。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善雲長老對順竹道人笑道:“牛鼻子,好久不見,你還是這般硬朗。

    我生怕你回不來了。

    你倒是說說,這趟買賣有幾成把握?” 順竹道人也笑道:“你這老不死的,到底讓你趕上這趟熱鬧了。

    哈哈,我這回賺頭不少。

     巨靈教的老窩都讓我探淨了!” 苟奴道:“我們此去‘巨靈教’總壇偵察,多虧‘丐幫’銀川分舵幫助我們。

    在下要當面謝過尹幫主的關照。

    ” 尹繼維連忙笑道:“大家齊心合力,本是份内之事,何言‘謝’字!” 謝羽晔說道:“請苟兄談談此行的詳細情況,大家參詳一番。

    ” 苟奴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去‘巨靈教’總壇,先到銀川,細細一聽,方知‘巨靈教’總壇在銀川西北的五十裡大山中,地名叫‘赤石嶺’其實在山谷中,四面都是高山峻嶺,正擋住了西北慣見的大風沙,那地方氣候并不比中原差,山坡野灘到處花草樹木繁茂。

    我到銀川的第二天,即去‘赤石嶺’周圍遠遠地巡視了一遍,隻見四面山面都有哨位……” 苟奴畢竟是一個人,不敢随意涉險,隻得遠遠地望着“赤石嶺”,繞着周圍轉一圈,足足用了一天時間。

     回到銀川,他并不急着投宿,隻在銀川街上閑逛。

    他發覺這裡“巨靈教”的人數不少,無論茶肆酒館,店鋪攤點,都有他們的人,是以,他夜裡也不敢住客店,隻是扮着乞丐在廟中過夜。

     苟奴白日作文士打扮,去花肆酒樓一個人悶悶地喝茶飲酒,暗暗注意别人的談話。

    從那些人閑談的隻盲片語中,方知“巨靈教”近來控制很嚴,教中弟子不允許單獨離開“赤石嶺”,閑人随時都有被盤查的可能,隻是對“丐幫”弟子卻網開一面,并不幹涉。

    所以,苟奴扮作乞丐從無人過問,倒是扮作文士狂街時,有過一次盤查,讓苟奴輕易應付過去了。

     這天晚上,他獨自一人躲在廟中沉思,突覺眼前人影一閃,苟奴急急運功凝眸,黑暗中隻見兩個人影如蝙蝠翻飛,雙雙落在香案旁,無聲無息。

    苟奴看着心中一動,好俊的身手! 來人個頭不高,單單瘦地靜立當場,細察四周動靜。

    苟奴屏息細瞧,以他的武功實難被他們發覺。

    隻是,他躲在殿堂一角,偌大的正殿下面空無-物,那形體自然逃不過來人犀利的目光。

     其中一人沉沉的問道:“你是什麼人,呆在這裡幹什麼?” “四海為家,借廟一角蹲身!” “哼哼!”另一人道:“哪路線上的朋友,用不着藏頭露尾,我們已經知道你在這裡,四處走動了好幾天!” 苟奴聽得心中一驚,難道自己的形蹤已被巨靈賊子發覺了?他當即鎮靜一笑,淡淡的說道:“兩位是什麼人,為可無緣無故的找人生事?” 那人厲聲道:“我在問你,你倒耍起嘴勁來了!” 苟奴惱他出言不遜,遂道:“别人的事,用不着你管!” 另一人道:“我們偏生要管!”說話之間,已近他身邊,提腳照苟奴腰眼“京門穴”蹴了上來。

     苟奴左手-揮,意在抓住他腳踝,那人身在空中,就勢伸左腳向腕脈‘神門穴’點去。

     此時,苟奴若收手,來人雙腳立至,如果抓住他足踝自己的腕脈會受制。

    這乃是兩敗俱傷的架式,不過,苟奴即使抓住他的足踝,腕脈被他足尖制住,卻等于他落敗。

    苟奴焉能這個虧,他的身子迅急向左邊一滾,一個“鯉魚打挺”,已站在那人身後,立即向那人背後推出一掌。

     那人并不轉身,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後手一掌,雙掌接實,“啪”一聲響,苟奴隻覺了股大力向他湧來,迫得他後退三步。

    那人得理不饒人,轉身又是一掌。

     苟奴知道此人内力精強,實已在他之上,故不敢硬拼急閃身躬過來那淩厲的一掌,展開輕功與他遊鬥。

     豈料來人不但内力精純且招式精妙,隻見他雙掌翻飛,如影随形總是在自己身後前身後貼身遊走,憑他苟奴身若靈蛇,滑如泥鳅,一味遊轉閃避,那人如蟲附骨的掌勢總是擺不脫。

     對方似乎意在生擒,不想把他立斃掌下,老是回旋其間,使他脫不開甩不掉。

    苟奴吃虧在内力不濟,不敢硬拼,鬥到百招開外,已自氣息粗重,應付維艱。

     先前說話的那人,伫立一邊作壁上觀,靜觀二人身手。

    鬥到分際,苟奴閃身左移。

    豈料對方“犀牛望月”乃虛招中途變招,變掌為指,拼食、中二指,直點苟奴左邊“肩井穴”。

     苟奴兀自身法再快,後面也已露出空門。

     那人右手拍向苟奴“靈台穴”。

    口中大喝一聲“着”!此時,苟奴實已無力躲避,早巳吓得亡魂喪膽。

    正在危機萬分之時,猛聽得一聲“慢”,苟奴掉頭一看,那人已撲倒當場,眼前站着一位老道,不知他用什麼手法将此人點倒。

    苟奴聽得那聲音似乎是在空中,他的對手卻已着了道。

     隻聽老道說道:“不知二位何以跟他過不去?” 站在一邊靜觀鬥場之人,已知老人功力高絕,不敢貿然出手。

     “道長容禀。

    我們欲究其身份,并無惡意,請道長查究!”旁觀那人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老道問道:“如何在此險惡之地駐足?” 那人道:“我們是兄弟倆,來此尋巨靈賊的晦氣!” 老道聽他如此說,揮手之間已自解開躺在地上那人的穴道。

    轉身出外片刻,複轉回來關好廟門,拿出随身打火石把火折子點燃,借着火光,苟奴看清了來人面目。

    但見那二人面目黝黑,年紀約三十歲左右。

     老道轉身望着苟奴微微-笑。

     “你是昆侖派弟子苟奴吧,你可認識我?”老道問苟奴。

     苟奴躬身長揖道:“恕晚輩眼拙,實不知道長仙駕何方?” 老道笑了笑,說道:“老夫乃‘華山派’順竹道人,謝羽晔乃吾徒孫。

    ” 三人聽說他是天下聞名的謝大俠之師祖,急急雙膝着地,施大禮參拜。

     順竹道人也不避讓,口裡說道:“三位不必客氣,咱們坐下來叙話如何?” 原來這兩兄弟,老大叫斬雨軒,老二叫斬雨亭,祖居豫南“燕雀山莊……十多年前,“燕雀山莊”被“巨靈教”匪徒斬盡殺絕,全莊被付之一炬。

    僥幸他倆當時在江西“武功山” 學藝,乃其父親所薦,師承廣元禅師。

    慘事發生時,二人尚年幼,廣元禅師恐二人聞訊過度悲傷,有傷童身,故暫時沒有把慘訊告訴他們。

    心想這斬絕滿門之仇,誰能忍受!倘使他們現在知道,兄弟倆怕今後大半輩子都在報仇雪恨之中奔波。

    對手武功之高,廣元禅師當然略知一二。

    尚氏兄弟若無精強武功,如何面對強敵。

    幾年來,師徒情緣不薄,禅師對他們性情了如指掌。

    兄弟二人,雖然少不更事,那份嫉惡如仇的耿直性子卻不輸于成人,算得上性情中人。

    父母大仇,如何不憤!如此這般,廣元禅師一直不讓他們下山,隻是更加嚴厲督導他們勤習武功。

    十幾年如一日,二人無論輕功、内功、兵刃方面的功夫俱已非同凡響。

     他們練的是“遊龍金剛掌”,講究身法靈巧,出手剛猛。

    廣元禅師依着他兄弟手足情深,将此掌法精研成合壁聯手之勢,謂之“連衣換心掌”,威猛無俦。

    他們的兵刃卻是各不相同。

     斬雨軒用的是一對判官筆。

    斬雨亭是一對護手鈎。

    判官筆專司點穴,護手鈎用以鎖拿對手刀槍,守中帶攻,二人聯手施為,力道實以至極。

    這套聯手招式也有個名稱,叫“日月争輝”。

     武功大成之日,老禅師命二人全力施出“日月争輝”與他對陣。

    廣元禅師乃名震南國的頂尖高手,“雪峰山”的淨野大師也曾敗在他手下,豈料勝不了二徒珠聯合的“日月争輝”! 老禅師哈哈哈大笑,道:“兩個娃娃的武功還算差強人意,勉強可以尋仇了。

    ” 斬雨軒奇道:“尋仇?我們有啥仇啊?” 老禅師也是一時高興說露了嘴,心想,此事再不能瞞下去了,遂把“燕雀山莊”所遭劫難告知二位徒弟。

    兩人聽得毛骨悚然,呆立當場,半天沒有做聲,好久,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情急傷痛之情弄得老禅師也陪着愛徒掉了幾滴老淚。

    還是同門師兄再三勸解,方止住他們的哭聲。

     痛定思痛,兄弟二人怒火中燒,立志下山報仇。

    老禅師乃世外高人,善察情理,深知二人如此心境,這個仇無論如何報不了,隻怕是飛蛾撲火,旋急挽留二人在山門逗留幾天,一來平和心氣,二來交代幾件事。

     當下,安頓二人靜習内功,講習江湖道義,行俠門徑,并把人生之險詐,給他們細細解說。

    無非是如何體察人情,分清善惡。

    并把“巨靈教”在江湖上所作所為,盡其所知,一一詳述,末了,老禅師諄諄告誡二人。

     “巨靈教”乃是橫行江湖的一大派組織,絕非幾個武林高手能對付得了的。

    必須要聯絡各方俠義好手,徐徐圖之。

    切切不可鋒芒畢露,為其算計。

    又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切記切記。

    ” 二人謹記師父教誨,拜别師父下山,一路北上,暗暗查訪“巨靈教”行蹤。

     怎奈“巨靈教”在當時乃是半明半暗的半秘密組織,行事詭谲,手段絕毒,從不留活口,弄得人人自危,無不對“巨靈教”畏懼如虎,極少有人談及他們的去處。

    這樣一來,兄弟二人,行走江湖有年,僅僅知道一些“巨靈教”的小道消息,幾乎沒有跟“巨靈教”的門徒打過照面。

    他們自是行蹤隐密,别人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江湖道幾乎無人識其真實面目,更不要說他們有什麼名頭。

    即使偶爾行俠仗義嶄露有,也是喬裝改扮,有如暗夜流星,一閃即逝…… 直到謝羽晔大鬧“丹心寨”轟動武林,關于“巨靈教”的流言,方在江湖道上沸沸揚揚起來,他們也才摸到了一些“巨靈教”的情況,人們似乎對“巨靈教”也不那麼畏之如虎,時有所議。

    他們不知謝羽晔是何許人也,“丹心寨”又位于何方,真是投效無門。

     那日,兄弟二人行至伏牛山之西,偶然吓得有人在樹林中野餐閑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他們潛伏草叢裡,隻見樹林中坐着四個灰衣人,正在閑話。

     一人道:“堂主此去‘青柳庵’十拿九穩,偏派我們半途接應!” “也好!”另一人道:“反正到那裡也沒有我們的事。

    幾個‘映波門’娘們,隻怕堂主一人都收拾得了! 第三人道:“未必吧,聽說那‘映波門’掌門向無憂的‘映波門’式頗為了得!” 先前那人道:“哈,你倒是蠻謹慎小心的。

    難道俺‘巨靈教’‘金雀堂主’堂主‘千佛手’邬思敬,還奈何不了一個小小‘映波門’掌門,如何能夠稱霸武林!兄弟,休再說此話。

     讓堂主知道,你命休矣!” 第四人說道:“王兄言之有理!不過,若有人助拳的話,就又當别論。

    ” 那被稱作王兄的人,接口道:“你是說謝羽晔?!不會的。

    我們的信使号稱‘鬼影子’,消息靈通。

    謝羽晔在哪裡,他又不知道!” 斬氏兄弟聽說他們是“巨靈教”的人,好生高興。

    真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今天終于讓他們給撞上了,倒要看看“巨靈教”的人有什麼真本領。

    兄弟二人相視-笑,也不躲藏,雙雙自隐身處現身。

     坐着的四人聽得腳步聲,迅急躍起。

     斬雨軒道:“你們是‘巨靈教’的人嗎?” 那姓王的人,聽他們一問,眼睛一瞪,說道:“是又怎樣?難道想找老子的晦氣?” 斬雨軒道:“想是這麼想,不知各位可否給咱們兄弟賣個面子?” “二人既是活膩了,那就打發你們上路吧!”姓王的大聲喝道。

     “你們四個人并肩子上,還是單打獨鬥?”斬雨亭問道。

     姓王的聽得哈哈大笑,說道:“哈,江湖禮數倒是不缺,你們劃出道來吧。

    ” 斬雨亭道:“咱們兩人玩玩如何?” 姓王的道:“好呀,你出手吧!” 先前開口說話的人手一揮,道:“慢!王兄,我正手癢,把這小子讓給小弟過隐!” “行!我這人最是想得開,不吃搶心菜的。

    ” 那人急步上前,也不打話,當胸就是一記長拳招式“毒蛇吐信”。

    斬雨亭不慌不忙,雙手合什,一記“童子拜觀音”迎面而上。

    兩人接上手,都是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

     幾個照面之後,已是打得難解難分。

    斬雨亭展開“遊龍金剛掌”,如神龍出海,掌出如山,掌風飒飒,着着直奔對手要害部位招呼上去。

    那人手上功夫也有其獨到之處。

    他見斬雨亭掌勢沉雄,不敢硬接,閃身遊鬥,見招拆招,時不時的發出幾對異招,朝斬雨亭想像不到的方位擊去。

    斬雨亭知道他意在激怒自己,以逸待勞,他豈能讓其陰謀得逞,他知道高手過招,最忌心躁氣浮,是以穩定心神,手上卻絲毫不緩,沉穩中層開身形,如燕子翻飛般輕靈翔動,迫得對手進退維谷,攻無可能,守而無方,左支又拙。

     五十招過去,那人已自落了下風,斬雨亭左手一招“金龍擺尾”橫掃過去,那人“金龜縮頭”身子右移,斬雨亭又一招“醉翁敬酒”身子偏轉如風,人已到了他的在前,陡地大喝一聲,如晴天打了個霹靂,舌綻春雷,左手一記肘撞,手臂伸直反手一掌,五指收攏,以掌代招,一記“飛雲掣電性一招三式,一氣呵成。

    身法手法精妙絕倫,快如閃電。

    隻聽“蓬” 一聲響,那人身子已如着風敗葉,飄飄忽忽地退去二丈開外,胸骨已被擊碎,眼見活不成了! 這夥人本是邪魔外的強寇惡賊,勝券在握時,假惺惺的蠻講規矩。

    一朝落敗,皆是原形畢露,隻見他們三人同聲大吼,各執兵刃,齊向斬雨亭辟頭蓋腦地一擁而上,欲立斃斬雨亭。

     他們快、斬雨軒更快。

    他眼睛望着弟弟與人拼鬥,眼角卻瞟着旁邊的三個人。

    眼見弟弟勝算在即,早巳自袖中筒中雙手執着判官筆,以防變生不測。

    當他們長劍出手,他的一對判官筆已經迎了上去,雙筆連揮之間,一連拆了三招。

    時間緩得一緩,暫雨亭一對護手鈎已經出手。

     若是單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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